調查物件:辦理強姦案的刑警鐘志易、朱意歡等
罪名:徇私枉法sup/sup
犯罪事實:收受強姦案犯罪嫌疑人洪源泉通過楊卓然賄送的錢財,迫使受害人繆紅玉改變被害人陳述,為洪源泉脫罪。
涉案單位:公安
分管市領導:李兆令(公安)
疑似涉案人:吳慶傑(政法委書記)
相關案件:洪源泉、方磊強姦sup/sup案,被害人繆紅玉
一大早,市委門口的車就被一張碩大的橫幅攔住去路。尤翠屏一身黑衣,斜倚在石獅旁,連唱帶罵。
原來她的女兒繆紅玉被洪源泉、方磊輪姦,結果方磊判了刑,洪源泉卻不知所蹤。尤翠屏為此四處上訪。不知是誰,在接訪的時候說出洪源泉是洪副市長的遠房侄子。尤翠屏頓時認為領導有意包庇,殺到市委門口鬧起來。
市委秘書長房雲飛是值班的接訪領導。他清楚,這種事情辯不明白,只有當事人得到她想要的結果,才能解決。所以他允諾尤翠屏,一個月內把問題查個水落石出。尤翠屏得了這句承諾,又拿到了房雲飛親筆寫的回執,暫時平息怒火,鳴金收兵。
專案組辦公室。
案情分析會。
安亞勇:「大家都聽說了吧,市委轉來一個控告案件sup/sup。反瀆的案子還在緊要關頭,海關的案倒是差不多了。所以新任務就交給你們了。」
蔣震東道:「海關的案還得精雕細琢。我們這人手確實……」
安亞勇一指莊晨身邊的樸實青年:「新任務,自然會配新人。這是土崗縣院的小張,張易來,吃苦耐勞。另外還有個大美女,正在過來的路上。」
蔣震東笑道:「感謝領導!」
安亞勇一揮手:「客套話就不說了,你給大家介紹一下情況吧。」
繆紅玉的22歲生日過得特別糟心。
被異地男朋友放了鴿子。又被同事灌了好些酒。
原本她可以不喝的。
可是過幾天她的實習期就到了。
洪源泉、方磊他們幾個公司領導都在。
不喝,只怕轉不了正。
想著那個可惡的男朋友,酒入愁腸,難免醉得更快。
男人喝醉,最怕惹是生非。
女人喝醉,最怕卻是吃虧。
繆紅玉迷迷糊糊被架到計程車上。迷迷糊糊躺到床上。
待到她醒來,才發現自己居然在酒店。
身邊居然躺著平時衣冠楚楚的領導洪源泉。
這位道貌岸然的領導居然一邊摸著她,一邊說:「方磊的眼光果然不錯,這一晚上,我倆可算爽了。」
她哭起來。
從浴室出來的方磊板著臉呵斥道:「哭什麼?你又不是被老子破了處,有什麼好哭的?」
繆紅玉酒後初醒,又逢此變故,在他們的連哄帶嚇、推推搡搡之中,呆呆地穿上衣服回家了。
繆紅玉呆了,她媽媽尤翠屏可不呆。
好好的女兒徹夜不歸,回來又躲在浴室裡不肯出來。尤翠屏無論如何都要問個究竟。
得到答案的尤翠屏,馬上帶著女兒報案去。sup/sup
蔣震東講完洪、方強姦案的經過,洪雪道:「這已經是強姦案件裡情況比較好的了吧。被害人願意報警,報警時間距離案發時間也不長。」
蔣震東點頭:「是啊。只可惜即便如此,證據還是很薄弱。洪、方二人都用了安全套,繆紅玉已經洗過澡,案發的酒店也打掃過房間。能夠印證繆紅玉說法的,一是有法醫檢驗,確定繆紅玉在報案前較短時間內有被強迫發生過性關係的痕跡;二是旅店走廊的監控顯示洪、方二人扶繆紅玉進房間時,她已無法行走,第二天早上繆紅玉出房間時也是搖搖晃晃,這證明如果當夜她與人發生關係,一定是處於不知反抗、不能反抗狀態的。」
張易來突然開口:「洪源泉和方磊的口供怎麼說?」
蔣震東:「洪源泉一直不承認自己強姦過繆紅玉。方磊起初是承認和洪源泉都強姦了繆紅玉的,但二人被拘留後,方磊反而改變了供述,說繆紅玉說不出家到底在哪裡,洪源泉就給她開了房間,之後就走了。後來方磊自己強姦了繆紅玉,與洪源泉沒有關係。」
梁烈:「拘留後在看守所串供的,也算常見了。」
張易來:「但酒店監控能夠看到洪源泉是什麼時候出房間的吧?」
蔣震東:「蹊蹺的就在這裡。酒店的錄影,取證人鍾志易在看過之後竟然忘記複製sup/sup。等再去的時候,已經被滾動錄影的系統自動刪除了。」
莊晨忍不住一拍桌子:「這也太大意了吧?」
洪雪冷笑道:「這如果是大意,那刑警真的都是吃乾飯的了。」
蔣震東:「我也不認為這是大意。因為繆紅玉的證言後來也發生了變化,說不記得洪源泉有沒有做什麼。這直接導致區檢作出了不予逮捕的決定sup/sup。洪源泉被取保候審。然後,就不知所蹤了。」
安亞勇敲敲桌子:「目前看來,不能排除這個案件背後有暗箱操作的可能。洪雪,等白北到了,你們一起去了解一下繆紅玉的證言為什麼會出現變化。陳唐和小張帶技術小光一起去看看旅店的錄影能否復原。震東和小莊去接觸一下辦案刑警和區檢的同志,注意方式方法。梁烈和張昊去提一下方磊,另外摸一下洪源泉的情況。」
安亞勇剛分配完任務,莊晨突然舉起手來:「聽說洪源泉是市領導的親戚,這也是一條線索,為什麼沒有人跟?難道領導就特別些嗎?」
張昊望著他,心中暗笑:這個活寶,身為官二代,難道就沒覺得自己也有些特別嗎?
一旁的洪雪剛要說話,安亞勇笑道:「會安排的。而且一定安排你去。」
洪辰剛下電梯,就望見莊晨在他辦公室門口走來走去,旁邊還站了箇中年男子。
他輕咳一聲,莊晨抬眼看到他,叫了一聲洪叔叔。洪辰一邊開門,一邊問:「莊老身體怎麼樣?你爸現在忙什麼?」
莊晨一一作答。
三人坐定,莊晨突然改口道:「洪副市長,這位是我們專案組的蔣處,我們今天來,是想向你瞭解一下洪源泉的情況。」
洪辰也嚴肅起來:「我知道你們想問什麼。這個案件,我的確有插手過問。」
洪家在匯安市是大家族。
洪源泉是洪辰的表侄。
一表三千里。
但是作為兩個在家族裡都很出名的人,相互是知道的。
洪辰是出了名的出色。
洪源泉是出了名的好色。以及貪財。
繆紅玉的事情,他回老家喝酒的時候跟別人講過,連不堪入耳的細節都掛在嘴上。
族裡的人恨不得這次能判他個幾年。
洪辰也不例外。
他深知自己這面大旗會被洪源泉扯在身上。
所以他和分管公安的李兆令副市長講過,目的是從嚴處理,絕不姑息。
莊晨聽到這裡,笑著問:「這是不是像有的領導一樣,明明是干預司法,嘴上還說著:你們一定要依法依規處理。」
蔣震東微微一笑,心想沒看錯這個小刺頭。洪辰倒也沒有生氣:「瓜田李下,你們這麼想我也能理解。我只希望藉由這次的鬧訪,洪源泉的案件能受到重視,早點把人抓到。等你們查清楚了,就知道我說的不是場面話。」
就在洪辰和蔣震東、莊晨談話的時候,他的身影出現在一段影片中,走過長長的走廊,拐進了市長辦公室。觀看影片的劉錚和王宛坤對視一眼,意味深長地點點頭。
專案組辦公室。
張昊掛了電話,長吐一口氣。
莊晨伸過頭來:「怎麼感覺你打著內線電話,卻像小媳婦似的?」張昊一臉的語重心長:「莊同學,作為過來人,我要給你提個醒,千萬,千萬,千萬,別在同行裡找女朋友。」
莊晨哈哈大笑,說看來你是栽在自己人手裡了。張昊氣惱道:「我不光栽在她手裡,還栽在你手裡呢。你和師父去區檢sup/sup給提出不捕洪源泉的同志做筆錄sup/sup了吧?還去和書妙核實情況,要求如實提供證言sup/sup?」
莊晨笑著點頭:「原來是周書妙!果然郎才女貌!」繼而正色道:「我們去調查也是正常的啊,畢竟公安那邊的確是報捕洪源泉了,作出不捕決定的可是區檢。」
張昊嘆道:「我知道。但人家有反應也是正常啊。」
莊晨:「那是。我覺得吧,洪副市長不一定沒問題。但區檢的同志是一定沒問題。就公安報過去的那些案卷材料,要是捕了才是冤案。人家已經夠負責任的了,發現證據前後有問題,不僅又找繆紅玉談了一次話sup/sup,還向市檢做了請示,案件最終也是走了檢委會討論的sup/sup。重要的是,區檢那個辦案的小陳,還拒絕了鍾志易轉送的紅包。」
梁烈在旁邊忍不住冷笑著接話:「鍾志易居然做了犯罪嫌疑人的掮客。我們本來以為是看守所裡串供,沒想到竟然是鍾志易指使方磊改的口供。」
這時門外傳來爽朗的笑聲:「鍾志易他們真是神通廣大,什麼人都能搞得定。」
未見其人,先聞其聲。大家都望向門口。只見一個三十來歲的女子和洪雪一起走了進來。不高不矮,不胖不瘦。看五官,真是書裡說的「柳葉眉,杏仁眼,櫻桃小口一點點」,美得恰到好處。
她說:「繆紅玉就是被鍾志易他們騙了。鍾志易和他的搭檔朱意歡兩個人一唱一和,騙繆紅玉說如果按照開始的證言,就不能算強姦。結果繆就只好改口說自己自始至終什麼都不知道。」
蔣震東怒道:「這鐘志易究竟被什麼迷了心竅,竟然這樣辦案!」洪雪:「多虧白北能讓繆紅玉開口。不然我習慣了面對犯罪嫌疑人,真不知道怎麼和被害人打交道。還是這麼個可憐的姑娘。」
白北:「其實程式上是一樣的sup/sup。」
洪雪笑著拍拍她:「別謙虛了。」然後對張昊和莊晨說:「你們不認識這個大美女吧?她是石谷縣檢的白北。」
莊晨起身笑:「誰說不認識。可是久聞大名了。」
張昊扭頭看了看,從莊晨的嘴角竟然看出一絲不屑。
他心想,這江湖訊息靈通的官二代,又知道什麼八卦不成?
正想著,只聽洪雪問蔣震東:「情況如何?」
蔣震東道:「鍾志易他們早就做好放了洪的準備了。區檢不批捕的通知一到sup/sup,洪就做了取保候審sup/sup。先用的是保證人sup/sup,沒兩個月就以保證人將出國,無法繼續履行保證義務sup/sup為由改成了保證金。」
梁烈:「為什麼繞這一大圈?」蔣震東:「不直接釋放而是採取取保候審措施,是因為尤翠屏盯得緊。用保證人方式取保就不用交保證金。後來的轉保證金,其實根本就沒辦正式的手續。保證金也根本沒有交到指定賬戶去sup/sup。也就是說,如果沒人追究,表面看來還是用的保證人。如果追究的話,就說保證人已經不能履行保證義務,已經在辦理轉保證金的手續。」
莊晨冷笑:「這麼看,洪源泉是真的一點虧都不吃。想跑,不僅不要他老婆作為保證人承擔責任sup/sup,連保證金都不願意被沒收sup/su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