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崗縣。
一棟老宅。
大門上的油漆已經褪色、龜裂,像是用手一碰就會掉落。
對聯是倉促間撕下來的,還留下了一角掛在那裡,迎風發出嘩嘩的聲音。
沈凌站在門口,環顧四周。
寂靜,偶爾有幾聲哭喊。
她打了個寒顫。
腦補了一下《鄉村老屍》的畫面。
有些後悔。
萬一這是跟蹤她的人或者胡記設下的圈套呢?
不。不會的。
她相信胡記一定會聯絡她。
這個時候,這個地點。
和礦山爆炸的網路熱點不謀而合。胡記是不會缺席的。
一定是他。
她深吸一口氣,敲了敲門。
門開了。
「請問,這是王小利家嗎?」
「沈律師吧?快請進。」
門關了。
一個人影閃出來:「沈律師,我們又見面了。」
赫然是胡記。
沈凌心中暗贊胡記膽大心細。
特意選擇這個時候,這個地點。
殊不知現實的殘酷,遠超她的想象。
盯梢沈凌的人,是為了喬柯的案件。
顯然和真兇一派。
哪裡能那麼容易擺脫。
胡記是接受了盛鑑鋒的交易。
他幫助盛鑑鋒爆出民爆系統的黑料,搞定鍾武,當然,最好能拉馬早日下臺。
盛鑑鋒就幫他和沈凌甩掉盯梢。
幾天後。
「沈律師,省高法的電話我接到了。你很執著。」朱猛把一摞材料放到沈凌面前。
沈凌微笑:「向控申部門反映情況sup/sup,還是您提醒了我呢。朱法官,無論你是出於什麼原因,對我,對這個案子,存有偏見。都請不要妨礙真相的浮現。我不會違反第44條sup/sup,希望你們新的合議庭sup/sup也不要再次違背第51條sup/sup。」
朱猛伸出手,向下壓了壓,示意沈凌不要激動:「你如果直接把這些情況和我說,效果會更好。」
言畢,他指了指那摞材料。
沈凌翻了一下,發現壓在申訴材料下面的,是列印出來的新聞報道網頁。
裡面羅列了喬柯案的諸多疑點。
夏大媽證言;兩種傷痕;兇器失蹤;疑犯被刑訊。行文是胡記的一貫風格。
她不動聲色:「朱法官,傷痕情況我可是第一次聽說。其他的,我記得曾經跟你說過了。」
朱猛不可置否地笑了一下。
一邊收走材料鎖進櫃子,一邊道:「你的申訴材料和這些新聞報道,我們核實以後會作出相關決定的。」
沈凌剛要說話,朱猛頭也沒回,指向門口:「慢走,不送。」
沈凌出了門,長舒一口氣,自我誇獎道:「幹得漂亮!」
於此同時,胡記正坐在創美公寓對面的咖啡廳。
寧靜的氛圍。
窗外川流不息的人群。
一切都沒有變。
彷彿時光靜止。
他依然是在這裡等丁彤和喬柯從創美走出來。
不同的是,他不再不停地向創美門口張望。
而是盯著咖啡廳門口的攝像頭若有所思。
市委。政法委書記吳慶傑正在給公檢法三家領導作指示:「喬柯這個案件,暴露出這麼多問題,還要繼續捂著、蓋著嗎?還能捂得住、蓋得住嗎?」
他伸出手指點了點馬早日:「早日啊,你們最近可總是在風口浪尖哇。做領導呢,不能事事獨斷,還是要多聽聽副手的意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