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住的房子是木板牆老青瓦,屋門口是他自己閒來沒事時掏弄的一個小花園,種上些蘭草、雞冠花、野菊兒、小石榴之類的,幾塊大青石鑿成的石桌石凳,堂屋正中掛著「天地君親師位」,左右各擺了幾個香壇,前面是一個大方桌,鎮紙毛筆,一應俱全。
豬尾巴看著這個棉花匠,他到底要老子學什麼?那肚皮喝水的東西,學了有什麼用?我有嘴可以吃飯,難不成將來還要換地方吧?
陳祖明不管豬尾巴在想什麼,他現在有點兒混亂,不知道要怎麼教人了,原來打算好的,現在全部推翻。教口訣呢,要是他將己學了也麻煩,要是不教,他又怎麼能學得懂?
想了半天才打定主意,就一天教幾句,然後親自動手幫他築基。陳祖明看著豬尾巴道:「站起來!看著,學我的動作,想像這前邊就是一口大井,閉上眼睛,你想著井裡的水被你從空中抽了上來,從頭頂而入,注意呼吸,用嘴吸氣,舌頂上鄂,注意力分散,就是不要亂想心事,不然小心死掉……」
就這樣豬尾巴被強迫著開始了學習氣功,不過只要不動手打人,他還是願意的,畢竟那種感覺不錯,暖洋洋的很是讓人受用。
陳祖明開始很有耐心地調整豬尾巴的呼吸換氣,然後動作姿式,慢慢的教,他把豬尾巴弄來的時候才凌晨四點,現在才過一個小時,還有半個小時就要送豬尾巴回去了。陳祖明見這傢伙確實聰明,什麼動作只要稍加解說,馬上就能做得有板有眼,陳祖明越教越是放鬆,雖然還有些不能釋懷,可那股嫌惡之意已經去掉了一大半。
等把豬尾巴弄睡著再送回到床上後,吳瘋子已經泡好了花茶相待,迎著他笑道:「老弟回來了,過來喝茶吧。」
陳祖明點點頭,悶聲不響地開始喝茶,吳瘋子見狀也不點破,微笑道:「反正這會兒還早,又沒什麼事,我一輩子的見識算多了,就沒見過清龍氣功的妙處,老弟能不能成全一下?」
陳祖明二話不說就站了起來,指著花園裡的一塊大青石問道:「吳老這石頭還有什麼用嗎?」
吳瘋子搖搖頭道:「沒有了,本來是打算做個豬槽,可我哪有閒情去餵豬。」
陳祖明點點頭道:「清龍氣陰陽相濟,陰勁粉木,陽勁穿石,這是最大的特點,別門氣功,要麼走陰,要麼走陽,就算有了陰陽合練之法,也未必能有這麼大威力!吳老你看好了……」說著走到大青石前,蹲下馬步,也沒怎麼作勢,伸出一隻手掌按在石面上,只有「帛」地響了一聲,待他放開手掌,那青石竟生生地被他打穿了一個洞。
吳瘋子驚跳起來,急忙走過去,這青石放在院裡已經十年有餘了,厚有半尺,下邊半截陷在一個小水塘裡,上邊長滿了青苔,這下邊根本就著不到什麼力,吳瘋子細看那石塊,只見圓圓的一個洞,雖然不像刀切斧刻般工整,但這種霸道也遠非一般氣功所比。
吳瘋子看得讚歎不已:「好厲害的清龍氣勁啊,這是陽勁吧?」
陳祖明點點頭道:「這本來是陳氏太極中獨門秘法,後來我先輩中有一人學得,與清龍氣勁相融,然後成就了陰陽二勁相合,清龍一門至此後在江湖上聲名遠播。嘿嘿,算來,天下武學歸少林,現今能像我們這樣保持一脈的門戶越來越少,唉,可惜可惜……」
吳瘋子疑惑地問道:「太極不是陰柔為主嗎?怎麼會有如此霸道的威力?」
陳祖明笑道:「吳老有所不知了,我們正是把太極的走氣方法用於陽勁,而原先的走陰勁,這才有了清龍氣的奧妙之處。」
吳瘋子眨眨眼,沒想明白,不過這前人敢如此嘗試,一來膽大,二來嘛也算是絕世聰明之人了。
陳祖明又走到一抹花木邊,對吳瘋子道:「吳老注意了……」說完,兩手就像跟人打拍拍掌一般,無比輕婉地衝花木拂去,就像刮過了一道微風,被他拂中的花木全部變成碎雨,紛紛而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