第5節 文善達苦笑道:「縱然記起這尊菩薩,沒有香火錢一樣不靈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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蒙元亨苦笑了一下,說:「這個法子你不也想到了,圍魏救趙而已。」

文知雪說:「可我的法子不頂用,自個還被抓了。」

蒙元亨說:「咱倆的法子實則殊途同歸,只不過當初我聽周琪姑娘說過,李一功素有酷吏之名,對百姓疾苦漠不關心。像他這種人,只惦記頭上的紅頂子,才不會在乎關中餓死多少饑民。」

蒙元亨又說:「我便想,要讓李一功官位坐不穩,不妨從蒙古的棉布上打主意。碰巧巴圖採購的棉布中,確有一部分是保障軍需的。」

文知雪一面聽著,一面對蒙元亨投來仰慕的目光。兩人已走出文家大院,蒙元亨說:「你回吧。」

文知雪問:「你這是去哪兒?」

蒙元亨說:「回家。」

文知雪頓了頓,說:「我送你回去吧。」

「這可不行。」蒙元亨說,「天寒地凍的,又下著雪。我一個人回去便是,不用你送。」

文知雪說:「你救了我跟我爹,是文家的恩人。我送送恩人不行嗎?」

兩人走在涇陽的大街上,天空雪花飛舞,腳下是咯吱咯吱踩雪的聲音。文知雪的臉凍得紅通通的,她柔聲道:「那日在總督府,我真有些害怕。被幾個五大三粗的男人押著,平生還是頭一遭。但一看見你,我竟不怎麼怕了。我曉得,你一定會救我出去。」

原本心情壓抑的蒙元亨,難得露出一點笑容:「其實當初我也沒有太多把握,但事已至此,怎麼也得試一試。」

見蒙元亨步子邁得大,文知雪說:「你走這麼快乾嗎?」

蒙元亨說:「冬天天黑得早,我早點到家,你也能早些回去。」

文知雪說:「你真放心不下,再送我回去不就完了。」

蒙元亨不知如何回話,文知雪哼了一聲,輕輕地說:「我只不過想和你多待上一陣子。」這話說完,她臉上泛起一陣紅暈……

回府之後,除了在尚善堂召見眾人,文善達一直把自己鎖在書房。夜色漸濃,文善達招呼用人進來:「桌上的飯菜,我只吃了幾口,拿回廚房擱著,明天熱一熱再吃。」

「好的。」管家宋元河答道。

文善達這才抬起頭:「老宋,怎麼是你?其他人呢?」

宋元河說:「我一直守在書房外,其他人打發走了。我想著,今天還是由我照顧東家。」

「大冷的天,你就一直守在外面?」文善達對忠心耿耿的老管家投來感激的目光。

「沒事,挺得住。」宋元河說。

宋元河收拾好桌子,正要轉身離去,文善達將他叫住:「這些活兒交給其他人幹,我有話跟你說。」

宋元河又喚來用人,把飯菜端走。書房內,只剩他們二人,文善達說:「今日你的話很少,不像其他人嘰嘰喳喳問個沒完。」

宋元河說:「東家回來了,咱們就有了主心骨,一切照你說的辦便是。我沒問,並非不關心東家,只是心想,該讓我知道的,你一定會說;你沒有說,自是我不該知道。」

文善達點了點頭:「不愧是幾十年的老夥計。」

「不瞞你說,咱們文盛合遇到大劫難了。」文善達站起來,在屋裡踱步,「這次抓我和蒙順,是因為一樁通天大案。未來禍福如何,誰也說不準。」

文善達又說:「我出來時,李一功特別交代,案子的事一點風聲也不能透,否則便是滅門之禍。如今我只能守口如瓶,你也叮囑府上的人,誰也別亂嚼舌頭根。」

「明白。」宋元河說。

文善達接著問:「趕製棉布的事,你佈置得如何?」

宋元河說:「已經佈置下去,讓他們既日夜不停地趕,又日復一日地拖。」

「好!」文善達欣慰地盯著宋元河,「能拖一天是一天。」

「還有一事。」文善達說,「如今我形同軟禁,哪兒也去不了。你趕快離開涇陽,日夜兼程去洛陽。餘公子正在那裡。」

「對呀!」宋元河說,「我怎麼把這尊菩薩忘了?」

文善達苦笑道:「縱然記起這尊菩薩,沒有香火錢一樣不靈驗。」頓了頓,他掏出一把鑰匙,遞給宋元河:「餘公子是個愛財之人,禮數不到,人家是不會開尊口的。如今文家大院住著兵丁,家裡的銀窖動不得。我在郊外還打了一座銀窖,這是鑰匙,你取出銀子便直奔洛陽。見到餘公子,把這段時間發生的事一五一十講出來。餘公子若是讓你回涇陽,你趕緊回來。他若是讓你去京城,你便去京城。」

「我這就出發。」宋元河說。

文善達拉住宋元河的手:「文盛合的生死,就拜託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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