鍾貝兒是「老大」唯一的孩子。
在她看來,這唯一,不幸甚於幸運。
從小到大,每次她瀕臨崩潰、獨自療傷,都恨自己,為什麼會獨自投胎到這樣的人家。
哪怕有個妹妹也好。
然而,她並沒有因此而傻到去交朋友。
她揹負的,她將要繼承的,不允許她有朋友。
丁彤?
那個愚蠢的平庸的溫室裡的嬌氣小花朵,怎麼會有資格和她稱姐道妹。
要不是丁志忠在匯安經濟中舉足輕重,她怎麼可能和丁彤來往。她不會承認,她對丁彤的藐視中帶了一絲羨慕,甚至是妒忌。——丁志忠雖然十惡不赦,卻不肯讓自己的女兒沾染半分。
她不會承認,她把丁彤當作自己窺探和感受平凡世界的觸手。——平凡世界,自有平凡世界的寧靜與美好。
她更不會承認,因為丁彤,她認識了一個讓她不那麼痛恨「唯一」的人——喬柯,沒有什麼突出的性格,卻不同於她世界裡的任何一個男人。
她心動,卻不自知,或者說,不自認。
直到她的刀片劃過丁彤的喉嚨,腦中卻閃現出喬柯的臉,她才驚覺自己陷得太深。
緊接著喬柯撲進來,她驚慌躲藏,趁隙溜走。
然後就是處理父親死後的諸多事宜,退回培江。
千頭百緒,不容她整理思緒。
只是一顆心,一直因為喬柯成為自己的替罪羊而吊在半空。
待到胡記約她,見到渡盡劫波的喬柯,她告誡自己,不能再這樣心動下去了。——當然,她不願承認的是,她怕再將喬柯捲入到不測之中。
讓她意外的是,喬柯卻主動踏進了她的世界。
或許真的如他所言,歷經波折,意識到世間本無黑白,願與她共創大業。
或許他知道了丁彤之死的真相,假意示好。
又或許,他被人利用,別有用心。
這些「或許」,於她已經不重要。
她的眼裡,只看到她想要的那個唯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