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會兒,等白髮祥的車過來,他就打發司機回了家,自己卻上了白髮祥的車。
白髮祥說,到哪去?
他說,到貴賓樓旁的樹蔭下面待一會兒。
等把車開到了一個非常隱蔽的地方停好,他才問,東西帶來了?
白髮祥說帶來了。說著點了一支菸。
他說,把煙掐滅了,否則會讓人看見的。
白髮祥不解地將煙掐滅說,怎麼搞得神神道道的像地下工作者似的?
他就笑了笑說,省委組織部長呂光春來了,就住在貴賓樓。剛才我看到向國華進去了,不能讓他看到我們在這裡,必須要隱蔽點。然後又問,東西帶來了?
白髮祥就笑著說,帶來了。你給我一打電話,我就猜出你的用意了。僅憑這點東西恐怕擺不平他吧?說著,他拿過一個包兒說,我又備了五萬元錢。
劉國權將包兒按在白髮祥的懷裡,非常感激地說,發祥還是行,想事兒想得很周到,但是,現在我還知道他的深淺,不能盲目行事。我只能先送一點滋補品,來個投石問路,看看他有何反應,然後再從長計議。錢,你就暫時收起來,等用得著的時候再用。
白髮祥說,早知道你不敢送錢,我就想辦法弄幾支偉哥帶來。
劉國權便笑著說,你就是弄來了,我也不敢送。那種東西,只有知根知底了,到了親如兄弟的份兒上才能拿出手,否則,就有點對上不恭的嫌疑。
白髮祥剛要說什麼,就在這時,向國華邁著碎步匆匆出來了。劉國權悄悄噓了一聲,白髮祥就此打住了。
等向國華走遠了,白髮祥悄悄說,這個人挺鬼的,我們以後還要提防著點。
劉國權說,說得有道理。發祥,我得上陣了,你就在車上呆一會兒等著我。說著檢查了一下包中的東西,開門下了車。
劉國權邊走邊想好了要說的話,待摁響門鈴,呂光春開啟門的一霎,他還是不免有點侷促地說:「又來打擾部長了。」
呂光春說:「沒事沒事,來來來,坐。」說著就要為為他去沏茶。
劉國權馬上起身擋住道:「部長別麻煩了,就幾句話,說完就走,你別沏茶了。」
呂光春說:「不急嘛,既然來了,就多呆一會兒嘛。」說著,還是為劉國權沏了茶。
劉國權就趁機拿出了那包冬蟲夏草說:「部長工作繁忙,可也要注意保養身體。我這裡有點冬蟲夏草,是我的一位在雲南工作的老同學帶來的,我吃過,效果不錯。還有這麼一點,送給部長試試,看看有沒有效果。」說著就放在了一旁的桌了上。
呂光春就說:「國權,你看你,來就來了,帶什麼東西呀!」
劉國權心裡一喜,知道呂光春並沒有拒絕,就笑著說:「這算什麼呀?部長試試,如果有效果,讓我的老同學再搞點。」
呂光春說:「好了好了,國權的心意我領了,適可而止,適可而止。來,你坐,坐下喝點嘛!」
劉國權覺得呂光春好像有什麼要說的,就坐了下來。
呂光春說:「中信同志罹難,我表示非常痛心,政府的工作暫時由你全權負責。至於將來,市長由誰當,那是下一步的事,等人代會選舉才能產生。所以,現在對你來講,是個難得的機會。國權呀,你可一定要抓住這次機遇,好好幹,爭取幹出一此成績出來。」
劉國權說:「謝謝部長的關心和信任,我一定要好好幹,決不辜負領導對我的期望。」
呂光春說:「不是要感謝我,讓你暫負責,也不是我一個人的意見嘛,這是省委的意見。明天下午,市上不是的要召開全委擴大會議嘛,到時,我還要在大會上講講,也讓大家好配合你的工作。」
劉國權心裡喜不自勝,表面上卻裝作非常謙虛的樣子說:「到時候,還望呂部長多來邊陽,多多給予指導。」
呂光春高興地說:「會來的,會來的。以後有機會就來。」
劉國權一看已到結束的時候了,就站起來說:「時候不早了,部長早點休息吧。」
呂光春也站起來說:「好吧,我們明天見。」
劉國權告辭出來,感覺兩腋處已滲出冷汗,便不覺暗笑了起來,心想,本大人還從來沒有這麼緊張過,今天怎麼是這樣一個德行?想想,平日,那些部局級幹部見了他,也不是像他今天這麼謹小慎微,唯唯諾諾嘛?在中國這片大地上,官本位的思想決定了它將會人為的加大官場中的等級。這是沒有辦法的事,人在官場,身不由已,一旦都把這些看透了,到了無視它的存在時,說明你已經被官場淘汰出局了。否則,你就必須按著這種遊戲規則行事。一股輕風拂來,他禁不住打了兩聲酒嗝,一股臭哄哄的氣味奪口而出,他拿手閃了閃,竟暗自慶幸這聲酒嗝打的正是時候,倘若剛才坐在沙發上打出來,不正臭著了呂光春嗎?這樣想著的時候,就禁不住竊笑了起來,笑著笑著,便笑出了聲。從明天開始,他就要全面負責市政府的工作了,雖說那個「代」字還沒有戴在他的頭上,但畢竟登上第一步,只要站穩了這一步,以後的事兒就好辦多了,倘若這一步讓別人踏上了,他就將會處於被動地位。看來,呂部長也不過如此,拿下他,只是遲早的一件事。再次想起羅副書記的話,真是暗藏著無限的玄機。他不由得更加佩服他的領導藝術。如果有這樣一位領導給他做後盾,再由呂部長幫著說上一兩句好話,不愁邊陽市的市長不是他的。
此刻,就在殯儀館,當他想起這些的時候,他的底氣就越來越足了,看著走在前面的向副書記,心想,你的頭髮是不是吹得太整齊了點?儘管你的髮質很好,這又能說明什麼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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