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市委辦那些事兒 闕慶安 第2頁,共2頁

第一個到來的是張利和咪咪,幼兒園放學早,張利接了咪咪就直接來了。接著是李眉兒,今天接待處沒什麼事情,看看時間差不多,她就提前離開了單位赴飯局來了。她剛坐下不久,陳順、鍾佳兩個就一前一後走了進來。

吳東東見鍾佳氣鼓鼓的,對陳順愛理不理,知道他們倆又生氣了,也不在意,朝陳順眨了眨眼睛,陳順嘆口氣搖了搖頭,在一旁坐了下來。

今天,鍾佳拉著他逛街,在一家金店相中了一枚鑽石戒指,就指著它非要陳順買下來,陳順很是為難,他的工資也就那麼千把來塊,如果和鍾佳的婚期定下來,接著就得裝修房子,如果買了戒指,裝修的錢就沒了著落,於是和鍾佳商量,是不是先買便宜點的,意思一下,等以後經濟比較充裕的時候再買貴的。鍾佳見他那麼為難,當著服務員的面大罵他小氣。陳順雖說不是很重面子,但見鍾佳當眾羞辱自己,還是忍不住,大為生氣,甩手就走,等到他平靜下來,轉身想勸勸鍾佳的時候,鍾佳已經氣鼓鼓地走了。

大家坐定,吳東東環視四周,看了看,道:「咦,不是說蘭兒已經回來了嗎?怎麼沒來?能哥,你不會沒通知到吧?」

劉能也奇道:「我昨天剛跟她說的,應該是忘記了吧?」說著拿出電話正要打,卻見門口站著一個麗人,不是蘭兒卻是誰。

周凝蘭見大家都已經坐在位子上了,忙笑著道歉道:「不好意思,讓大家久等了。」

劉能笑道:「哪裡,您現在是貴人,大家都忙著巴結你,我們等等又有何妨?」

鍾佳自顧自夾了菜就往嘴裡塞,聽劉能這麼說,撇了撇嘴,頭也沒抬,看也不看,心裡道:什麼貴人?呸,也不知道又是他們這夥人裡的哪根蔥。

吳東東站起身,伸出雙手做了個擁抱的姿勢道:「美女,多年不見,沒想到你越發漂亮,不僅漂亮,而且更有氣質了。嗯,少婦味十足,可見生活滋潤得很。」

周凝蘭一把拍下他的魔爪,看了看他身邊坐著的於黎,笑罵道:「你也看得出什麼少婦味?喲,準新娘好漂亮,我說吳東東,你哪輩子修來的福氣,讓你撿著了這麼優秀的一個新娘子。」

相對於前幾天,於黎已經平靜多了,聞言,衝著周凝蘭微微一笑,站起身,自我介紹道:「我是於黎,你就是蘭兒吧?這麼漂亮,難怪一聽說你回來,吳東東就唸叨個不停。」

周凝蘭笑笑:「我們都是老朋友,開玩笑習慣了,你可別介意。」

於黎早就從吳東東的嘮叨中知道她和陳順的故事,今天一見,心裡道:這麼漂亮,氣質又這麼高雅,難怪陳順這麼多年始終不肯找女朋友,想必是除卻巫山不是雲了。想著,看了看鐘佳,又瞄了陳順一眼,只見他低著頭,若有所思,心道:這也是冤孽,俗話說情債難還,這樣一來,他可不知又要作何選擇了。又想:緣分這東西還真是不可強求,自己終究還是和他有緣無分。心中感嘆臉上卻是一片寧靜。

鍾佳從周凝蘭剛出現就目不轉睛地看著她,心裡道:上次看到她和劉能一起逛街,今天居然敢如此明目張膽地坐在這裡,到底他們倆之間有沒有那層關係呢?想著,仔細看了看周凝蘭的神情,似乎不像是和劉能有什麼曖昧關係。心裡疑惑,撇了撇嘴:看樣子,這夥人豔福不淺,認識的女人都這麼漂亮,這群女人當中,自己也就比張利稍好一點兒,想到這裡,不覺有些氣餒。

李眉兒和周凝蘭早年見過,但因為陳順的事情,難免有些嫌隙,儘量避免打照面,此時再見,也就點點頭,表示打過招呼,見周凝蘭站著,就禮貌地招呼她在自己和陳順身邊坐下。

最近一段時間,鍾佳來賓館的次數似乎少了很多,讓李眉兒沒什麼機會逮她的把柄,此時見陳順和鍾佳之間氣氛不對,巴不得再找找機會刺激一下兩人。她瞅了瞅鍾佳,又瞅了瞅周凝蘭,心裡盤算著,這兩人,一個未婚,一個和自己一樣,也是離婚,該判哪個出局呢?鍾佳雖然未婚,可是她有把柄在自己手上,周凝蘭雖然是陳順的舊情人,但她傷害過陳順,只怕陳順沒那麼容易就原諒她。腦袋瓜裡轉了幾個圈,最終還是決定走一步算一步。

這邊,張利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暗自好笑,這陳順,真是新情人、舊情人、暗戀他的人,一個不落,來了個全,也不知道他最終會選哪一個,巴不得有人吃醋,好看熱鬧。於是,用腳踢了踢鍾佳,見她轉過頭來,就朝陳順那邊努了努嘴角,暗示她對陳順好些。不料想,鍾佳氣還沒消,裝做沒瞧見,讓她很是洩氣。倒是旁邊的劉能感覺到了,踢了張利一腳,讓她收斂一點。只有咪咪最是無憂無慮,賴在於黎身邊,仔細端詳著於黎的裝束,問東問西,就在大家靜下來準備開酒的當兒,咪咪忽然說道:「於黎阿姨,我知道結婚是什麼。」

大家聽咪咪忽然這麼說,注意力全被吸引過去了。

於黎笑著問道:「那你告訴阿姨結婚是什麼?」

咪咪說:「結婚就是你嫁給我,我娶你。」

眾人忍俊不禁,哈哈大笑起來。吳東東道:「咪咪你說錯了,應該是我娶於黎阿姨,於黎阿姨嫁給我,不是你哦。」

咪咪說:「我知道啦,我還知道一個笑話。」接著就繪聲繪色說道:「狗對熊說:嫁給我吧,嫁給我你會幸福。熊說:才不嫁呢,嫁給你只會生狗熊。我要嫁給貓,生熊貓才珍貴呢。」

眾人再次哈哈大笑起來,張利道:「嗯,我們咪咪以後就嫁貓,生熊貓好不好?」咪咪嘻嘻直樂。

吳東東見眾人到齊,吩咐開席,今晚,他是人逢喜事精神爽,菜沒吃上一口,開了酒就一個勁地勸眾人喝,自己更是一杯接著一杯。

喝到大約七八分醉的時候,吳東東已經是面紅耳赤,他晃動著身體,端起酒杯對陳順和鍾佳道:「二位,不好意思,兄弟我先你們一步結婚了,希望你們不要介意。」

鍾佳將杯子拿起,一飲而盡道:「喝酒就喝酒,說那麼多廢話。」陳順待鍾佳放下杯子,這才悶不作聲乾了杯中的酒。

周凝蘭見此情形,便知二人關係,不動聲色。李眉兒見她神色不變,若有所思:果然沉得住氣。

正想著,只聽吳東東道:「你別囂張,我現在是名木有主,不和你計較。」說著,轉過身子,衝著陳順和周凝蘭道:「我也敬你們兩位一杯。」陳順和周凝蘭愣了愣,其他人更是面面相覷。

於黎急忙拉了拉吳東東的衣角道:「你喝醉了。」又轉過身子對鍾佳道:「吳東東喝醉了,大家別介意。」回過頭又道:「好在都是自己朋友,說錯話大家也肯包涵。」

吳東東歪著脖子道:「什麼喝醉了,說錯話了?我們以前都是這麼敬的。不信,你問劉能,劉哥可以證明。」

劉能道:「都什麼老黃曆了,還翻呢。坐下坐下,今天可是你的好日子。別跑題了。」話未說完,吳東東已經被於黎扯到了座位上。

鍾佳仔細看了看周凝蘭,心道:我說呢,一點兒都不緊張我,原來老情人來了。不行,我可不能讓我即將到手的一把手夫人的位置給丟了。想著,一隻手就搭上了陳順的肩膀,道:「原來,你們還有這層關係。這樣好了,我也敬周小姐一杯,感謝你的放棄,才讓我有機會成為阿順現在的未婚妻,將來的好老婆。」

還不等周凝蘭回應,吳東東又嘟囔道:「什麼未婚妻?還沒訂婚呢。」

鍾佳惱怒地瞪了吳東東一眼,正要發火,忽然想到此刻最關鍵的是要拉回陳順的心,還是忍一忍,不能在凝蘭面前壞了自己的形象,讓陳順認為自己不僅相貌比不上,連涵養也不行。於是強壓怒火,笑道:「東東,訂婚的方式可不止你這一種,現在都什麼時代了,就許你用這老套的形式訂婚,不許我們用新潮的方式訂婚啊?不信,你問阿順,下午,他還帶我去看戒指來著。」說著,得意洋洋地瞅了周凝蘭一眼。

周凝蘭微笑道:「那可要恭喜二位了。不過,結婚是人生大事,眼睛可要看準了,別像我。要是嫁錯了娶錯了,這一輩子可也就沒什麼意思了。」說著幽怨地看了陳順一眼。

陳順急忙將頭扭開,鍾佳的心卻像被狠狠剜了一下,心道:果然不是善類,我可得小心了。

43

辦公室開了空調,涼風習習,但張含的心裡卻是一陣陣地焦躁不安,雖然他知道此刻對周凝蘭提出結婚的要求未免太早,但是他也知道,自己早過了年輕人的浪漫時期,談戀愛對他而言過於奢侈,他只想早點安定下來。特別是在認識了周凝蘭之後,他就巴不得立刻向周凝蘭求婚。畢竟她是他這麼多年來遇到的第一個想結婚的物件。她唯一不完美的地方就是她曾經結過一次婚。他知道,很多像他這個級別的男人二婚一般選的都是沒結過婚的女人,一來,可以多生一個孩子,二來,也讓自己有面子。不過,他不想放棄周凝蘭,自打他認識周凝蘭以後,什麼未婚不未婚的,根本就不是問題,何況她的孩子判給了她的前夫,和自己再生一個根本沒問題。可是,如果這麼快就向她求婚,是不是會嚇著她?但是如果再拖下去,似乎也不是自己處事的風格。猶豫了很久,張含終於撥通了周凝蘭的電話。

「凝蘭啊。」張含道:「晚上過來陪我吃飯吧,反正你也自己一個人,就別在街上吃了,不衛生。」

周凝蘭正愁不知道如何向他討個情面好完成王如浩交代的事情,接到張含的電話,想也沒想就滿口答應,讓看店鋪的小妹吃過飯繼續看店鋪,自己則直奔張含家。

張含估摸著她會來,心裡早就按耐不住,正好沈從書到省委黨校培訓,單位沒什麼事情,就收拾了一下,特別交代李明:我有事出去一趟,請陳順主任把事情安排好,有什麼特別要緊的事情,打電話給我。說完,就匆匆忙忙走了。

張含提前回到家裡,仔細洗了臉,對著鏡子左看右看,鬢角的白髮似乎又露出來了,他用水浸溼那撮頭髮,拿起備用的一瓶染髮劑,擠了一點往頭髮上梳起來,不過五分鐘,那一部分頭髮又都是黑漆漆的了。他將臉衝著鏡子又仔細看了看,最近氣色似乎不錯,人逢喜事精神爽嘛,他衝鏡子裡的自己咧了咧嘴,最近自己的笑容似乎多了很多,這都是周凝蘭的功勞啊。他又用手掌用力搓了搓臉,好使自己看起來更精神,搓好了,又端詳了一會兒,換上在周凝蘭店鋪中買來的那件條紋的衣裳,看看手錶,時間還早,這才放心地在沙發上坐了下來。

周凝蘭用鑰匙開啟張含家大門的時候,看著院子裡的一叢翠竹和裝飾豪華的門庭,心裡忽然掠過一絲錯覺,似乎這就是自己的房子。但事實上,她知道,要想住這樣的房子,自己必須付出的代價。她心裡想:如果這棟房子裡住的是陳順,那該有多好。可惜不是,不過,如果真的可以和陳順在一起,住不住這樣的房子又有什麼打緊呢?

她一邊想著一邊進了屋子,一眼看見張含正端坐在沙發上擺弄一塊玉石,那塊玉石很是水潤,淡淡的綠裡流竄著一抹翠綠,像飄著的腰帶。

聽到開門聲,張含抬起頭,見了凝蘭,招呼道:「過來看看。」

周凝蘭已經被玉給迷住了,這一輩子,在所有的首飾中,她獨獨喜歡玉。一見到這塊玉,她就知道,這樣的玉肯定價格不菲。她想起儲藏間的保險櫃,那裡面是不是就藏著這類東西?

張含一看周凝蘭的神情就知道,自己猜中了,這女人喜歡玉更甚於鑽石以及黃金。

周凝蘭輕輕撫摸著這塊玉,整顆心幾乎都被征服了,她用略帶顫抖的聲音道:「這玉,簡直太完美了。」

張含笑笑道:「人家說玉石通靈,當我第一次看到這塊玉的時候,我也和你一樣,對它愛不釋手。我不惜代價買下它,只想將它送給可以和我共度一生的女人。」

儘管捨不得,周凝蘭還是訕訕地將玉石放進盒子。

張含小心翼翼地將玉盒蓋上,嘴裡卻道:「也不知道什麼時候可以找到我的另一半。不過我看你倒是和這玉有緣,如果真的有緣,我希望有一天,你可以代我保管它。」

周凝蘭有些不知所措,呆了呆,道:「呀,都快七點了,你還不餓呀?我的肚子都咕咕叫了,晚上吃些什麼好呢?」

張含深情地凝視著周凝蘭道:「你想吃什麼?」

周凝蘭瞥見他的眼神,頓時有些心慌意亂,轉過頭,裝著沒看見,待心裡安定了些,道:「還是煮粥吧,好久沒吃粥了。我買了一些薏米和綠豆。這夏天,還是吃些薏米綠豆粥比較好些。」說著就開始動手熬粥,張含在一旁看著她忙忙碌碌,感覺似乎又回到了從前和亡妻剛結婚那會兒。周凝蘭將張含請回客廳,說笑之間,又煮了幾樣小菜,一陣菜香撲來,讓張含感覺到了前所未有的溫馨。飯菜上了桌,吃飯的時候,凝蘭忽然想起自己此行的目標,於是逮著一個空隙笑著問道:「張秘書長,聽說市委辦打算進一個人?」

張含笑了笑,知道她一定是有求於他,於是抬起頭,看了她一眼,道:「以後別秘書長秘書長的,就叫大哥或者直接叫我張含吧,這樣親切些。」

周凝蘭有點兒不好意思,微紅著臉點了點頭,笑道:「那我就不客氣了。不過,我家裡就我一個孩子,沒有兄弟姐妹,叫大哥還真有些不習慣。」說著停了片刻,不知道怎麼開口,見張含還望著她,心想,既然開口了,無論行不行總得說,免得一件事老掛在心裡,於是故作輕描淡寫道:「大哥,我的一個親戚,在臨川縣工作,聽說文筆也是不錯的,想調回來。不知道可不可以請你幫個忙?」

張含點點頭:「你什麼時候帶他過來讓我看看。」

周凝蘭大喜,沒想到事情這麼容易就解決了,無論成與不成,至少,對王如浩也有個交代了。雖然如此,她仍不敢掉以輕心,飯後,簡單收拾了碗筷,又開始繼續儲藏間的整理。

儘管儲藏間有架子,但許多東西還是放得很凌亂,周凝蘭一樣樣歸類,拿起一個煙盒的時候,忽然發現煙盒的重量不對,仔細一看,煙盒似乎有拆過的痕跡,好奇心頓起,拆開一看,裡面居然裝著好幾沓的錢,大吃一驚,急忙叫張含。張含聞聲趕來,見了錢,不由得暗罵道:哪個冒失鬼,居然把錢放在這裡面。笑著掩飾:「哎呀,也不知是哪個人送的,都過了這麼久了,要退到哪裡去?」

周凝蘭笑道:「你們當官的就是好,人家送來禮物,你們連正眼都不瞧一眼。不過,這人也真是的,將鈔票塞在煙盒裡,萬一人家一轉手送人了,那豈不是浪費嗎?我聽說,真就有人在垃圾堆的水果袋裡撿到一沓錢呢。」

張含呵呵笑道:「有時候幫別人做了一些小事,人家買了一些東西表示感謝,收又不是,不收又不是,勉為其難收下了,就胡亂堆在這裡,你今天要是沒整理,估計這沓錢要當垃圾扔了。只是這樣一來,我可就真不知道這錢是誰送的了,想退都難。」

周凝蘭道:「既然是人家一片感激之情,卻之不恭,你就收下吧。」

整理完東西,已經是晚上九點,周凝蘭道:「這樣吧,這些東西放著也是浪費,我已經給你聯絡了一家店鋪,把它們轉手了,換成現金再給你。」

張含很是高興,他雖然不缺錢,但東西能處理掉也是好的。於是讓司機將禮品和凝蘭一起送了回去。

鍾佳自從吳東東訂婚宴後,就纏著陳順,一天四五通電話,讓陳順很是不耐煩,但又覺得鍾佳似乎開始重視自己了,很是矛盾。

這天,李眉兒打來電話,說是有事情要和陳順談談。陳順道:「最近事情比較多,待會兒還有一個會議,有什麼事情不能在電話裡談嗎?」

李眉兒道:「這件事對你而言很重要,你一定要抽出時間。」

陳順只好答應晚上八點和她在咖啡店見面。

晚上,氣溫驟然下降,大片烏雲籠罩在濱海市上空,陳順看看天氣,眼下是颱風季節,估計晚上得下一場暴雨,正打算出門,忽然電話響了,原來是沈從書打來的。

沈從書從省委黨校培訓結束,接到省氣象臺的訊息,說是八號颱風蝴蝶即將登陸,擔心對濱海有所影響,回到自己在省城的家,屁股還沒坐熱,就心急火燎連夜趕回了濱海,同時通知陳順聯絡防汛抗旱指揮部,當晚開會佈置預防工作。

陳順匆匆趕往指揮部,同時打電話給李眉兒,取消了晚上的約會。李眉兒接到電話,只好將手中的照片往桌子上一扔,喪氣地一屁股坐在沙發上。想想,不甘心,翻出照片又看了看,見上面拍的都是背影,心道:恐怕是時機未到。這些照片都只是背面,實在是說明不了什麼,要不是聽說他們倆快要結婚了,我才不著急呢。現在該如何是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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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說颱風只是從濱海側面掃過,但濱海還是接連下了三天兩夜的暴雨,市委、市政府領導紛紛下到自己掛點的縣市蹲守,陳順自然不敢怠慢,接連三天三夜都守在辦公室裡,一有電話鈴響,整個人就驚跳了起來,唯恐哪裡出了狀況。

已經是第三天了,陳順看著玻璃窗外豆大的雨點,眼光不時瞄著桌子上的電話,沈從書去了最危險的銅川縣,那裡的災情聽說是最嚴重的,溪水都已經漲到了居民住房的一樓。濱海市稍好些,昨天,接到報警電話,說是水淹到了一些比較低窪的地方,在市電視臺播放的節目當中,洪水淹沒了濱海城郊的一個養豬場,豬群被衝散,武警戰士在水中幫忙抓豬,那情景叫人又緊張又好笑,可銅川縣海拔低,是濱海主要河流的下游地區之一,水情要比郊區嚴重得多,這雨要是再下下去,只怕銅川的損失就不僅僅只是財物那麼簡單了。

陳順不時打電話和沈從書的秘書小周聯絡,一邊瞭解災情,一邊叮囑他們一定要注意安全,到了下午,雨水總算是小了,天邊也出現了亮色,陳順這才放下心來。四點半的時候,樓下傳來車聲,陳順探頭一看,沈從書他們裹著一身雨水溼淋淋地回來了。

陳順見沈從書緊繃著臉,稍稍問了幾句銅川縣的情況,就不敢再問什麼。回到辦公室,才聽小周說,原來,他們下到銅川縣的一個村莊視察,發現駐村幹部居然不在村裡。沈從書很是生氣,讓陪同前去的縣長打電話給這個駐村幹部,答覆說就在村裡。縣長讓他立刻前來支書家,他這才支支吾吾地說自己在縣城家裡。縣長惱火萬分,只好如實稟告沈從書。沈從書大為生氣,當場訓斥這名幹部翫忽職守,危難時刻置百姓生命於不顧,要求縣領導對這名幹部一定要嚴懲。事情雖然解決了,但是沈從書從銅川縣幹部身上還是發現了不少問題,因此在回來之前,特意要求該縣要下定決心大力整頓幹部隊伍,提高幹部素質。

颱風過後,市委辦重新又恢復了平靜,沈從書鬆了口氣,將這一段時間落下的一些事情又提到了議事日程,同時交代陳順,要留意一下銅川縣的情況,要及時彙報整頓作風提高幹部素質的情況,並將產生的經驗延伸到全市進行推廣。

陳順將綜合科擬調人員的參考名單報給了張含,張含見其中沒有王龍戚的名字,就在上面加了王龍戚的名字。陳順道:「這次考核,為了減少和市政府之間的摩擦,基本上不考慮用下面縣市的人員,特別優秀的除外。」張含道:「就讓他試試吧。」而後就和陳順一起拿著名單向沈從書作了彙報。沈從書指示道:「這些人一定要考核清楚,最好德才兼備,具體的由你們兩人一起把好關就好。」

陳順將名單交給幹部科,讓科長林招雲去考核一下,在其中選出最優秀的調進市委辦。與此同時,林招雲接到張含的電話,說是對王龍戚要特別關注一下。林招雲心知肚明,打電話到臨川縣瞭解。

晚上,鍾佳打來電話,約陳順一起去她朋友家為朋友慶祝生日,並叮囑陳順一定待在宿舍,她來為他打扮。陳順苦笑,也只好乖乖在宿舍等著鍾佳。很快,鍾佳來了,陳順一見,臉一紅,原來鍾佳上半身就只穿了一件紅色肚兜,性感極了。陳順頗有些不習慣,拉了拉她的肚兜,咳了一聲,問鍾佳:「是不是可以換一件?」

鍾佳瞄了他一眼,得意道:「沒想到你堂堂市委辦主任也這麼封建、保守。」

陳順尷尬道:「哪裡,我只是不想你露得太多。」

鍾佳道:「這可是時下最時髦的打扮了。你放心,待會兒在派對上有你瞧的。」說著就幫著陳順找起衣服來,找了半天也沒找到滿意的,只好一邊罵陳順老土,一邊拎了一件陳順平常穿的短袖扔給他換上。

生日派對上,陳順見鍾佳的朋友女的大多身著時髦而且暴露,有露背裝,有低胸裝,但最露的還是鍾佳;男的打扮嬉皮,身上的襯衫或條紋或花色,卻都只扣著一個釦子,露出裡面的胸肌,脖子上手腕上都懸著一些叮叮噹噹的掛飾,有一個甚至留著長髮,要不是看著那突出的喉結,陳順真以為那是個女子。看看他們,再看看自己身上正統的白色短袖藍色長褲,陳順還真覺得自己土得掉渣。

唱過生日歌,分吃了蛋糕,大家就各玩各的。陳順感覺無聊,就在一旁獨自喝起悶酒。陳順喝得差不多的時候,停下來,打算叫鍾佳一起回去,就在這時,跳得滿頭滿臉是汗的鐘佳走了過來,拉著陳順一定要陳順陪她喝酒,陳順被她纏的沒辦法,只好拿起酒杯,一杯酒剛下肚,鍾佳的朋友一起圍了過來,拍著手,紛紛叫嚷著要敬陳順,陳順推辭道:「我已經喝得太多了,再喝就醉了。」

鍾佳朝朋友們使了個眼色,故意繃著臉道:「你不喝就是不給我的朋友面子。」而後,緊貼著陳順耳根道:「這裡可不是市委辦,你不是他們的領導,他們也不是市委辦的客人,要想娶我,你可得過了他們這一關。」

陳順為難道:「可我剛才已經喝得夠多了。」

鍾佳也不答話,拿起酒杯,託著陳順的下巴就灌了下去,大家頓時鬨笑起來,你一杯,我一杯,倒滿了酒往陳順嘴裡灌,嘴裡還嚷嚷道:「不喝就是看不起我。」逼得陳順一口氣又是好幾杯。鍾佳更來勁了,放下杯子,拎起旁邊的酒瓶,嚷嚷著幹瓶,陳順見狀,急忙道:「實在對不住了,我明天早上還有重要工作,大家體諒一下,我自罰一瓶,大家放我一馬,改天我和鍾佳請大家喝酒。」

鍾佳的朋友嚷嚷著不行,鍾佳看陳順直甩頭,而且拼命眨巴著眼睛,估計這一瓶酒下去也就差不多了,這才慢條斯理道:「也行,改天就改天吧,說話可得算數。」見陳順咕咚咕咚一瓶酒下去,這才罷休,收拾了東西和陳順一起離開。

陳順見自己腦瓜子發暈,想叫司機接自己,看看時間已經是凌晨,只好打的送鍾佳回去,可鍾佳死也不肯,說是不放心,叫計程車將自己和陳順直接送到市委辦宿舍樓。

陳順在迷糊中開啟自己的宿舍,精神一鬆懈,腦袋瓜嗡的一下就沒了意識,撲在床鋪上就呼嚕呼嚕睡著了。鍾佳微微一笑,自言自語道:看你還逃得出我的手掌心。說著關上房門,將陳順衣服一脫,自己也上了床。

第二天,天才矇矇亮,陳順醒來,只覺得頭暈口乾,知道喝多了,甩了甩頭,剛清醒過來就發覺不對勁,自己從來睡覺都穿著睡衣,什麼時候赤身裸體過?再一看身邊,居然躺著鍾佳,心裡一驚道:完了,完了。

陳順一骨碌爬了起來,穿好衣服,忐忑不安地推了推鍾佳,鍾佳一見陳順,微笑道:「你醒啦?」

陳順口吃道:「你……你怎麼睡在這裡?」

鍾佳撒嬌道:「還說呢,你昨天晚上一直拉著人家,不讓人家回去。」

陳順尷尬笑著,心裡疑惑,卻是無可奈何。

任一鳴瞭解到市委組織部有一個編制空著,急忙找到張含,張含打電話向組織部副部長了解情況,副部長見是張含來電詢問,不敢怠慢,將情況作了詳細介紹,張含隨後打電話通知了任一鳴。

任一鳴在離市委辦不遠的地方給許娜租了一個房間,此刻接到張含的電話,大喜過望,不過,張含告訴他,組織部要求新進的人員必須是黨員。任一鳴知道許娜不是黨員,頓時傷了腦筋。想了半天,只好打電話給自己在臨川縣的死黨——副縣長肖斌,讓他和許娜單位的領導打聲招呼,讓許娜火線入黨,隨後又通知許娜立刻趕回原單位補了入黨申請書等系列材料。安排好這些事情後,任一鳴蹺起二郎腿躺在沙發上,美滋滋地哼起小曲,這以後啊,一個老婆,一個情人,愛上哪兒上哪兒,多逍遙啊。

想到這裡,樂呵呵地回去了,晚上情人不在,總得回家看看老婆,要不,老婆那裡也不好交代啊。

李眉兒見無法聯絡到陳順,心中焦急,一邊上網一邊想辦法,「夢遊」見她有一搭沒一搭的,很是奇怪,再三詢問。

李眉兒只好道:「是一個朋友,快要結婚了,可是他的女朋友是一個作風極為不好的女孩子,自己想要告訴他,只可惜一直找不到機會跟他說。」

「夢遊」道:「你的那個朋友該不會就是你的夢中情人吧?」

李眉兒打了個激靈,卻一口否認。

「夢遊」道:「這世上唯一無法強求的就是緣分,也許那就是你那個朋友的緣分,說不定他根本就不介意,願意等她做一個賢妻良母也未必。就像我,明知道我的前妻不可能愛我,可是我還是願意等她,等她回心轉意。」

李眉兒道:「你的前妻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啊。」

「夢遊」道:「不過,也許那就是我們的緣分,短短的幾年緣分,緣盡了,也就散了。」

李眉兒奇怪道:「那你前妻知道你這麼愛她嗎?」

「夢遊」道:「不知道吧。她從來都沒在意過我,又怎麼會知道我究竟愛她幾分呢?」

李眉兒嘆了口氣,為什麼痴情的人都這麼不幸,於是給他出謀劃策:「也許,你應該換一種方式讓她知道你有多愛她。」

和「夢遊」聊了很久,兩人感慨連連,聊著,聊著,李眉兒又想到了陳順,自己是不是也該換一種方式讓他知道自己有多愛他?

想到這裡,她忽然精神一振,對了,明天找個機會再試上一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