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市委辦那些事兒 闕慶安 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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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知自己終於即將成為市委辦的負責人,聽到風聲的林暉興奮萬分,一回到家,立刻手舞足蹈起來,在書房鋪開宣紙,在上面歪歪扭扭地寫了幾個字:翻手為雲,覆手為雨,橫批:官場渺渺任我行。

看著這幾個字,林暉心裡像灌了蜜一樣,想到得意處,不覺咧開大嘴,嘿嘿笑了起來,一旁,老婆小梅見了,白了他一眼,沒有作聲。

小梅是公司的一個普通職員,林暉仗著自己有些文采,又是市委辦的幹部,總覺得小梅的職業不夠理想,低人一等,平時頗為輕視,對小梅總是頤指氣使,居高臨下,此時此刻心中喜不自勝,無人分享,心裡頗不是滋味,欣喜難耐,只好低下頭對老婆笑道:「哎呀,我說,你當初嫁給我可真賺了,過不了多久,你就是名正言順的市委辦主任夫人了,別小看了這個市委辦主任,它可是全市全地區的第一辦,搞不好今後還讓你過過書記、縣長夫人的癮。」

小梅瞥了他一眼,沒有作聲。這些年來,她覺得自己和林暉已經是同床異夢,感情消耗殆盡了,要不是為了孩子,怕是早和他離了,此刻見他這樣,心裡暗道:還真是小人得志。要不是自己當時被他那「小豆腐塊」迷住了,現在也不會這樣,嫁給這樣有才無德自以為是的人還真是悲哀,早知道這樣,還不如找一個普通幹部,不說愛惜自己吧,至少尊重自己。

第二天,沈從書將陳順叫到自己辦公室,很委婉地將常委會的意見告訴了他。

陳順早有心理準備,原本打算據理力爭,但當他知道自己是壞在不知情的情況下報銷了鍾佳為領導買禮物而開具的發票那件事情上時,一肚子話頓時化成了泡影,畢竟,即便說劉能發生的那些事情與他無關,鍾佳利用私人買禮物送領導的那些發票得以報銷是他的錯,他認了。

沈從書問他還有沒有意見的時候,陳順搖了搖頭,心想:鍾佳總算是報了她的一箭之仇。

接著,沈從書叫來林暉,讓他暫時負責市委辦工作,林暉喜不自禁,但他也知道,自己還只是「暫時負責」,沈從書對陳順的印象還是很好,自己論能力是比不上陳順的,只要陳順在,過不了多久,這位子恐怕還是他的。不過,他剛聽說,陳大炮已經向省委遞交了退休申請,如果他下了,那沈從書是否還會護著陳順就很難說了。想到這裡,林暉心裡又舒服了。

黃堅後悔當初給林宇房地產的條件過於優越,自從上次收到那張銀行卡後,他就再沒收到過林宇送給他的任何好處,至於說房子建成後,留一套給他,他根本就沒往心裡去。畢竟,一個官員如果長期住高檔酒店,很容易引起人家的懷疑。而至於那張卡上的錢,他還是按慣例,只給自己留了一小部分,其他的分成了好幾份,分別存入了鍾佳以及幾個情人和在外地讀大學的兒子卡上。這樣一來,查銀行戶頭也好,查家裡現金也好,是無論如何也查不到他頭上的。

從沈從書辦公室出來,陳順簡單收拾了一下留在辦公室裡的私人物品,他知道,只要黃堅和張含在,自己的這個崗位是無論如何也保不住的,暫時停職過不了多久就會變成免職,他不想對這個位子再有任何幻想,也許,去年的這個時候,他根本就不應該坐上這個位子,只是命運和他開了個玩笑,讓他過了一把主任的癮,然後再無情地拉他下馬。他想:幸好,當初沒讓於黎嫁給自己,否則這會讓她多沒面子。但是,如果真是於黎嫁給他,他相信,於黎也不會給他出這樣的難題,讓自己面對這樣的尷尬。他想到了鍾佳,或許,命中他就該有此劫。

收拾東西的時候,陳順又看見了那張合影,合影上於黎和他都笑得那麼開心。他笑了笑,也許這就是命運。他想起周凝蘭、李眉兒、於黎和鍾佳,這幾個曾經和他都頗為有緣的女人,這輩子要麼和他有分無緣,要麼有緣無分,可是都在他心裡留下了深刻的烙印。

在抽屜的底層,他又看到了他和劉能、吳東東的合影。劉能被開除公職,判了三年有期徒刑,貪汙的部分錢款也都已經被追繳了回去,宣判那天,吳東東沒有出現,就是他上次被「請」回濱海的時候,陳順也沒有見到過他,只聽說,那時候他剛從俄羅斯回來。在法院門口,陳順安慰了張利一番,將張利送回了家,至今,還沒去看望過他們倆,現在,自己可有充足的時間了。

陳順來到張利家,張利憔悴了很多,兩人對坐,陳順談到了向劉能借的錢,希望賣掉房子後將錢還給他們。張利苦笑道:錢倒是還有一些,不急著還。閒聊了兩句,得知陳順被停職,張利覺得自己十分愧疚,要不是她拉郎配,陳順也不至於如此。陳順見她自責,笑道:「那哪裡是你的錯,只是我自己有眼無珠,急著結婚才會這樣。」想到這一年的變故,兩人就再也說不出話來。沉默了許久,陳順說了想去遼城監獄看望劉能,問張利有什麼要帶的。

張利想起劉能,又是一陣心酸,只說自己要帶咪咪,不想讓咪咪知道她爸爸坐牢,不能一同前往,收拾了幾件衣物,讓陳順帶去了。

陳順又打了一個電話給吳東東。吳東東的電話是空號,陳順翻了翻電話簿,找到於黎的電話,電話打通了,在報上名字之後,兩人都沉默了片刻,問及吳東東,於黎告訴他,吳東東前一陣子因為劉能的事情,人也比較消沉,後來結束了濱海的公司,就上俄羅斯當倒爺去了,不過去俄羅斯後,打電話回來,說是生意還不錯,也寄了些錢回來。

陳順見吳東東不在省城,也不想提及自己的事情,就自己一個人去了遼城監獄。

監獄裡,劉能鬍子拉碴,見到陳順,感嘆了一番:「這世界就是這麼不公平,有的人貪汙了幾百上千萬,還步步高昇,自己就按慣例吃了那麼一點點,貪汙的部分也吐出來了,可還是得賠上前途,賠上三年的自由。」

陳順明知他說的是歪理,但還是訓道:「你呀,難道就沒聽說過一句話嗎?勿伸手,伸手必被抓。」

劉能不服氣:「可你沒伸手,還不一樣被停職了嗎?這句話要真靈驗,那黃堅那班人也早就該進來了。別以為我不知道,他那邊的貓膩光我知道的起碼就是我的幾十倍。只可惜我沒證據,否則,我一定把他拉下水,給你報仇。」

陳順不想多事,急忙岔開話題,聊到吳東東。得知吳東東去了俄羅斯,劉能心裡不知道是什麼滋味,自從上次在紀委門口見過他一次以後,就再也沒見過他,想讓他照顧張利和咪咪,也是白託付了。但再怎麼說,他也是自己多年的好朋友,想怪他終究還是狠不下心。

陳順見劉能心裡不舒服,點了根菸,遞給他,劉能接過煙,狠狠吸了一口,吸到一半的時候,看著嫋嫋的煙霧直髮呆,想當年,他們哥仨就是這麼一根香菸你一口我一口輪流著抽,如今,有錢買菸了,戒菸的戒菸,走的走,關的關,連在一起抽菸的機會都沒了。

回來的時候,天色已晚,陳順原想順路去看望一下於黎,但想到吳東東不在家,去了,也不知道說什麼好,就改道去了陳大炮家。

陳大炮看到陳順,遠遠地就朝他招手,他剛退休,就在家裡弄了好些花草,天天待在家裡種花,還在不遠處的荒地上種了一丘青菜,經常去澆澆水,抓抓蟲,小日子過得還是蠻愜意的。他極力邀請陳順晚上留宿在他家裡秉燭夜談,陳順推遲不過,就留了下來。晚飯後,兩人又聊了些個人的近況,唏噓了一番,陳大炮惋惜道:「一失足成千古恨哪。」陳順淡然道:「自己原本就不適合待在政界,或許今後會找一個比較適合自己的工作,或者當一個業餘的作家,或者改行去經商。」

陳大炮哈哈大笑:「經商我看不行,你小子心不夠狠,當個作家我看行。試試也好。」陳順微微一笑,忽然想起了什麼,大笑著問道:「陳書記,怎麼最近都沒聽你說‘嘛東西’?」

陳大炮笑得更響了:「你不知道,以前,老婆天天給我下命令,我就是沒放在心上,就推說等退休了就改口,這不一退下來,老婆又開始命令我不許說。我呢,天天窩在家裡,種種花,沒人找我,沒事情煩我,心平氣和,氣勢也沒了,那句話也就自然而然沒了,你不說,我還沒想到呢。」

第二天早上,陳順起了個大早,在於黎家門對面小賣鋪坐了很久,看著於黎穿戴整齊地出門去上班,這才坐上了回濱海的客車。就在車上,陳順聽說濱海官場又大地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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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從當上市委辦暫時的負責人以後,林暉是意氣風發,得意不已。這天早上一上班,他就站在了主任辦公室門口,等著後勤人員給他開門,站了半天,秘書科小周看出他的心思,悄悄走過來對他說:「林主任,秘書長交代過了,這間辦公室暫時封著不動,您還是用您原來的辦公室吧。」

林暉一聽這話,頓時像被澆了一盆涼水,半天才緩過神來,心裡憤憤道:「讓我做事情,又不讓我享受權利,這叫什麼呀。」氣得牙癢癢卻也無可奈何回到自己原先的辦公室去了。

回到辦公室坐下,林暉端坐在椅子上,等著下屬給他道賀,可是等了半天也不見有人過來,心裡不舒服,心想:陳順主持工作的時候,辦公室人來人往,同樣是主持工作,為什麼就沒人給我道賀,難不成都認為我這主任當不長?越想越氣,看到電腦旁邊有一粒紙屑,就立刻打電話找來負責後勤的小劉,將他罵了個狗血淋頭。

小劉在市委辦幹了這麼些年,領導們對他也是很客氣的,哪裡受過這樣的委屈,忍不住眼淚就嘩啦啦下來了,旁邊辦公室早聽到林暉的訓斥聲,大家都窩在辦公室裡,周磊看不過,走了過來,道:「林主任,消消氣,消消氣,什麼大不了的,值得你發這樣的脾氣?」

林暉的無名火發過,氣也消了,忽然想起這是在單位,如果沈從書和張含知道了,還不知道會怎麼看待自己,想到這裡,頓時驚出一身冷汗,對小劉道:「小劉,不是我說你,你對領導應該要一視同仁吧?以後這樣的毛病千萬不能有,尤其是沈書記和張秘書長那裡,一定要告訴後勤人員,要做到一塵不染。」

小劉聽他語氣轉緩,這才擦了擦眼淚,默默退了出去。

周磊見事情平息,也懶得搭理林暉,也走了。只剩下林暉呆呆坐著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過一會兒,門外傳來敲門聲。林暉很是高興,挺了挺上身,偷偷對著抽屜的鏡子照了照,抹了一把額頭的劉海,這才說了聲請進。

進來的是一個女人,林暉定睛一看,居然是自己高中時候的同學小麗。

小麗見了林暉很是高興,道:「剛到市委辦就聽說你高升了,恭喜恭喜。」

林暉和小麗雖然很久沒有見面,但是這聲恭喜卻是很受用,頓時喜上眉梢,道:「哪裡,哪裡。」說著忙請小麗進來,探頭一看,小麗身後還跟著一個年輕的女孩。

那女孩長得頗為清秀,林暉看了看,問小麗道:「這位是……」

小麗招手讓女孩進來,然後告訴林暉,自己想找一下沈書記,就是為這女孩。原來,這個女孩名叫張金霞,是小麗的遠房親戚,大學畢業被分配在了鄉下,所以想找一下有一面之緣的沈從書,希望他可以幫幫忙,將金霞調回市裡。

林暉道:「要見沈書記啊,不過很不巧,他今天一大早就開會去了,估計得等會開完以後回來。」

小麗頓時遲疑起來,看了看金霞,又看了看林暉,道:「這樣吧,我這個侄女就拜託給你了。」又叫過金霞,道:「金霞,這是我高中時候的同學,是市委辦的主任,你就叫他林主任,今後有什麼事情就找他,林主任會幫你安排得很好的。」

林暉雖然覺得麻煩,但有人求他畢竟是件好事,讓他很有些成就感,何況對方還是一個長得漂亮的女孩子。

等了很久,還是不見沈從書回來,小麗見事已如此,就對林暉道:「這樣吧,我還有些事情,就讓金霞先在這裡等著。」說完,匆匆離去。

林暉見辦公室裡只剩下自己和金霞兩個人,就開始沒話找話。見金霞始終微低著頭,臉上皮膚白裡透紅,一副靦腆的樣子,頓時心裡像被貓抓了似的,他站起身,給金霞倒了杯水,然後遞給金霞,在金霞接過水的當兒,摸了一下金霞的手,道:「瞧你,一雙手凍得冰冷冰冷的。」說到這裡,索性將她的手給捏在了手心,揉搓起來,屁股正好對著門,想想門還開著呢,不妥,不妥,於是用屁股頂了一下門,將辦公室的門緩緩關上。

金霞有些不好意思,又不好完全抗拒,就用力抽出手,站起身來,走到了窗戶邊。

林暉於是走到她身後,摸她的肩膀,道:「在政府部門工作,是吧?在政府部門工作,就要多適應適應這樣的環境,比如說,讓領導摸摸手啊,摟摟腰啊,這些東西反正是不傷大雅,對你沒什麼損失的,只要他能幫你做事情,又有什麼,你說是不是?」

金霞見林暉的雙手在自己肩膀上游動,嚇得不行,急中生智,道:「我……我先出去了,好像大姨在叫我呢。」說完,一低頭,從林暉肩膀下鑽了出去,拉開門跑了。

看著金霞驚慌失措的樣子,林暉很是滿意,沒想到升官和美色同時到來。不是說有權就有美女嗎?看樣子今後自己的豔福不淺哪。

沒有事情,林暉拉開辦公室的門,開始巡視起各個科室來。有了金霞的插曲,他的心情變的好多了。到各個科室都是笑容滿面,說話也客氣多了。

到了秘書科,李明對他道:「林主任,你這新官上任,是不是要有所表示啊?」

林暉忙道:「想幹什麼,你說。」

李明道:「那總該是主任自己說才是,只要你喜歡,我們奉陪。」林暉心想,自己好久沒去歌廳了,「日不落」的小姐還是不錯的,去那裡慶賀慶賀還是應該的,想著,就決定當晚去「日不落」,李明自然是舉雙手贊成,還對周圍同事道:「晚上是慶賀林主任上任,誰不去,由誰買單。」周圍於是響起稀稀拉拉的掌聲。

當晚,歌廳裡早早就擠滿了人,林暉看了看,就是一個小劉沒到,另外就是一個葉文,心裡頓時不舒服,這倆小子,想必是陳順的人呢,第一次活動就不給我面子,等著看我今後怎麼修理你們。

進了歌廳,喝酒的喝酒,唱歌的唱歌,李明跟在林暉後頭,拼命說著好話,又是喝,又是請他唱,凡事以林暉為第一,讓林暉覺得自己身子骨輕飄飄的,很是受用。過了一會兒,很多人見李明和林暉輪流霸著麥克風,心裡不舒服,很快就藉故走了。人漸漸少了,林暉覺得不過癮,就打電話叫來小麗,讓她把金霞一塊兒帶來。

果然,不到二十分鐘,小麗就帶著金霞來了。金霞見到林暉,躲在小麗背後,小麗將她拉了出來,讓她敬酒,金霞推卻不過,敬了林暉一杯。林暉於是嚷著李明放舞曲,讓李明邀請小麗跳舞,自己則邀請金霞跳舞,一進舞池,雙手就開始繞著金霞的臀部轉個不停,讓金霞渾身像爬了螞蟻般難受。

一曲跳完,金霞就拉著小麗要回去,小麗雖然明知道林暉想吃金霞豆腐,但也知道他那人沒膽,不敢做出更出格的事情,就拉住金霞,道:「你還想不想調動啊?」

金霞只好勉強坐在沙發上,見李明等人圍著小麗聊天,林暉又向自己走來,急忙裝做打電話跑到了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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濱海果然又大地震了。

隨著省委周達秘書長的落馬,黃堅的事情被揭了出來,調查組入駐濱海賓館,並給相關人員一個星期的自首期限,看著一臉尷尬熙來攘往忐忑不安奔走於賓館的官員,李眉兒感慨萬分。前後不過一年時間,兩次地震,她就不明白,明明知道貪汙會被抓,為什麼人一當了官還是要對金錢趨之若鶩?高薪養廉這項政策才剛起步,可是效果真的會好嗎?前不久,她看過一項調查,是一道選擇題。說是如果你有貪汙的機會,你會選擇貪汙,還是不貪汙。選擇貪汙的人是百分之七十五,世風如此,也難怪貪官一批又一批,總是肅不清。這社會,只要人的素質沒有提高,制度不夠完備,要談廉政談何容易。

回到家裡,吃飯的時候,李眉兒對林海洋和林風說起這件事情,三人又是一陣感慨。林風最近的表現可以說是相當好,李眉兒煮飯的時候,他幫忙洗菜,一吃完飯,立刻就拿著抹布搶著洗碗。李眉兒說話,他覺得有道理,就附和連連,覺得沒道理,就開始說笑話調侃李眉兒,讓李眉兒哭笑不得,又發不得火,只好瞅準機會,一邊向林海洋告狀,一邊擰林風大腿上的肉,以報一箭之仇。

林海洋坐在一邊,視而不見,只顧自己呵呵地傻笑,天天裝傻充愣地問兩個人什麼時候讓他抱上孫子,並一再表示,如果沒見到孫子,誓不回老家,當然,抱上了孫子,那就更捨不得回老家了。

一天晚上,林風悄悄摸上了李眉兒的床,嬉皮笑臉地問她:「是不是可以考慮重新嫁給我。」

李眉兒看著林風,最近,他的表現的確是讓她心動,但是此刻,她就像被林風寵壞的女孩子,嘟著嘴巴道:「不行,除非你現在就拿出玫瑰花向我求婚。」

林風為難道:「現在都這麼晚了,改天行不行?」

李眉兒搖搖頭:「錯過了,機會不再。」

林風道:「那我如果真的拿出玫瑰花,你是不是就真的再嫁給我?」

李眉兒呵呵笑道:「行,我說話算話,而且,玫瑰花還必須是十一朵,表示一心一意。」

話還沒說完,林風忽地爬了起來,一邊叫著說話算話,一邊衝進了衣櫥,開啟衣櫥的門,一大捧包紮得整整齊齊的火紅的玫瑰花出現在李眉兒面前,林風抱著花跑到李眉兒面前道:「我先給你十一朵,表示一心一意,然後,我再送給你九百八十八朵,合起來就是九百九十九朵,表示我們的婚姻和愛情長長久久。」

李眉兒看著面前這一大捧的玫瑰花,一邊傻笑,一邊罵林風敗家。雖說他的工資剛剛參照公務員管理,可以加工資了,但也不能這麼浪費啊。

林風嘿嘿直笑:「你放心,這些花都是在朋友的花圃裡摘的,今天不是情人節,不是很貴,而且好的壞的全都上了,才湊足九百九十九朵,朋友就半賣半送了。」

李眉兒大叫:「好的壞的都上啊?」一邊伸手使勁擰了林風一把。林風被擰得直咧嘴,苦笑道:「老婆,他的院子裡就種了這麼多。」

李眉兒又擰了他一下:「算你有先見之明。」

林風摸著被擰痛的腿快速在李眉兒臉上狠狠親了一口,呵呵直笑:「那你是答應了?不能反悔,明天我們就去民政局辦手續。」

李眉兒點點頭:「看把你美的。」一邊聞一邊仔細看手中的花。林風一把將花搶了過去說:「我幫你把花插了。」說著就抱著花找花瓶。李眉兒狐疑地看了他一眼,忽然覺得不對,大喝一聲:「你先把花放下。」林風怯怯地笑道:「將花插好了你再慢慢欣賞不好嗎?現在是晚上,燈光太暗,看不清楚,還是等明天慢慢欣賞。」他想好了,明天一早就先拉著李眉兒上民政局,等生米做成了熟飯,看她還敢反悔?

李眉兒從床上一骨碌爬了起來,攔住林風,仔細端詳著那花,然後又伸出手,在林風手臂上狠狠擰了一把:「呀,你居然敢用月季來騙我!」

林風見瞞不住,大叫:「老婆饒命。」拼命往花後面躲。

李眉兒想要抓他,抓不著,又擔心把月季花的花瓣都給弄掉了,急得直跺腳。林風趁機道:「反正你已經答應我了,不許反悔。」然後就抱著花跑出去找花瓶了。

李眉兒又好氣又好笑,奇怪自己以前怎麼就沒發現林風原來也這麼愛搞惡作劇呢。

陳順回到濱海,現在既然是停職檢查,他也不好意思去市委辦,忽然想到劉能進了監獄,自己欠他的錢沒還,終究於心難安,於是到銀行申請了房屋抵押貸款,將新房抵押了出去,用貸款還了劉能那裡借來的錢,此外,又覺得沒什麼地方可去,就悶在家裡面。

這天晚上,許緒打來電話,說是要過來坐坐。陳順感慨:「人走茶涼,就剩下一些老朋友還惦念著自己。」

不多一會兒,許緒和雷林就相約著過來了。陳順泡了杯茶,三人坐著聊天,談到濱海時下的大地震,許緒嘆道:「估計又有人要遭殃了。」

原來,調查組根據掌握的資料從周達開始查,查到了黃堅身上,黃堅仗著自己手頭沒什麼錢,死不承認,但檢查組已經鎖定了他的幾個情人,鍾佳首當其衝。見省紀委來查,鍾佳先是色厲內荏地吼了一通,見人家根本就沒拿她當回事,也就乖乖招了。據交代,黃堅送她的東西不算在內,單是她一個人從黃堅手中取得的現金就達三十來萬,並老實交代,自己原本想攢夠了錢,出國旅遊,也好在朋友面前炫耀一番的。紀委查她的存摺,數目似乎不止這些,心中雖以為是她平時工資都不動,攢下來的,但還是詐了她一句,沒想到她急了,脫口而出,是和那些材料商勾結,給陳順裝修新房的時候,暗地裡吃的。

檢查組的同志互相對視了一眼,看數目不小,以為陳順也是一條大魚,繼續訊問,沒想到,她卻說陳順為了裝修房子,不僅材料商那裡還有很多錢沒還,還欠了一屁股債。檢查組的同志面面相覷,對鍾佳的行徑簡直就覺得不可思議。

根據手頭掌握的證據,調查組迅速將黃堅給雙規了。

調查組下來,張含心中雖有點忐忑,但他想,自己所收的大多是那些幹部賭輸給自己的錢,至於其他收了錢的,也大都將事情幫人家給辦了,也就沒再放在心上,依舊天天陪著沈從書一起去賓館看望那些調查組的人,並陪他們吃飯,唯一讓他不滿意的就是,調查組的突然蒞臨,打亂了他的計劃,去民政局辦了結婚證後,就一直沒辦法和周凝蘭舉辦結婚酒席,那可是一筆不小的收入。不過,等調查組走後再辦應該也不成問題。

但周凝蘭卻不見得輕鬆,每次一見到張含回家,就忙著向他打聽官員們的情況,見周凝蘭心事重重的模樣,張含知道她是擔心自己,於是笑道:「沒什麼好擔心的。你放心好了,我和黃堅走得一點兒都不近。調查組怎麼查也不可能查到我身上。再說,現在的人勢利著呢,只要你還高高在上,就沒人會把你怎麼樣,但一旦你失勢就慘了,別說見死不救,光落井下石的恐怕都夠你瞧的。」

周凝蘭看著他,搖搖腦袋嘆了口氣,道:「可我還是不放心,這次事情弄得那麼大,你確信沒什麼把柄落在人家手上?」

張含笑道:「你別對我這麼沒信心,好不好?」

周凝蘭點點頭道:「其實,我們平常賺的錢不僅夠用,還略有盈餘,根本用不著拿別人的。以後要是有人送禮還是不要收的好,畢竟拿人家的手短,萬一出事,得不償失。」

張含點點頭,心裡卻道:畢竟不是官場中人,不懂官場之事。有些事情沒那麼好撒手,也懶得解釋,含糊著應了幾聲,埋頭吃飯。

就在這時,門口傳來敲門聲,張含和周凝蘭對視了一眼,想不明白有誰會在這時候前來拜訪。

周凝蘭正要站起身開門,張含示意她坐下,自己走了出去。

讓張含沒想到的是,門外居然站著林暉。林暉手上拎著大包小包的東西,見了張含,點著頭哈著腰,一臉諂笑地對張含道:「秘書長,飯吃過了沒有?」

張含皺了皺眉頭,心裡道:這林暉,怎麼這麼不識相,在這個時候送禮,要是讓人看見了,自己還不跟著他倒霉。有心將他擋在門口,又怕他面子上難看,到時候被他反咬一口得不償失,於是一側身,將他給讓了進來。

周凝蘭第一次見到林暉,只覺得這個人樣貌消瘦,面目雖然齊整,但卻透著些猥瑣,得知他就是暫時取代陳順的林暉後,心裡不由得哼了一聲,心道:這傢伙,一點兒風度氣質也沒有,只怕水平也高不到哪裡去,臉上卻笑道:「快請進請進。」

林暉將黑色袋子開啟,裡頭居然包著幾瓶皇家禮炮,幾條中華煙。

周凝蘭沒有作聲,抬眼瞅了張含一眼。張含陰沉著臉,心想:這傢伙老實說實在是不如陳順,嘴裡卻揶揄道:「林主任是無事不登三寶殿,今天過來有何貴幹啊?」

林暉彎著腰,伸著腦袋嘿嘿笑道:「一直想來秘書長這邊走走,可就是不得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