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齊急忙抱著頭退得老遠,保持安全距離最好,「那把你的車借來用用?」
他眼饞豬肝的車不是一天兩天了,每次見面都要連哄帶詐一番,弄不到手,借來過過乾癮也好,誰知豬肝掏出車鑰匙直接就扔過去:「送你了。」馬齊一把接過,轉身就跑,人去了老遠,聲音才飄來:「狗雞巴日呢再反悔!」
馬萬金的身體還是老樣子,咳嗽聲從他的偏房裡湧出來,一陣緊一陣慢,這兩年馬家兄弟沒少掙錢,可馬萬金脾氣怪,一不準翻蓋新房,二不準兒子們逼他去看病。老頭每天一大早起床就蹲在門坎上,眯著眼睛跟村裡來來往往的人打招呼,他家門前的口痰印子到處都是,他婆娘每天都要用石灰鋪一層,時間一久那門前竟然鋪出厚厚的石灰地。
豬肝走進堂屋,再穿到後面的果園裡,開啟水瑩燈,瑩白的燈光陡然間撕破了黑夜,夜色如潮水一般退去,留出果林裡大片的空地。
當日幾十個人在此滴血結盟,發誓有福有享,有難同當。王國寶穿著中山服,彷彿還站在那棵蘋果樹下,豬肝搖搖頭,地球是圓的,人生的道路也是圓的,從這裡走出去,現在又走回來了。
馬齊召集的人手慢慢地朝果園裡集攏,大家見豬肝坐在果園的地上,也跟著有樣學樣,全部打著盤腿,有熟悉的過來跟他打個招呼,詢問一下最近的情況,豬肝見著這些樸實的面孔,他們看著他的眼神顯得恭敬、虔誠,豬肝的心理無形中得到了極大的滿足,只有在這裡,老子才是豬肝!
馬星、馬力、馬蛋三人最後進來,這些年豬肝一直把馬家四兄弟留在桃源,就是預防有這麼一天。現在看來,當初的決定是正確的。豬肝的順著周圍的人一個個看去,馬星三人坐到豬肝身邊,幾十個不安份的大漢靜靜地坐著,動作整齊一致,看來張軍的訓練沒白費。
豬肝緩緩地說道:「結婚了的全部起身站左邊,沒結婚的站右邊。」除了五六個已經結婚的人外,其他的全部站到了右邊,豬肝朝那幾個結過婚的人說道:「我要帶著兄弟們打進曲高,你們是有家有室的人了,我尊重大夥的意見。如果你們不想去就留下來,我把礦山收益的百分之二十給你們當作經費。你們有什麼想法?」
讓豬肝沒料到的是,五人沒有半分講價還價的意思,其中一人道:「大哥怎麼說我們就怎麼做。」其他四人也點頭應承。
「好!好兄弟們!馬星,呆會兒馬齊回來了,你們就把礦山的手續交給他們,其他人都聽好了!你們別給老子裝出一付窮鬼的樣子,我帶你們進曲高不比呆在礦山上差。我宣佈從現在起,殺勢堂恢復建制,四殺令從今晚開始實行,大夥要記住一條,平時不惹事,但我們不怕事,一切行動聽指揮,如果誰在外惹了什麼麻煩,我會幫你擺平,但是!回來我同樣用家法伺候。都清楚了嗎?」
低沉而整齊一致的聲音,再次讓豬肝想起了張軍,這人真是把好手!豬肝揮揮手:「大家先回家去準備,把錢給家裡留足了,沒錢的明早到我這兒領,明天中午集合,咱們晚上出發!」
馬星三人沒動,其他人三三兩兩地散了,那五個被安排留守礦山的人也跟著留了下來,等馬齊回來後,連夜交割手續。
又等了半個小時馬齊與幾個手下才回到果園,兩個大江人一壯一瘦,壯實的漢子劍眉朗目,四方嘴,看起來有幾分英氣,瘦的那個有點猥瑣,戴個黑框眼鏡,不時用手指推推鏡架。
馬齊指著豬肝對兩人道:「這是我們桃源村的大哥,老肝炎,兩位兄弟認識一下。」
兩人衝豬肝點點頭,神情間看不出半分緊張來,馬星道:「哥,現在恢復殺勢堂了!這倆位兄弟叫什麼名字?」
馬齊聽到殺勢堂恢復,開心得哈哈大笑:「老肝炎,我相信你的話了!」
那壯實的大漢說道:「我叫吳遠征,他叫吳遠明,都是從大江逃難出來的,還望肝炎大哥多多關照,只要給我們一口飯吃,水裡來,火裡去,任你差遣。」
豬肝衝馬齊搖搖手,示意他不要打斷,對吳遠征道:「你們是兄弟倆?親生的?」
「叔輩的。」
豬肝笑道:「昨天晚上大縣委書記被人姦殺……是不是你們乾的?」說完豬肝突然從腰後扯把短刀來,「噌」地一聲就釘進地裡,「兩位遠來是客,俗話說主不欺客,我這麼做有不得已的苦衷,可我沒有想過要找兩位的麻煩,我只想知道背後的主使人是誰?」
吳遠征雙目圓睜,臉孔有些扭曲地看著豬肝:「你是地頭蛇,如果今晚想要動我們就儘管來吧!桃源自古沒有打聽這方面的說法,你難道想要壞規矩?」
豬肝獰笑道:「規矩?老子說的就是規矩!你們兄弟倆一起上,其他人誰也不準插手,打贏我,桃源從此沒人敢攔你們,來去自如!」邊說邊站起身來,把外邊的西裝順手脫下,扔給旁邊的馬蛋,滿臉挑釁地看著吳遠征。
吳遠明拉拉吳遠征的衣服,另一隻手推推鏡架:「誰不曉得桃源的肝炎大哥打架最猛!跟你放對是我們自找沒趣,既然大哥想知道主使者是誰,我們告訴你也無妨,不過大哥能不能跟我說說,你怎麼肯定是我們兄弟倆乾的?」
豬肝笑道:「賭一把啊,因為你們是大江人,而且是從曲高逃過來的。」
吳遠明也笑道:「原來如此,是我們大意了!看來公安也會很快找到這兒,大哥能不能救救我們?」
豬肝盯著吳遠明的眼睛:「到底是誰?」
「大江縣人事局局長朱自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