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曉峰沒有接虞敏菲的話茬，嚴肅著表情佈置工作。

「說正事，剛才武淵的思路很好，武淵虞敏菲立即去調查衛水冰的奶奶住址，這事要儘快落實，最好在審訊專家到來之前，我們把該準備的材料準備好。免得臨陣磨槍一問三不知，讓專家說我們辦案外行。」

「是。不過，陳隊，我要問清楚，我和虞敏菲去調查，究竟誰領導誰呀？」武淵似乎對剛才的玩笑還意猶味盡。

「當然我領導你呀，剛才還說我當隊長當局長的，怎麼一轉眼就忘了。」虞敏菲仍不改一副調皮相說。

「虞敏菲留下，大李武淵去調查。」陳曉峰面色鐵青地說。

虞敏菲愣住了，她望著陳曉峰有些不解。但看到他鐵青的臉色，知道他真生氣了。自從進刑警隊，很少見隊長對自己發過火，她的心裡頗為意外。

「隊長，我錯了……」虞敏菲明白他發火的原因，自知理虧，連忙認錯，卻沒敢再要求參與辦案，默默坐回座位。

大李武淵衝著陳曉峰的背影吐了吐舌頭小聲說：「外表溫柔的男人發起火來，頗有血性。」

坐在旁邊的資料保管員小塗說：「就因為陳隊平時性格溫和，對大家客客氣氣，你們有時說話不注意分寸。大小他也是刑警隊長，哪能這麼隨意說話，隊裡的紀律還要不要了。」

眾人聽了小塗這番話，都沒吱聲。武淵有些不好意思了，連忙拉上大李悄悄走出辦公室。

第二天上午，陳曉峰剛走進辦公室走廊，迎面走來一位身材高桃，齊耳短髮的女孩子。他看了她一眼，沒見過，似乎又有些眼熟，便多看一眼。隨口問：「你找誰？」

「我找陳曉峰。」姑娘落落大方地說。

「我是陳曉峰，你是哪位？」

「我叫閔娜，季局長命令我向你報到。」

「閔娜？季局長命令你向我報到？」陳曉峰皺著眉頭自言自語，忽然想起季局長說過的話，忙問：「您是市裡派來的審訊專家？」

「呵呵，專家不敢當。而且我已經從陳隊長臉上看到了失望的表情。」

陳曉峰內心被窺破，面紅耳赤，說話也不連貫了。

「對不起……我……」

「是不是想說，怎麼專家是女孩子？還這麼年輕，能是專家嗎？之前你大腦裡肯定給專家畫過模型，五十歲左右，或許還頭髮花白。」

閔娜說完一雙大眼直瞪瞪地望著他。

陳曉峰笑了，笑完之後，不好意地撓撓頭說：「真不愧是學心理學的，我心裡想的，與想說的都讓你說出來了。」

「陳隊，看不出你還挺會夸人的呀！怎麼樣？我的工作怎麼安排？」

陳曉峰望著閔娜，那種眼熟的感覺又一次浮上來。他低下頭仔細回憶，想從大腦某個角落把這種似曾見過的印象找出來。一番努力之後，一無所獲，臉上堆滿訕笑，他說：「你的辦公桌已經擺好了，我帶你過去。」

「好的，謝謝陳隊。對了，來之前，季局長交待我，先把衛水冰晾幾日，瞅準機會，拿下他。」閔娜說。

「你有什麼計劃？」陳曉峰問。

「季局專門找我談了話，之後我也思考了一下。像衛水冰這種罪犯，用慣常的審訊手法肯定不管用。能否變換另一種方式，利用晾他的這幾日，我制定一個詳細的審訊計劃，計劃成熟了，再向你和季局長彙報。」

「能不能說說你的想法或者思路？」

「我想採用定勢心理的審訊方式。」

「定勢心理？」

「就是犯罪嫌疑人接受審訊時，準備用什麼方法來接受審訊的心裡準備，審訊中稱為定勢心理。我聽季局長說，衛水冰現在拒不開口，定勢心理其中一條就是定位刺激，找準他的穴道，刺激他開口。」閔娜說。

陳曉峰聽了她的話，愣愣地望著她，目光透著欽佩。內心原本對她年紀輕輕稱為專家表示懷疑，現在相信了。「定位刺激。」他自言自語，陷入思索，他想，如果尋找衛水冰的奶奶，正是符合了閔娜的思路。

他坦誠地說：「閔娜，我剛才確實覺得你年輕了，懷疑你能否擔當這個案子的審訊。但你這番話改變了我的看法。拭目以待，等待你早日製定出計劃。」

「說實話，聽說你就是陳曉峰，我也有幾分不信。原本以為刑警都是那種膀大腰圓的黑臉大漢，臉上有幾顆大麻子，手臂有幾條刀疤，猛然見了你這麼一個白面書生，不相信的同時，還有點失望。」

「哈哈，看來我們都犯了以貌取人的毛病。」陳曉峰笑著說。

閔娜也覺得陳曉峰長相斯文，內心坦誠。

「好，我們共同努力，找出衛水冰的弱點，對症下藥，拿下這個毒梟。」閔娜表態說。

說話間，他們已經到了刑警隊辦公室門外。陳曉峰想，做心理學研究，不能在吵吵鬧鬧的環境裡，要不要給她單獨一間辦公室，可是隊裡辦公室緊張，又騰不出一間空的。

「閔娜，暫時委屈你一陣，隊裡辦公條件差，只好與大家同一間辦公室了。」

「沒關係，人多熱鬧，我喜歡熱鬧。」閔娜笑著說。

陳曉峰對閔娜產生一絲好感，覺得她落落大方沒有女孩子慣有的嬌氣，也沒有虞敏菲盛氣凌人的潑辣勁，這才是真真實實的女孩子。

陳曉峰領著閔娜走進刑警隊辦公室，隊員都到了。

「來來，大家停一下，我給你們介紹一下。這位是市局給我們派來的心理學審訊專家，名叫閔娜。」

全體隊員立即從座位上站起身，並保持立正姿勢，行注目禮望著閔娜。

「閔娜，我給你介紹。刑警隊唯一齣外勤的女隊員，虞敏菲。」

「你好……」

虞敏菲和閔娜熱情握手。

「還有一位女性，資料保管員，涂月。」陳曉峰接著介紹。

「你好，大家都叫我小塗，你也這麼叫吧！」

「這是武淵、李崤，大李……」

逐一介紹完，安排辦公桌。

李崤似乎覺得隊長這樣介紹認識過程太白開水了，沒什麼滋味。便歪頭打量著閔娜，慢條斯理地說：「歡迎市局給我們隊送來一位美女。」

閔娜聽了嫣然一笑，有些不好意地望了李崤一眼。站在李崤身邊的虞敏菲不高興了，她不說話，轉身坐回自己座位，背影衝著眾人，有些僵硬。

虞敏菲的不快被閔娜看在眼裡。

「過獎了，敏菲才是美女，要誇你應該誇她，這麼誇我，只能告訴我，你是言不由衷，虛情假意。我充其量算是長得比較順眼，不讓男人覺得難看的女孩子。」閔娜說。

這番話引來一片笑聲，除了虞敏菲沒立即笑。因為她討厭李崤在眾人面前油嘴滑舌的樣子，她想到閔娜不知道自己和李崤的關係，也跟著笑了。虞敏菲笑聲不大，仍背朝大家，但聳動的雙肩，告訴大家，她沒生氣。

如此一來，反而讓閔娜摸不著頭腦，她沒想到自己這麼一句話，讓大家笑得這麼開心。她在眾人笑聲中漲紅了臉，忽然看到大家的的目光不時在虞敏菲和李崤身上掃來掃去，頓時明白了。

這下輪到閔娜笑了。

「好了，今天就到笑到這裡吧！留著下班接著笑。武淵，大李，你們尋找衛水冰的奶奶有進展嗎？」

「我們準備先去衛水冰老家看看。」武淵說。

「那好，這件事讓閔娜參與並接手吧，大李配合閔娜，武淵另有任務。」

「是。」閔娜說。

「閔娜剛來，今天下午休息，先熟悉情況。」陳曉峰說。

「陳隊，市局來這裡又不是隔省跨市的，我不用休息，我想盡快熟悉案情，早點對衛水冰有一個大概認識。」閔娜說。

陳曉峰點點頭說：「那好，李崤你把衛水冰的案卷拿給閔娜，儘快整理出一個審訊方案。」

「是。」閔娜敬了個標準軍禮。

陳曉峰心情很好，臉上保持完好的笑容回自己辦公室。

就在這時，值班電話響了，鈴聲在剛剛安靜下來的空間迴盪，顯得有幾分急促和刺耳。

武淵離電話近，搶先拿起話筒。

「喂，你好！這裡是刑警隊，你是哪裡。」

「紅山派出所！」

李崤聽說是紅山派出所，以為是找自己的，手指自己鼻子，再指電話。

武淵擺擺手，繼續接聽電話。

「哦，是邵所長，你好，你好。」

「陳隊在的，剛剛離開。什麼？臨江賓館發現屍體……好，是，我馬上向隊長彙報。」

眾人聽到武淵說臨江賓館發現屍體，呼拉把目光轉向武淵。

「臨江賓館發生命案，我去向陳隊彙報……」

陳曉峰並沒走遠，武淵接電話的時候他僅一隻腳出門，後面的話全聽到了，他轉身快步走回來。

沒等武淵彙報，他舉手示意，自己聽到了。

他拿起電話，也沒聽邵所長敘說情況，直接說：「邵所長，請您派人保護現場，尤其是周圍不要有閒雜人踩踏，防止犯罪嫌疑人留下的腳印被破壞了。」

他放下電話，開始分配任務。

「刑警隊留下小塗值班，其餘人跟我去臨江賓館。李崤通知法醫，迅速趕去現場。」

「是。」現場隊員齊聲應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