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朱自強沒胃口品嚐,上酒後,就一杯接一杯地喝,他是市長,舉一下酒杯,幹完一杯,幾人面面相覷,也只得咬牙跟上,這樣不到半個小時,菜沒吃多少,酒倒是喝完了三瓶。
魯國明看著情勢發展不利,再這麼喝下去別說談事兒,能保持清醒就不容易了,誰不知道朱自強是個大酒缸,號稱三斤不倒。
魯國明一把按住朱自強:「市長,我的好市長,停停好不好?再這麼喝下去,估計我這把老骨頭就得散架了。」
朱自強似笑非笑地看著他:「怎麼?請我來,還捨不得賞杯酒喝?」
魯國明一聽就急了:「嗨!這…這…我不是那個意思,市長啊,咱們好不容易跟你聚聚,想跟你多親近,你這酒量可是聞名曲高啊,在座的合起來也不一定喝得過你。咱們慢慢喝怎麼樣?」
羅小偉接話道:「這樣吧,朱市長,我們是麻布洗臉,初(粗)相會。我陪你喝個痛快,幾個老爺子身體比不上年輕人,他們隨意,如何?」
朱自強點頭道:「好。」當下兩人連幹三杯,朱自強依然面不改色,而羅小偉的臉色已經隱隱發青了,幾個人看得暗暗咋舌,朱自強在心裡暗笑,打了兒子,不怕老子不出面,看你羅明偉能忍到什麼時候。
果然,羅明偉舉起酒杯笑道:「承蒙朱市長賞光,跟小兒一見投緣,我敬你一杯。」
朱自強伸出手虛按道:「羅書記慢來,這杯不能是你敬我,呵呵,我跟小偉一見投緣,那是年輕人惺惺相惜,你是長輩,這杯酒應該我敬你!」說完不等羅明偉答話搶先把酒喝下。
羅明偉點點頭,也跟著喝了,魯國明笑道:「今天這酒喝得高興,朱市長,這裡也沒有外人,我呢就不賣關子了,最近市裡對於菸廠的事情吵得沸沸揚揚。羅書記主管菸廠的黨務工作,職工們的思想很不穩定啊。」
說完魯國明看向羅明偉,後者點頭道:「本來這種事情應該直接、正式向市委、市政府提出書面報告,可是我們黨委班子經過研究,覺得動不動就打報告,給領導添麻煩實在是小題大做,也顯得我們無能,所以就利用今天這樣的場合,先向你請示,看看能不能緩緩菸廠的改革?」
朱自強不動聲色,自顧著喝了一杯酒,然後慢慢地說:「菸廠黨委班子的意見很好,也很及時,不過菸廠的改革不能緩,我的意思是建議市委對菸廠的經營領導層進行調整。畢竟現在大多數同志都對企業產生了感情,有些政策執行起來非常困難。對於大家的處境我個人表示理解,不知道你們對這個提議有什麼意見?」
除了魯國明和羅小偉外,其他幾人互相對看幾眼,只有羅明偉立即點頭:「我同意市長的提議,的確,大家對菸廠都有了極其深厚的感情,眼看著廠子跟外邊的企業合併,自己人說不上話,管理嚴格了,工人兄弟們有情緒……當然這些都不能成為理由,不管怎麼改革,企業都是國家和人民的,我們這也是為人服務嘛。」
朱自強聽他說完後沒說什麼,反過來看向羅小偉道:「小偉是曲高財校畢業的?」
羅小偉點點頭,有些驚異地問道:「朱市長怎麼知道?」
朱自強笑道:「你是會計九班的。」
羅小偉無比驚奇地看著朱自強,同桌的人也感到十分好奇,羅明偉問道:「難不成朱市長早先認識小偉?」
朱自強搖頭道:「呵呵,談不上認識,不過從一位老同學口中聽來的,來來,上陣不離父子兵,我敬你們一杯。」
這杯酒很苦,朱自強學會喝酒以來從沒喝過這麼苦的酒,不是酒不好,而是喝酒人的心情糟糕之極,很顯然,羅小偉跟李碧葉是同學,而且是非常要好的同學,在大江案件中,羅小偉當時接手了李碧葉的香葉飯店,而且還有一個駐站的水電施工隊,這麼多人翻身落馬,獨獨羅小偉安然無事?
朱自強大醉,在酒席上他算是許下了諾言,羅明偉調離曲高菸廠的事情他已經親口答應,雖然沒有挑明,但是大家久居官場,弦外之音哪有不懂之理。現在曲高的幹部層中已經隱隱形成共識,曲高市委常委班子差不多是以朱自強為首,只要他答應下來,那事情應該已成定局。
朱自強喝醉了,張遠生還保持清醒,他是秘書,按理說在這樣的酒宴上一定要保護領導,但今天朱自強明顯心情欠佳,而且是故意為之,他只好儘量少喝。朱自強很少喝醉,就算醉他心裡也非常明白,今天這樣大醉還是平生第一次。
洛永把朱自強接過來,一隻手把他挽著,對張遠生說:「我來,你去吧。」
張遠生點點頭,他非常明白洛永跟朱自強的關係,朱自強走到哪兒,這個司機就跟到哪兒。當初朱自強出任鄉黨委書記的時候,洛永還自掏腰包給朱自強買了一輛小車,這種關係,比兄弟還親。
洛永拉著朱自強直奔李碧葉住處,路上他先打電話通知李碧葉,又給管中昆打了電話。
「到底是怎麼回事?自強從來沒有大醉過!」管中昆有點急,他的語氣帶著質問,可是洛永根本無視,冷冷地看著他。
管中昆無奈,只好苦笑道:「跟哪些人喝酒?」
洛永把朱自強擺在沙發上,端正姿勢,然後快速地在朱自強身上進行拍打,直弄得大汗淋漓,朱自強才喘著粗氣清醒過來,這時候李碧葉也趕回來了。
洛永擦把汗水,轉身就走,李碧葉有些緊張地看著朱自強:「怎麼喝那麼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