棉花匠接過帽子,靈活地在兩手間轉了幾圈,看著豬尾巴道:「這會兒我剛睡醒,弄彈棉花的聲音沒意思,昨晚變了硬幣,也沒意思,這樣吧,我用鼻子喝水……如何?」
豬尾巴笑道:「真的啊?」
棉花匠搖頭大笑道:「假的!不過,我會兒肚臍眼喝水!」
洛永聽著哈哈大笑,估計是在想像肚臍眼喝水的怪異現象,小雷小聲地說道:「那兒又沒有嘴巴,怎麼喝水?」
棉花匠臉色一變道:「誰說不能喝水啊?你們誰知道娘肚子的娃兒是怎麼喝水吃飯的?」
三個小孩一下子就迷茫了,是啊,孃胎裡的小嬰兒是怎麼吃東西長大的?棉花匠拍拍肚子道:「就是這兒,肚臍眼!為什麼會有肚臍眼,人生下來嘛被剪斷一根連著孃的腸子,換成用嘴吃飯,用鼻吸氣,但肚臍眼還是可以喝水的,明白嗎?」
洛永是一臉的霧色,小雷皺著眉頭,想像不出這種事情,而豬尾巴則兩眼放光地看著棉花匠道:「那大叔快表演給我們看看吧!」
棉花匠搖頭道:「我這戲法只能一個人看!你們三個商量一下吧。」
豬尾巴急忙道:「大叔,能不能都看?」
棉花匠哼了一聲:「我剛才的話沒說明白?這戲法只能一個人看!商量好囉,不然就給老子滾蛋!擾人清夢,缺德絕戶。」
三人你看我我看你,小雷沒什麼說的,反正他昨晚已經看過了,興許這人晚上又來勁呢?也不急在一時,打定主意就說:「我不看了,豬尾巴看吧。」說完就拉了拉羅永,後者臉上甚是不捨,戀戀地說:「尾尾巴…一會兒兒兒說…那個給我聽哦……」
豬尾巴笑著點點頭,兩小剛出門兒,棉花匠突然大聲道:「你們兩個小子聽好啦,呆會兒誰要是敢偷看的話,我就讓他腦袋長洋芋鼻子纏紅苕眼睛變濃瘡!」
小雷呆了一下,慌忙拉著洛永走了,頭都沒敢回,他昨晚可是看到過這人的手段,最好還是不要偷看了,要是真的在腦門上長個洋芋出來,或者鼻子上纏上什麼紅苕藤,肯定要被當成怪物,眼睛長上濃瘡是什麼樣子?
豬尾巴見兩人走了,乖巧地走過去問道:「大叔要不要把門兒關上?」
棉花匠笑嘻嘻地說:「不用了,這兩個小鬼才不敢偷看,你膽子很大嘛!」
豬尾巴覺得這人真怪,一會兒生氣,一會兒發怒,這時又笑咪咪的,實在是看不出他哪兒算高興!
棉花匠對豬尾巴道:「你去牆角那兒拿個小碗,然後舀滿水端過來!」
豬尾巴依言打了碗水端到他面前,心裡捉摸著他要玩什麼花樣,棉花匠把衣服掀起來,那肚子看上去皮鬆肉馳,軟塌塌的掉著,豬尾巴正在奇怪,難道他真能讓肚臍眼喝水?
棉花匠「嘿」地一聲用力呼氣,然後又呼地一下猛然吐出,擠眉眨眼,甚是神秘,豬尾巴看得有趣,端著水動也不動地盯著,只見他肚子跟著他吸氣吐氣,一凸一凹,一下子鼓得像個小圓球,一下子又現出兩蓬肋骨,這樣來往好幾十下後,棉花匠的氣息越來越慢,越來越輕,最後屋子裡都變成沒了聲息,豬尾巴緊張不已,死命地屏息,生怕自己弄出什麼聲響來,影響了這難得的奇觀。
棉花匠眼裡又露出了冰塊,臉上奇異般的出現了瑩光,神色甚是得意,此時他不說話,努努嘴,示意豬尾巴把水放到肚子上,豬尾巴驚奇地發現,碗一碰到肚子,那肚皮就像一張嘴巴,一口就咬住了碗沿,豬尾巴很想伸手去摸摸這怪異的肚子,可是又害怕這手被咬上一口。
那肚子果然開始咕咕嘎嘎地喝水,只是非常小心,一點點地往肚臍裡流進去,豬尾巴嚇得不輕,小臉兒慘白地騰騰後退,這人是不是妖怪啊?怎麼肚子會變成一張嘴呢?還真能喝水!
過了一分鐘左右棉花匠長長地喘了口氣,怪笑著取下小碗,衝豬尾巴笑道:「小子,怎麼樣?老子沒騙你吧!」
豬尾巴急忙搖頭,他看過剃頭匠打響膝,看過賣菜刀的啞巴砍鐵片,看過賣藥的頂尖槍,看過做鍋的吞火炭,但就是沒有看過用肚皮喝水的,豬尾巴臉青面黑,雙唇發烏,驚恐不安地看著棉花匠,動動嘴角,卻一點聲音都發不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