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卷 堅定的攀登 第199章 小江

臉譜 葉聽雨 第1頁,共2頁

春江市委常委共有九人,兩位書記,兩位市長,人大主任及政協主席,組織、宣傳部長,按常規,第九名常委一般是公安局長、財政局長或者市委辦、政府辦主任,可春江市委的第九名常委卻是城市規劃局局長江少楷。

說起這江少楷來,在春江還是位風雲人物,年輕有為、平步青雲,而且他的弟弟還是春江的地產首富。江少楷三十七歲,六六年出生,屬馬。一九八四年,十八歲的江少楷是彩雲省的高考理科狀元,被清華大學土木工程系錄取,八八年畢業,同年分配回彩雲省建設廳工作,九一年再次考回清華讀研,九四年取得碩士學位,九六年出任春江市春江區城市規劃局長,九九年被提拔為春江市規劃局副局長,二00二年被任命為局長,二00三年任規劃局長兼黨組書記,同年七月,在第十六屆中共春市委會擴大會議中被提名,同時當選市委常務委員

在春江干部圈中被人親切地稱為小江,自從擔任規劃局長以來,最主要的政績就是春江新機場申請立項成功。春江的旅遊業發展速度驚人。經過十年發展,老機場遠遠不能滿足民航需求,建設新機場己經迫在眉睫,2002年江少楷擔任局長後,迅速拿出方案,同時迅速展開機場招商、選址、徵地、前期基礎建設等工作。

經過一年多的努力,機場建設計劃基本完成,前期完成投資27億元人民幣,可偏偏在這時候碰到了難題。新機場選址是春江市的一個郊縣,名叫中明縣,距春江市中心27公里,機場離中明縣城三公里,原本像這樣的縣城效外荒地根本不值錢,可訊息不知為何走露出去,當地農民被一夥地產炒家聯合起來,胡亂哄抬地價,造成關鍵的飛機跑道用地無法徵用。

飛機在雲層中穿梭,這裡是商務艙,朱自強靠在椅背後,靜靜地聽著王志力{[報情況,兩條斜飛的眉毛慢慢地挑起,眉頭緊促,慢慢地擰成一個「川」字。上飛機後,他就要王志力把收集的情況進行分析說明。目前春江市最緊要的三件事,新機場建設屬於第一要務,其次是舊城改造,第三是汙水治理。三件要務的頭兩件就跟小江有關係,而且機場建設目前己經處於停工狀態,國務院為此專門做出指示,不能損害農民利益,要求妥善處理機場建設的徵地問題。

朱自強搖搖手,王志力放下手中的檔案,順便將一杯綠茶遞到朱自強面前:「朱書記,跑道用地有一半在地產炒家手裡,另一半在農民手裡,這些人的目的很簡單,就是要通過農民鬧事從中牟取暴利。」

朱自強淡然問道:「每畝地價是多少?」

王志力苦笑道:「200萬。」

朱自強嘴角泛起一絲笑意,兩百萬一獅子大開口啊,那些地方跟荒地相差無幾,要不是機場選址在那裡的話,一畝地頂翻天就兩萬塊,如今翻了一百倍。朱自強在心裡默算了一下,單是徵地的錢就足夠重新再建一個飛機場了。

「劉剛,回去後你到市委組織部調查機場領導組中的成員,有誰的原籍屬於中明縣,特別是機場選址這一塊的。」來自強的語速不俠,話說得育點乾澀,原以為春江市委書記不會碰到什麼太大的難題,想不到人還未上任,在北京就被幾個首長頻頻敲打,原先劉學境當書記時,他跟在人家屁股後頭,遙想今後也如此威風,真到了此時,竟然有種「退位讓賢」的想法。

凡是大型基建、規劃、改建工程,要說沒有貓膩,鬼都不信!可春江機場的貓膩實在是讓人頭疼,特別是那幫地產炒家,簡直精得跟鬼一樣,中央的政策偏重農村,關注農民,支援農業,他們倒好,買一半的地,留一半給農民,然後躲在農民身後支招。什麼是奸商?鑽國家政策、法規空漏非法牟利的就是奸商。這些人充分利用各種空子,再與部分腐化墜落的幹部勾結大肆斂財,不惜損害國家、人民利益。

王志力遲疑了一下,接過話題輕聲應道:「朱書記,江局長的老家就在那裡。」

朱自強哦了一聲,有一套啊,怪不得會便宜我這小市長,政壇如戲臺,越往高處走,朱小江自強的這種官場做戲的感覺越發強烈。江少楷現在算得上是春江市黨員幹部的旗幟人物,高學歷,人年輕,從政績中看,也確實幹出了不少實事、好事。剛任區規劃局長時,在市中心一帶進行舊城改造,搬遷安置居民沒有發生一起糾紛事件,建立春江文化步行老街地等亮點工程,為此還受到過省委、省政府及建設部的表彰,春江市步行街改造工程被列為全國模範樣板。

像這樣具有模範作用的幹部,要動起來特別困難,這就好比你想要砍掉別人豎起來的旗杆,旗杆本身就算是鋼製也能切割掉,但是那些豎起旗杆的人會拼死維護,如此一來,難免牽一髮而動全身。朱自強剛剛上任一把手,也不得不有所顧慮。

朱自強點點頭道:「明白了,咱們回去後,先招開一個機場建設專題會議,聽取一下投資商們的意見。另外,我要單獨見見新機場設計組的人。市裡的主管領導除了江少楷外還有誰?」

王志力道:「常務副市長宮遠城宮副市長」

朱自強見王志力還有話要說,抬抬手示意他繼續,王志力道:「宮副市長是白族,少數民族幹部,當初機場立項時,他是唯一反對另行選址的人。」

朱自強道:「哦?他的原意是什麼——」

王志力道:「春江現在用的機場始建於1968年,當時處於城郊地區,最初設計就考慮過機場未來有可能礦大,八十年代後進行了三次維修擴建,由於城市發展迅猛,機場周邊一帶的用地被幾屆政府領導徵用完畢,因此機場再次擴建己經沒有希望。朱書記,您也知道八十年代後期及九十年代,大多數領導幹部都沒有充分意識到城市發展會如此飛速,所以在很多決策上難免產生失誤,造成重複建設等問題。宮副長不主張另選的意思是:春江在抗日時期曾經興建過一座軍用機場,也就是目前的巫家壩小機場,這座機場在抗日戰爭中發揮了不可替代的作用,宮副市長主張改建巫家壩機場。但是當時市裡的主要領導們認為,巫家壩機場具有重要的歷史意義,應該作為抗戰遺蹟保留,將來還能搞成革命教育基地。」

朱自強一邊消化王志力提供的資訊,一邊進行思考,過了半分鐘才開口問:「那巫家壩機場能改建成新機場的規模嗎?」

王志力點頭肯定地說:「能。巫家壩機場是1988年由軍用機場轉成民用機場的,春江解放後,由於特殊的戰略地理位置,出於軍事保密需要,所以機場周邊的土地被省軍區全部徵用,現在大多數搞成了菜地,有的還租給農民搞經濟農作物種植。如果軍區把所有的土地轉讓出來,別說一個國際機場,就是兩三個也不成問題。」

朱自強深深地看了王志力一眼,這個秘書!

問題很明顯,宮副市長的主張十分合理,而其他領導反對的理由也非常充分。又是一起刀切豆腐兩面光的事件!巫家壩機場不僅在彩雲省,在國際也是聲名遠揚,二戰時期美國空軍飛虎隊帶領民國空軍與日軍進行過殊死搏鬥,滇緬公路被日本人切斷後,巫家壩作為抗日物資的中轉地,其戰略歷史意義值得紀念。

而王志力身為秘書,按說不應該在彙報事情時採取誘導性言詞,從他的話中可以明顯感覺到有所偏重,當然,朱自強不是那種斤斤計較的人,對於王志力的正義感他只是默然相對,沒有挑明,看對方一眼,意在警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