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大夫怔了一下說:「沒有。沒有來過這樣一個人。」
宋傑說:「你必須要對你說的話負責任。」
老大夫說:「沒來過就是沒來過。」宋傑又說:「最近,你這裡來過受槍傷的病人沒有?」
老頭似乎微微顫了一下,膽怯地說:「沒……沒有。」
宋傑說:「說實話。」
老頭兒鎮定了一下情緒說:「沒有,真的沒有。」
宋傑說:「我們看看你的病房行嗎?」
老頭點了點頭說:「行。」宋傑帶著王忠挨個兒檢視起了病房。查到最把頭那間,是一件空房。
宋傑出其不意地說:「他人呢?」
老頭說:「他剛搬走。」
宋傑說:「他是不是槍傷?」
老頭這反應過來,說:「不……不是。」
宋傑說:「他是什麼傷?」
老頭說:「他,他,是重感冒。」
宋傑說:「他住了幾天?」
老頭說:「三四天,大概三四天。」
宋傑說:「我看看他的病歷檔案。」
老頭說:「我這小診所,哪有病歷檔案呀。」顯而易見,從老頭吞吞吐吐的回答中,宋傑早已看出了破綻,老畢肯定來過這裡,那個受槍傷的兇手就是從把頭的這間病房裡剛剛溜走。
他仔細地觀察了一陣病房,讓王忠用塑膠袋裝走了開水杯和幾個菸頭。然後對老頭說:「請你跟我們到公安局走一趟。」
老頭說:「我……你們怎麼隨便抓人?」
宋傑說:「因為你不老實,帶你去個地方讓你說老實話。」
老頭兒說:「我這還有病人哩,你們帶我去,一旦病人出現了什麼問題,你們可要負全部責任。」
宋傑說:「你知道不知道,你幹了你不該乾的事,現在處境很危險,你只能跟我們走才能脫離危險。」
老頭這才吞吞吐吐地說:「走就走,反正你們也把我怎麼不了。」說著跟著他們出了小診所。
剛出了院門,突然「怦」地一聲,老頭應聲倒在了地上。宋傑回頭一看,一個黑影迅速竄進後面的樹林之中,便命令王忠看護現場,立即呼叫急救中心,他掏出槍,向那黑影追了去。
宋傑追進樹林,那黑影不見了,環顧四周,一片靜謐。宋傑正不知道該朝什麼方向追?就在這時,他看到前面突然開過一輛摩托車,那黑影飛身一躍,坐上了摩托車,很快就遁入黑夜之中。
摩托車,又是摩托車。他們剛剛害死了老畢,迅速趕到小診所,又一場了一起血案。
對手真是太狡猾太惡毒了,為了掐斷線索,他可以孤注一擲,破釜沉舟。這足意說明,這一條線索的重要性。它牽扯到的不止一個殺手,很可能有更多的人,甚至,還有重要的人物,否則,他們不致於如此喪心病狂。
急救中心的救護車剛趕到,老大夫已經死了。
宋傑從現場撿到了一枚子彈頭,這顆彈頭同殺害老畢的那顆子彈頭是一樣的,毫無疑問,從作案的工具,作案的方式,作案的時間來斷定,兩起血案的兇手是同一夥人。如果算上劉梅的那樁血案,兇手已經在邊陽製造了三起血案了。
b十/b
此時,於又川像熱鍋上的螞蟻一樣,在地上踱來踱地走著。坐在一旁的左子中微閉雙目,顯得非常沉靜。突然,一陣清脆的電話聲打破了房中的沉寂。左子中開啟手機,輕輕地「喂」了一聲。對方說:「按你的吩咐,我把那老頭也做了。我要是晚去一步,就被警察帶走了。但是,我的危險性是加大了,差點兒被警察逮住。你這兩宗買賣真危險,一起是做警察,一起是從警察手中奪人,所以,費用應該要加倍。你看怎樣?」左子中說:「既然你按道中的規矩做了,我也就按道中的規矩給你加價。不過,邊陽是太危險了,你拿了這筆款子,必須要遠走高飛,離開邊陽,你能做到嗎?」對方說:「這好說,你們需要安全,我也需要安全嘛!說吧,在什麼地方讓我接貨?」左子中說:「在開發區舊糖廠。」對方說:「地點你定了,時間就得由我來定。」左子中說:「說吧!」對方說:「明天上午十時。」左子中說:「怎麼是白天?能不能放到晚上?安全些。」對方說:「越是不安全的時候越是安全,越是安全的時候越不安全。經過一夜的折騰,他們會對晚上更敏感。」左子中說:「好吧,就按你約定的時間,明天我派人準時給你送過去。」
掛了電話,左子中對於又川說:「大哥都聽到了?」
於又川說:「都聽到了。子中,你不認為留著這兩個活口,始終會對我們遭成威脅嗎?」
左子中說:「我也有此想法。明天,就是個機會。就讓冷一彪去吧。」
於又川說:「他的傷怎麼樣了?」
左子中說:「一點皮肉之傷,沒傷到筋骨,已經好了。」
於又川又說:「每一次血案,斬斷了一條線索,卻又留下了新的線索。這一次,子中,要讓他做乾淨,做一次徹底的了斷,否則,我們都攪和到這些事中,怎麼幹正事?」
左子中說:「這也是我的心願。如果不就此打住,終有一天,火就會燒到我們的身上。」
b十一/b
宋傑等人清理完了現場,回到局裡,已經到後半夜了。
事發後,郭劍鋒和其他兩名副局長都先後來到了事發現場,面對兩起血案,面對死去的畢大海,郭劍鋒再也忍受不住了,他朝宋傑大吼道:「限你十天,必須給我破了這個案,破不了,你就給我主動辭職。」宋傑也認了真:「你放心,我會破的,在十天之內,我一定會破案,為死去的戰友報仇雪恨。要是破不了,我主動辭職。」
宋傑來到自己的辦公室裡,滿腦子想的就是兩個字「破案」「破案」「破案」。老畢的死對他的觸動非常大,這夥王八蛋已經到了瘋狂的時候了,如果不及早破案,還會有血案發生。就在這時,他的腦海裡突然又想起了計程車司機的那句話:「他說他有任務。」是什麼任務?是誰給予他任務?老畢在出事之前先後收到過兩個電話,如果能把這兩個電話的出處查清,也就知道了真正的兇手是誰。他不由得按事件發生的前後在紙上寫下了「老畢」、「電話」、「南郊」、「電話」、「外科醫院」、「摩托車殺手」等幾個關聯性的詞語。試圖構成一較為明晰的線條,然後再從某一個鏈條中找到突破口,查出事情的真相。他就這麼想著,反覆地推敲著,不知不覺間,他的腦袋一沉,就爬到桌子上。
不知過了多久,他聽到他的辦公室門響了一下,他一抬頭,是郭劍鋒推門進來了,宋傑突然站起來。郭劍鋒伸出手,朝下摁了摁,示意他坐下,他也就此坐下來說:「十天內破案有沒有把握?」
宋傑說:「既然我已經立了軍令狀,就有這個把握。」
郭劍鋒說:「把握有多大?」
宋傑說:「說不準。我懷疑問題還是出在了我們內部。」
郭劍鋒禁不住「哦」了一聲說:「說說看。」
宋傑說:「據老畢的夫人說,老畢在家裡接到了一個電話,這是一個知情者的舉報電話,說是在南郊一個診所裡發現了什麼可疑的人,老畢於是火速趕到了那裡。當老畢發現了問題的實質時,他們馬上又為老畢設定了一個陷阱,然後,由那個人出面,打電話把老畢調到那裡,事情就在那裡發生了。」宋傑剛說到這裡時,門外喊了一聲:「報告!」宋傑說了一聲「進來!」
杜曉飛進來說:「郭局、宋隊,電話單子調出來了,這是老畢出事之前所接的兩個電話。」說著將單子交給了宋傑。
宋傑掃了一眼電話單子說:「這兩個電話號碼你查了沒有,它的主人是誰?」
杜曉飛說:「查了,第一個電話的主人叫田七,身份證的號碼也有。第二個電話查無此人。這兩個人的通話記錄單我也調出來了,在下面。」
宋傑又翻看了一下兩個單子上的通話記錄。然後對郭劍鋒和杜曉飛說:「第二個話卡只用了一次,這惟一的一次就是打給老畢的。持這個電話卡的人,就是在關鍵時刻,給老畢下達任務的那個人。郭局,有權給老畢下達任務的人,除了你和我,還有誰?這個人就是謀害老畢的真正凶手,也許就是我們公安內部的那個叛徒。」
郭劍鋒說:「這真是明刀好躲,暗箭難防。你們倆一定提高警惕注意安全,千萬千萬再不能出現類似的問題了。現在馬上上測控室,分別給這兩個電話的主人打個電話,看看他們在什麼位置,他們有何反應。」
三人來到測控室,接通電源,宋傑先給個懷疑物件打了過去。等了好長時間,沒有反應。再打過去,還是沒有反應。郭劍鋒說,這個號碼,怕他永遠不會再用了。打田七的吧。宋傑又拔通了田七的電話號碼。通了,響了好長一段時間,對方才哎了一聲,好像還沒睡醒。。宋傑說,你是田七嗎?田七說,我是田七,你是誰呀?宋傑說,我是公安局的。田七說,你是……是不是畢警官?宋傑說,我是畢警官的同事,是刑警隊的宋傑。你現在在什麼地方?我想找你瞭解一些事兒?田七說,畢警官呢?他說我給他提供有價值的線索要給我獎賞,昨天我就給他提供了一個重要線索,他怎麼不跟我聯絡了?宋傑說,他委託讓我同你聯絡,你說你現在在什麼地方,我馬上過去。田七說,我這地方不好找,半個小時後來南關小什子,我在那裡等你。宋傑說,好。到去我給你打電話。放下電話,郭劍鋒說,你們馬上行動,他可能有危險,你們一定要保護好他的安全。宋傑和杜曉飛起立敬禮道:「是!」
b十二/b
上了車,杜曉飛說,頭兒,你懷疑我們內部的那個內奸是誰?宋傑說多用腦子,少議論。杜曉飛小聲咕囔道,我不是想跟你交換一下意見嘛,看你兇的。
來到南關小什子,停了車,宋傑用手機給田七打了個電話,但是,電話通了,田七卻沒有接。宋傑心裡一慌,一個可怕的念頭剛剛閃過,卻從旁邊走過來了一個人,他說:「你就是宋傑?」
宋傑高興地說:「我是宋傑,你是田七?。」
田七說:「我就是田七。」
宋傑一看這小子果然機靈,就說:「上車吧,上了車我們再說。」
田七警覺地說:「你們是不是想把我帶到局子裡去?我可沒有幹過什麼壞事,你不相信問畢警官去,他可知道。」
杜曉飛說:「你不要害怕,他是我們刑警隊的宋隊長,是我的上級,也是畢警官的上級。我們找你來,是想問問昨天晚上的事。」
田七這才將信將疑的上了車,問:「畢警官他咋沒有來?」
宋傑說:「他光榮的犧牲了。就在昨天晚上。」
田七吃驚道:「什麼?他犧牲了?不可能,絕對不可能。昨天晚上他還跟我在一起。」
宋傑說:「就是昨天晚上和你分開之後犧牲的。」
田七說:「他不是說要去執行任務嗎?去了就犧牲了?」
宋傑點了點說:「所以,你必須把你知道的情況一五一十的告訴給我們,我們才能破了這個案子,為畢警官報仇。」
田七想了一下,就從老畢怎麼給他安排任務,他昨天發現了什麼,然後打了電話,又和老畢一塊兒去了南郊小診所,末了才說:「畢警官進去後,診所裡出來了三個人,他們出來後,其中的一個人好像給那兩個人說了些什麼,那兩個人就隱藏在了旁邊。過了一會兒,畢警官出來後,我本來要給他告訴這些,他卻說他有任務,樣子很著急。他說回頭見,讓我盯著點,我就站在臺球案前一邊看著他們打檯球,一邊觀察著小診所門的動向。真是奇怪,畢警剛一走,兩個黑影迅速進了小診所。過了一會兒,大概不到十分鐘的時間,出來了三個人,其中的一個人就是那個胳膊上受過傷的那個人。他們出來後就過來了一輛小車,他們三人都上了車,一溜風似的走了。」
宋傑說:「車開到哪個方向去了,你看清了車牌號了沒有?」
田七說:「他們順著城裡頭的方向開去了,但是,車牌號我沒有看清。」
宋傑說:「那幾個人你過去認識嗎?」
田七搖了搖頭說:「不認識。我從來沒有見過他們。」
宋傑和杜曉飛相視看了一眼,杜曉飛說:「田七,謝謝你了,你給我們提供的資訊非常重要,對我們破案很有力。不過,我還要告訴你,昨天晚上害死畢警官的是兩個騎摩托車的人,你要是發現情況立即和我們取得聯絡。」
田七吃驚地說:「是兩個騎摩托車的人?」
宋傑說:「怎麼?你知道他們?」
田七說:「我不知道是不是他們?昨天晚上,我看著那三個人上車走了以後,我就回去了。路過南郊小什子,看到路邊上的小吃攤點,想吃點東西,剛下了車,‘嗖’地一下,一輛摩托車從我的身邊擦肩而過,差點闖著了我,我大罵了一聲,‘去找死!’回頭看去,摩托車已經開遠了,上面騎著兩個人。嘿!原來是他們兩個呀!這兩個人我不認識,但是,他們經常騎著摩托車從這條道兒上來來往往,好像很神秘的。」
杜曉飛說:「這說明他們就住在這一帶?」
田七說:「好像在開發小區那片廢棄的舊廠房裡。有一次,我看到過他們從那邊過來過。」
宋傑說:「謝謝你,田七,你給我們提供了一條重要的線索。」
田七說:「哪我沒事了,可以走了?」
宋傑給了他一張名片說:「如果發現什麼新的情況,立即同我們聯絡。」
田七說:「我提供了這麼的情況,你們給不給我點獎賞?」
宋傑說:「有,肯定會有的,不過,得等我們破了案之後。」
田七下了車,又將頭伸進來說:「那你們就趕快破,破了我好拿獎金。」
宋傑說了一聲「好的」,說完,唿地一下將車啟動了起來。
杜曉飛說:「上哪兒?」
宋傑說:「你說呢?」
杜曉飛:「當然是開發小區。但是,我們不能犯老畢那樣的錯誤,應該給郭局打個電話,必要時,讓武警部隊來增援,來個拉網式的大搜查,我就不信逮不住他們。」
宋傑說:「你是不是看警匪片看多了?抓一兩個小毛賊,動用一、二百人的警力,是顯示公安部門的強大?還是說明犯罪分子長著三頭六臂不可戰勝?荒唐!」
杜曉飛說:「我是說,我們毫不容易發現了這一重要線索,如果再讓他們從我們的眼皮之下溜走了怎麼辦?我們面對的是持槍的歹徒,是一夥亡命之徒,不是一兩個小毛賊。」
宋傑說:「有進步,你說得很對。但是,我們現在能確定他們就在開發小區?如果他們早已轉移了地方,而我們卻動用了大批的警力去搜查,結果撲了空,其效果又是如何?或者說,他們還沒有來得及轉移地方,但是,他們現在不在那裡,我們聲勢浩大的去捉拿他們,豈不打草驚蛇了?所以,我們必須先做一番前期偵察,必要時,還要蹲坑,等摸清了他們的情況,確認他們就在那一帶,再採取行動也不遲。你說,這樣行不行?」
杜曉飛有點愛慕的看了他一眼,嘴上卻說:「好吧,就聽你的。」
從南關小什子朝東一拐,再走五六里路,就能看到一片廢墟,那就是邊陽市的開發小區。前幾年,市上只管盲目投資,不注重投資後的實效,有的廠房剛剛修起來,還沒來得及投產企業就倒閉了,有的甚至還沒有修起來,就停工了。用老百姓的話說,就是「肥了一批幹部,倒了一批廠房。」一些幹部撈足了,撈肥了,屁股一拍,該升的升了,該調的調走了,新領導不理舊事,他們又瞅準新的政績目標,新的發財之道,誰還願意去給別人擦屁股?
不一會兒,車快到開發小區時,宋傑和杜曉飛同時看到離他們大概有三、四百米的地方,一輛摩托車在他們的視線中橫穿而過,正好使他們看清了車上坐著的是兩個人。杜曉飛激動地說:「頭兒,你看,目標出現了。」宋傑說:「看到了。從車速上看,他們並沒有發現我們。」說著,車向左一拐,向摩托車追去。
摩托車好像不是去市區,而是向靠南段的那個廢棄的糖廠駛去。與此同時,又見一輛從城區方向開過來的車向那邊駛去。宋傑為了避免暴露目標,將車停在一個隱蔽處,對杜曉飛說:「看樣子他們是去接頭,我們等他們不注意的時候,以迅雷不及掩之勢,給他們一個措手不及。準備好槍,在保證自己安全的情況下留活口。」
杜曉飛說:「頭兒,現在可以同郭局聯絡了吧?讓他們趕快行動,我們一起來個甕中捉鱉,保管他們插翅難飛。」
宋傑說:「只怕你電話打過去,我們的人還沒有來得及行動,對方就已經知道了我們的計劃,早已做好了對付我們的準備。」
杜曉飛有點激動地說:「難道你對郭局也產生了懷疑?」
宋傑也激動地說:「難道你忘了老畢是怎麼死的,他不是被某領導派去執行任務而中了他們早已布好的陷阱而死的嗎?」
杜曉飛說:「那你也不能對所有的人進行懷疑。」
宋傑說:「在沒有搞清事實真相之前,我對所有的人都懷疑,我有權力懷疑。」
杜曉飛說:「也包括我嗎?」
宋傑說:「小毛丫頭,你還沒有資格讓我去懷疑你。好了,做好戰前準備。」說著,一踩油門,車像離弦的箭,「唿」地一聲衝了出去。
趕到舊廠房,宋傑和杜曉飛迅速跳下車,向廠房內搜尋而去。他們穿過了一間舊車間,突然聽到了有人說話的聲音,倆人相互使了個眼色,便一起逼到了視窗,然後一躍身,輕輕一個前滾翻,憑藉水泥方柱為屏障,將槍口對準了前面的三個人。顯而易見,這三個人中,一個是交貨的,另外兩個是接貨的。交貨的隱在水泥方柱的一側,看不清他的本來面目,接貨的就是那兩個騎摩托車來的,他們就是殺害劉梅,槍擊畢大海和老大夫的兇手。交貨的說:「這是給你們的報酬,當面點清,免得以後節外生枝。」說著,飛過來一個黑色的皮箱,接貨的伸手接住,交給了手下的馬仔讓他驗貨。宋傑和杜曉飛相視點了一下頭,宋傑突然躍身大呵一聲:「不許動,我是警察。」就在這時,交貨的突然「叭叭」發出兩聲槍響,射向接貨的。杜曉飛隨即「叭叭」向交貨的開了兩槍。驗貨的馬仔當場斃命,另一個隨即一個側身翻滾,人起槍出,「叭」地向對方開了一槍,隨即一轉身,將槍口對準了杜曉飛,說是遲,那是快,宋傑未待對方出手,一槍直擊對方,當場倒地。待轉身,一個黑影倏然一躍,從側面的窗中逃走了。宋傑對杜曉飛說:「這兩個人由你負責,趕快叫救護車,爭取留下個活口,我去追他。」說完,一躍身,從窗中飛出。
一切真是來得太快了,不到十分鐘的時間,兩個兇手就倒在了她的面前。杜曉飛過去下了被宋傑擊倒的那個兇手的槍,看他嘴裡還在冒著血泡兒,知道還沒氣絕。再看那個馬仔,兩槍都中在了要命處,已經氣絕人亡。她首先給120打了一個呼救電話,隨即又給郭局打了一個電話。郭劍鋒說:「我們馬上就到,你們一定要注意安全。」掛了電話,杜曉飛突然看到了那隻皮箱,那隻皮箱半開著,裡面裝著一箱子廢紙。由此可見,他倆是被人收買了的殺手,事成後又派殺手來殺他倆,這兩個只是當了一次替死鬼,真正的幕後兇手究竟是誰呢?也許,宋傑所追捕的那個人會知道一切。
宋傑追出去之後,兇手已經逃遠了,但是,他還沒有完全在他的視線中消失,只要他沒有消失,他就要窮追到底,直到逮住他為止。宋傑開了一槍,沒有擊中目標。兇手憑藉著廠房中的天然屏障,拼命地跑著,宋傑從後面拼命地追著。從兇手那敏捷的閃挪騰躲中,宋傑一眼就看得出來,此人正是他要尋找的那個人。就是這個人,先他一步,上東陽一刀斃命殺死了吳金山,又返回邊陽搶先一步殺死了李英,後來,又從他的手中溜走了,他就是那個蒙面殺手。冥冥之中,他總覺得他還會再現在他的面前,還會有一場殊死較量。今天,也許機會來了。他不想要他的命,他要一張活口,他要從他的嘴中掏出他所要的全部東西來。
宋傑窮追不捨,一直把他逼到了最後一的車間裡,終於短兵相接。對手向他開了一槍,子彈從他的身邊擦過。他也向對方開了一槍,子彈打在了鋼筋板上,「譁」地下,冒出了一陣火花。他們各自向對方射擊著,但,誰也沒有打到誰。一陣槍聲過後,隨即而來的是一片寂靜。宋傑找不到目標了,這是一個危險的訊號。往往是找不到目標的時候,有可能你就成了別人的目標。宋傑斂氣收神,藉助著廢棄的鋼管水泥柱,小心翼翼地感覺著對方的聲音和氣息,尋找著他的目標。他突然感覺到前面有一點細微的聲音,幾乎同時,雙方都將槍口對準了對方。
他們默默相對了足有一分鐘。
宋傑說:「冷一彪冷處長,你不是一直在用刀嗎,怎麼也用起了槍?」
對手冷笑了一聲說:「宋傑宋隊長,因為我玩槍同玩刀一樣熟練。」
宋傑說:「可惜你的子彈已經打光了。」
對手說:「難道你還有子彈?」
宋傑突然一閃身,雙方同時扣響了板機,誰的槍裡也沒有子彈了。
對手將槍一扔說:「你為什麼總是不放過我?」
宋傑說:「因為你的行為已經影響到了別人的生命安全,你在犯罪,我必須要盡我一個警察的職責來制止你。」
對手說:「這個世界總是平衡的,只有一部分人失去什麼,另一部分人才能得到什麼,正如中國有這麼多的下崗工人,才會有那麼多的腐敗分子,道理其實是一樣的。沒有人失去就不會有人得到。」
宋傑冷笑道:「錯了。什麼是平衡?這個世界如果沒有像你們這樣的犯罪分子,才會達到真正的平衡。別給我講你的人生哲學了,跟我走吧,這是你惟一的出路。」
對手說:「笑話!讓我到到監獄裡去等死?你是不是太幼稚了點。如果可能,我倒是想同你做一筆買賣。」
宋傑說:「什麼買賣?」
對手說:「放了我,我給你二十萬,咱們做個朋友,怎樣?」
宋傑說:「我還以為你多麼成熟,結果你要比我更幼稚。二十萬可以幹好多事,但是,它卻無法買走一個真正的人民警察的良知。」
宋傑話音剛落,突然一個箭步上去,對手一個騰空翻,正好避開他,兩人同時迴轉身來,對手一個雙風貫耳,宋傑一招鴛鴦戲水化開,隨即使出騰空劈靂腿,一腳正中對方下顎,將對方踢了個趔趄。待上前去擒拿,對方一個兔子蹬鷹,將宋傑躥了過去。兩人你來我往,不分上下,一招一拭,足見功夫。他們從樓下打到樓上,又從樓上打到樓下,一個抄起了鐵傢伙,另一個拿起了長木棍,噼裡啪啦,嘿嘿啊啊,一會宋傑佔了上風,一會兒冷一彪得了便宜,直打得兩人滿身血汙,精疲力竭。冷一彪突然掐住了宋傑的脖子,宋傑一腳躥向冷一彪的襠部,趁其不備,躍身一個飛腿,將對方掃倒在地,然後一轉身,手銬一亮,「咔嚓」一聲,一頭銬住了對方的手腕,另頭連在了自己的手腕上。
兩人都在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誰也沒有力氣了。
過了半天,宋傑才說:「走吧,現在你該老實了。」
冷一彪終於開口了:「沒想到我最終還是敗在了你的手下。」
宋傑說:「不是敗在我的手下,而是敗在正義的手下。任何與人民為敵的人,最終都沒有好下場,等待你的,將是法律對你的審判。」
冷一彪說:「但是,現在還不是最終。」說著,突然一抬腿,從腿腕處嗖地一聲抽出一把寒光閃閃的匕首刺向宋傑,宋傑雖早有防備,一把握住了他的手腕,但還是被對手一刀劃在了腿上,兩人又是一陣搏鬥。宋傑突然藉助慣性的力量,一閃身用勁一推,一刀正好刺在了冷一彪自己的小腹處,冷一彪突然發出了一聲慘叫,一頭向宋傑碰來,宋傑猝不及防,趔趄了幾步,兩人同時跌倒在地。
又是一陣撕打。
就在這時,傳來了一陣警車的鳴叫聲……
宋傑有氣無力地說:「你……還要做……垂死前的掙扎嗎?」
冷一彪說:「我……今生今世……怎麼就,碰到了一個你?」
宋傑說:「是緣份。」
冷一彪說:「不……是剋星,你是我的……剋星。」
宋傑說:「那就叫……孽緣。」
作者「唐達天」的其他小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