豬肝強壓下心頭的震驚,臉色略略有些發白,但聲音還是保持得非常平穩:「你們倆放心,在我能力所及的範圍內絕對保證你們安全!但是有一點,我必須得提醒你們,嘿嘿,你們姦殺的可是縣委書記!要是一般人還罷了,這事的後果有多嚴重想必你們比我清楚!所以,我希望你們能信任我,把事情原原本本地說出來。」
豬肝的身上慢慢地凝起一股冷厲的氣勢,這股氣勢於他整個身體的自然反應,每當他蓄勢以待,準備動手時,全身肌肉就會自主調節,隨時爆發出強大的力量,吳遠征和吳遠明從外表看很普通,誰能想到他們竟然姦殺了處級幹部?
吳遠征連推眼鏡的動作都停了下來,看看吳遠明,兩兄弟心裡清楚,今兒個要是不把話交待明白,就別想從這裡出去了。吳遠征乾脆盤腿坐下:「肝炎大哥,討碗茶喝吧。」
豬肝示意馬星去提茶壺,周遭的人都被這個訊息震住了,一時間看待兩人的表情頗為複雜,馬齊不時地點頭或搖頭,可能正在代入施暴角色,如果是自己敢不敢做?想到這裡,馬齊忍不住問道:「那個女書記長得漂亮不?」
吳遠明突然「嘿嘿」笑起來,模樣很是淫賤,之前英氣勃勃的外表頓時化為烏有。吳遠征瞪了他一眼,開口罵道:「你還好意思笑!不嫌丟人啊?」轉頭對豬肝道:「讓大哥見笑了,遠明別的方面都行,就是太好色,人家朱自明原本沒讓我們殺人,只是嚇嚇她,然後找點東西,結果那女人不經摺騰,三兩下就斷氣了,唉……這次我們兄弟倆能不能逃過大難還說不清呢。」
吳遠征的話有些混亂,估計當時的情況確實出乎兩人意料,從他的話中也可以聽出點眉目來,豬腦殼請兩人恐嚇一下易寒香,順便找點什麼見不得光的東西,結果吳遠明見色起意,對易寒香實施強暴,也許對方反抗得太激烈,兩人失手弄死了易寒香。
豬肝的眼睛半睜半閉,看不出他心裡在琢磨什麼,這些年的歷練,總算把他的暴躁性子給磨掉了一些。場面一時沉默了下來,豬肝問道:「東西拿到手沒有?」
吳遠征搖搖頭道:「我們找遍了屋子也沒能找到,本來想從她嘴裡挖出線索的,可人都死了,我們跑還來不及呢。」
「豬腦……朱自明讓你們找什麼東西?」
「一個黑皮簿子。」
「他給你們多少錢?」
「事成後答應給一萬塊,預先支了兩千。」
豬肝有些好笑,就一萬塊錢,這兩人竟然把人給殺了,還是先奸後殺!
「一萬塊錢?你倆的命一人才值五千!」
吳遠征笑道:「不是,朱自明在打魚當副鄉長的時候,救過我叔……就是遠明的爸爸,況且也不是什麼難辦的事兒,嚇嚇人,拿點東西而已。只是沒想到會整成這樣!唉……我曉得這回問題嚴重了,如果被逮住,估計要吃槍子。」
豬肝現在滿腦子都在想著那個黑皮簿子,豬腦殼這麼想要拿到,究竟是什麼東西?但豬肝可以肯定一點!這東西的價值肯定很大,而且對豬腦殼非常重要!有這點就夠了,再加上這對吳氏兄弟,還怕你豬腦殼翻上天去?
「我給你們弄兩個假身份證,別上礦山去躲了,公安這兩天肯定要來搜捕,所以你們不如反其道而行,我明天要帶這幫兄弟進城,你們倆跟著我,其他人全部打散分批進城,媽的,幸好曲高現在群龍無首,正是趁亂摸魚的時候。」豬肝忍不住站起身來邊說邊走,停下腳步的時候已經把話說完。
馬齊問道:「老肝,進城後幹什麼?」
豬肝招招手,一行人跟在他身後進了屋子,豬肝從自己的箱子裡拿出一大串鑰匙:「這些都是我在曲高修的房子,暫時還沒有賣完,你們先住著,四個人一間,屋裡有電話,每人配部手機,全天二十四小時給我開著,到時候我會告訴你們怎麼做!吳遠征,你們倆今晚就住這間屋子,馬齊去把礦山上的手續交給他們五人。」
等其他人散後,豬肝招呼吳氏兄弟坐下,他在桃源躲了半年多,樂國慶和張哲雙雙落馬後,他才開始召集人手,現在曲高的官場亂成了一鍋粥,誰也不會再過問他的事情了,眼前這兩個傢伙又火上澆油,不抓緊機會行動,往後就更加困難了!
「兩位,我實話跟你們說吧,朱自明是我親大哥,去年底在你們大江任代理縣長的朱自強是我親弟弟。如果你們不信,我現在就可以給朱自明打電話?聽聽他怎麼說?」
吳遠征吃驚地看著豬肝,這事怎麼可能?朱自明跟朱自強是兄弟這倒沒什麼稀奇,在大江好多人都曉得,可兩個當幹部的竟然有個混黑道的兄弟,這簡直讓人太匪夷所思了!吳遠征有些結巴地問道:「大大…哥,你你叫什麼名字?」
「朱自桂!外號豬肝,朱自明外號豬腦殼,朱自強叫豬尾巴,還不信是吧?那我現在就給朱自明電話!」
吳遠征見他手機裡果然有朱自明的電話號碼,心裡已經信了七八分,等電話接通,豬肝的笑聲顯得非常愉快:「大哥,我是豬肝啊,別急別急,我碰到兩個朋友,跟他們聊起你,人家不信我們是兄弟呢……什麼人?吳遠征兄弟啊!怎麼了?沒事吧?半天不吭聲,要不要跟他們聊聊?」
電話裡豬腦殼的聲音透著哭腔:「豬肝,你可要救救當哥的,這兩個狗日成事不足,敗事有餘,你幫我做掉他們!你想要我怎麼樣都行!」
豬肝的手機通話質量很好,再加上桃源村地處高原平地,訊號也不差,村裡靜悄悄連村口的狗叫都能聽得清清楚楚。豬腦殼估計是氣糊塗了,聽說易寒香被人姦殺的訊息後,可能時時刻刻都在想著要把吳家兄弟碎屍萬段,這會兒陡然間聽到豬肝找到了兩人,心裡話衝口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