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我萌生寫故事的念頭到終於完成這篇小說,讓我能夠堅持下來的,是法律人的初心——我理解的法律人,應有三個層次的擔當:守法、普法、護法。知法守法,是對自己的要求,是法律人最基本的職業素養。普及法例,是對他人的影響,是法律人最樸素也最具實效性的「功用」。維護法治,是對人類社會的推進,是法律人最艱鉅的任務、最崇高的理想。這三個層次的擔當,讓我有了一些小小的想法:
我想要用直觀的方式警示大家,每一樁黑惡勢力犯罪、每一件職務犯罪都在傾害著一個又一個鮮活的公民的切身利益。於是,我虛構了一個故事,讓大家看到,被強姦的小姑娘、死於礦難的工人、傷於汙染的村民、被小偷拖倒在地難產的孕婦,是黑惡勢力給他們帶來了災難,是貪汙腐敗加劇了他們受到的傷害;假冒名牌的包、來自疫區的凍品、漂洋過海的毒品,是黑惡勢力給了他們流通的渠道,貪汙腐敗提高了他們流通的機率;經營黃賭毒、盜採河砂、視人命為兒戲的黑社會,是腐敗增大了他們存活的空間。
故事是虛構的,道理是真實的。那些看起來意氣風發的所謂「江湖兒女」在危害社會的同時也在自我侵害;那些腐敗的蒼蠅老虎,可能根本就沒有意識到,他們隨意地通過一份審批、放鬆一次檢查、謀取一點小利,就可能給他人、給社會造成毀滅性的、不可彌補的打擊和傷害。
我想要用簡單輕鬆的方式普及一點刑事法律。實踐中,除了立法者、司法者、執法者、刑辯律師,人們對《刑法》《刑事訴訟法》的瞭解實在太少了,與人們可能面對的刑事法律風險遠不成正比。很多時候,面對被害人、控告人、申訴人甚至犯罪嫌疑人,我會在心裡感慨,如果他們有那麼一點刑事方面的法律知識,可能事情自案發之時起,就大不相同了。
這樣的感慨,激發了我把《刑事訴訟法》法條融入到一個故事裡的慾望。希望能夠起到一點具化、宣講《刑事訴訟法》的作用。
我想要人們,尤其是有志於參與檢察事業、監察事業的新人們,瞭解真正的檢察人、監察人。他們不是傳說中生殺予奪威風八面的神一樣的存在。他們是普普通通的上班族,拿著並不豐厚的薪水,過著平凡的生活。他們也有各自的不如意,也要操心育兒養老,也會因為收入低、工作忙而遭人diss。
但他們的任務神聖,責任重大。《刑事訴訟法》、《監察法》含著對檢察人、監察人的職責要求,特別是檢察人的職責,涵蓋了刑事訴訟程式的每一步。他們要整日面對這個社會最陰暗的角落並努力讓這些角落重現光明。他們可能要日夜奔波、加班加點。他們可能要面對各種誤解和刁難。他們可能要在為家庭開支精打細算的同時,毅然拒絕罪犯送上的「糖衣炮彈」。他們可能在特別疲憊的時候,消極地意識到無論自己多努力,這個世界永遠還有陰暗的角落存在——當然,儘管如此,他們依舊必須繼續奮戰。
一個無愧於法、無愧於心的法律人,不會因為自己的身份沾沾自喜,只會扛著自己的責任負重前行。如果處理不好世俗的名利慾求和神聖的職業使命之間的關係,就很有可能像故事裡那些反派一樣,走上一條不歸路。而處理好這種關係,既需要自己調整心態、提高職業操守,也需要他人的理解、包容和尊重。
帶著這些想法,我寫下了這個故事。
需要特別說明的是,由於完稿後大部分試讀者覺得小說人物繁多、劇情複雜,我特別設定了「人物素描」和「人物關係圖」版塊置於文後,輔助讀者理解劇情,也成為本書的一個特色吧。當然,如果有讀者腦力充沛、邏輯縝密,不妨跟隨故事抽絲剝繭、層層揭秘。
最後,感謝時代給我們機會,參與和見證中國法治的改革、發展與進步。
願法律人永遠保持初心,無所畏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