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自強搖搖頭,他此時心裡頭說不出來的苦澀:「碧葉,你跟羅小偉是怎麼回事?」
李碧葉呆了呆,就這個表情朱自強已經不想再聽她解釋什麼,但李碧葉還是說道:「老同學,他幫過我,一直喜歡我。」
朱自強沒看李碧葉的眼睛,他看著管中昆驚愕的表情,繼續問道:「羅小偉知道你跟我的事情嗎?」
「知道……我有時候心裡特別堵,就會跟他打打電話,偶爾一起喝茶聊聊。」
朱自強閉上眼睛,很累,很疲倦,此時他無比想念楊玉煙,玉煙從來不會找別的男人打發時間,她寧肯在家裡看韓劇,打毛衣,上網遊戲,但從來不會單獨跟異性出去。今天看到羅小偉的時候,他就敏銳地意識到羅小偉跟李碧葉關係不一般,不然久混商場的羅小偉見到他為什麼那樣緊張?
朱自強嘆口氣,拿起衣服,拉了一把管中昆,出門而去。
「自強……事情不會那麼嚴重吧?」
朱自強幹巴巴地說:「在春江的時候,羅書把我叫到他辦公室談菸廠的事情,雲山霧罩的,就是不直接說要把羅明偉調走,我不是笨而是被另外一件事打亂了心思,不知道是不是羅繼輝有意為之,在告我和老陳的信件中,有一封壓在最下邊,我無意翻到,信封沒拆開。可以確信沒人看過,裡邊的內容是告我的,說我在曲高生活腐敗,亂搞男女關係,包養二奶,還有個私生子。連碧葉的簡歷都有。」
管中昆道:「這事跟碧葉有什麼關……系……你是說羅小偉?」
朱自強就像看個傻瓜一樣看著管中昆:「你覺得還會有其他可能嗎?我再跟你提件事,碧葉當初在大江打理的香葉酒樓,是轉給羅小偉的。而且羅小偉當時在大江還有一個駐站的水利工程隊。」
管中昆噝地吸口涼氣:「那…那你打算怎麼辦?我是說碧葉。」
朱自強無比迷茫地看著前方,腳下完全是本能地邁動,「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中昆,我很累了,很累……」
管中昆停下腳步,看著朱自強有些孤單的背影,蕭瑟、脆弱,此時這個背影承受著多麼巨大的打擊和痛苦。李碧葉算是他的愛人,連楊玉煙也無法阻止他負出感情的女人。
有些背叛應該怎麼斷定呢?行為上的出軌?精神上移情別戀?還是無意背叛的背叛?也許最讓人承受不住的就是「無意」。無意即有意,李碧葉跟羅小偉的關係,雖然在主觀上刻意保持同學皆朋友,但無意中流露出來的言語,也是發自內心的。碧葉,你好傻啊!看著洛永扶著朱自強上車,管中昆轉身衝到樓上。
「老管,我不是故意的,我從來沒有想過要背叛自強。你知道我一直深愛著自強,我只是忍受不了內心的煎熬。有些話跟你們說,又不太合適……」
管中昆看著李碧葉眩然欲泣的模樣,忍不住長長地嘆口氣:「你應該知道,只要你決定跟朱自強在一起,就要承受很多別人難以承受的東西,包括寂寞、怨念、忿忿不平等等,但是你可以選擇很多方式處理這些負面情緒,不一定要找羅小偉。你知道嗎?自強剛剛從省上回來,省委書記那兒已經有告他的信,內容就是關於你和孩子的。你說自強會有多傷心?」
管中昆的話讓李碧葉如遭雷擊,淚水已經無法抑制,就像斷落的珍珠,此時的李碧葉有一種悽豔的美,有一種斷腸的美,管中昆從來沒有發現流淚的李碧葉竟然如此美麗,就像從手裡生生摔出一塊美玉,眼睜睜看著玉碎。
李碧葉輕輕地搖頭,手指飛快地抹去臉上的淚水:「老管,自強到哪兒去了?這事我一定要跟他說清楚,我沒有做過對不起他的事!」
管中昆看著李碧葉,眼裡盡是憐憫:「碧葉,你覺得自強會懷疑你跟羅小偉有什麼苟且之事嗎?不是這樣的,他現在面臨的難題,比這個嚴重幾十倍,像他這樣的高階幹部,生活作風問題可大可小,也就是說他現在很被動,如果對手的實力後臺強硬,那麼自強就不得不受人擺佈,而且省委書記是羅小偉的叔爺爺,我估計自強今天就是去赴羅明偉……就是羅小偉父親的酒宴。如果你是自強,你會怎麼辦?」
李碧葉不是那種只有外表沒有頭腦的女人,她同樣很聰明,雖然跟朱自強的感情問題,她處理得非常愚蠢。但是她的執著也贏得了別人的敬重。
「你的意思是說自強有可能會被打下去?」
管中昆搖搖頭道:「這點不是朱自強不能面對的。」
李碧葉低下頭道:「那麼……他是在面臨要不要放棄我?是這樣嗎?」
管中昆沒說話,他看著李碧葉,有些事情讓人覺得非常痛苦,自欺欺人吧,能不說不出來還是儘量不要說出來。這次管中昆面對兩個跟他關係相差不多的好友,要硬生生地拆開他們,這樣做讓管中昆有種非人的感受,但是不這樣還有什麼辦法呢?平時朱自強太善於隱忍,總是把很多事情藏在心底,獨自承受。
這次不一樣!必須快刀斬亂麻,趁組織上還沒有對這件事情認真起來,趕緊做出反應,要麼就是把李碧葉送走,斬斷別人的拿住的把柄。要麼只好看著朱自強處於被動,讓人牽著鼻子走,當然這個後果太嚴重。
李碧葉慘笑道:「其實這一天我早就做好了準備。你相信嗎?」
管中昆點點頭道:「我知道。你一直都在準備著,現在是時候了,別讓自強知道,如果你還愛他。」
李碧葉無聲地點頭,管中昆道:「孩子我會送到狗街,楊老師夫婦已經知道這回事,他們會盡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