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死了,他留下的那盞礦燈卻一直亮著。他留下的那份精神財富使這個地屬小礦在不斷地進取。最近,這個礦,又被命名為全省文明建設先進單位……
又何只是他、她、他啊!這塊土地上大大小小數十家或省屬、或地屬、或市屬、或鄉鎮煤礦裡,成千上萬名或全民、或集體、或本身還是吃「農民糧」的礦工,哪一個的身上又不能見到他、她、他的影子,他、她、他的精神呢?
這些採煤人,不就如同他們採出的煤塊一樣,看上去黑不溜秋,並不顯眼;然而,一旦將它們投入爐膛,就會立即噴出騰騰烈焰!它在烈火中毀滅了自己,卻給人類以光、以熱!
朋友,你是不是有過如此的思索:是什麼給火車以動力,使祖國的大動脈日夜暢通無阻?是什麼給高爐以熱能,熔化礦石,引來鐵水奔流?又是什麼燒熱你家中的火爐,供給你陽光以外的溫暖?是煤!是這些黑不溜秋的煤塊!
這塊古老的土地下,埋著多少多少億噸煤!每年,這座新城裡的那些煤塊般樸實的礦工,獻給國家300多萬噸黑色的金子。漸漸,漸漸,這裡名氣大振了,成了我國南方一座聞名的煤城!
啊,這紅日嶺的腳下,不是果真有一個太陽嗎?
這是黑色的太陽,地下的太陽。
我沿著火車、汽車奔去的方向,去尋覓煤的蹤跡。
終於,我來到了這裡。據說,早先,這是古剎之地,善男信女朝聖的地方。如今,一座化工之城,崛起在這秀美的山腳下。廠長老高,興致勃勃地領我參觀他的工廠。這位60年代名牌大學畢業的高材生,城剛建的時候,廠剛建的時候,就帶領家人和家當,從南京遷到這裡。父親和岳父,都在國外。前些年,年邁的父親,要他這個唯一的親生兒子去繼承他的遺產。應該說,金錢對人是有誘惑力的。我們老高,也是一個有血有肉有慾望的人啊!然而,通過一番認真的思索,這塊古老的土地,這個新興的工廠,終於把他挽留住了。他和他的工人一道,在這裡創業,在這裡發光發熱。
一條巨大的皮帶,在我的面前轉動。向上,向上,不停地向上。上面,流動著一條黑色的河。啊,礦工們從地心深處取出的煤炭,彙集到了這裡,流向了造氣爐,流向了……將要走出廠區的時候,我又看到了向上、向上、不停地向上的寬大的皮帶。上面奔湧著一條白色的河:這是尿素,糧食的糧食,農家的寶貝!
運輸皮帶的這種「向上、向上、不停地向上」的精神,注入到了廠長的身上,注入到了工人的身上,也注入到了廠子的身上。1980年,廠子一舉甩掉了10年動亂中留下的年年虧損的帽子,首次有了利潤。接著,一年一個臺階。到1986年,全廠向國家上交利稅達500多萬元。
一輛一輛的汽車開來了,又開去了;一列一列的火車進廠了,又出廠了。一車車黑色的金子變成了白色的元寶。它奔向祖國各地,去染綠山頭、原野,去肥沃農民兄弟的土地……
這不也是太陽嗎?這是綠色的太陽,農民的太陽!
黃昏,當你邁步在街頭,暮色愈來愈濃,眼看整個的城市就要墜入到無邊無際的黑暗裡,霎時長長的大街上的路燈亮了,高高矮矮的大樓的窗戶亮了,大大小小的商店亮了。整個城市,變得通體透明瞭……
入夜,你來到桌前,想翻開書本,從中去汲取知識的養料。可是,黑暗卻遮擋了你的目光。這時,你伸手輕輕按下那臺燈的開關,一片光明,霎時鋪灑在你面前,照亮書本,照亮你……
也許,吃罷晚飯,你和你的家人,坐到了電視機前,想從電視節目中獲取生活的歡樂,藉以洗去一天工作的疲勞。你一按電視機的開關,一片光明,一片歡笑,就立即來到了你的面前……
朋友,此時此刻,你是不是想過,這些光明,是從什麼地方來到你的身邊的呢?
這裡!這座紅日嶺下,這座年輕的城裡!
1987年,春節。
多少情侶,在彩燈下翩翩起舞!多少家庭,閤家坐在電視機前,或聽李雙江唱歌,或看陳愛蓮跳舞,或欣賞馬季、姜昆的相聲……然而,你可知道,就在這時候,這資江河邊,這紅日嶺下,那家威名赫赫的電廠裡,有這樣一些家庭,有這樣一些情侶,在這樣地度過這萬家團聚的傳統佳節。
人到中年,卻又成了學生。這做了父親的學生生活,又有著多少悲苦,多少歡樂?他40臨近,進了武漢某學院讀書。終於又過了半年,熬到了學校放寒假,回家來與妻兒團聚。可是,目下正是枯水季節,自己的廠子,擔負著全省40%的供電量。為了讓全省人民過一個歡樂的年,過一個光明的年,全廠上下正在總動員。他能袖手旁觀嗎?年三十的夜晚,他告別妻兒,來到了煤場,跨上了推煤機。這位燃運科的副科長,老推煤機手,就這樣送別這個除夕……
煤,千噸萬噸,落進這個爐子裡,不見了。化作了一股無形的泉,光明的泉,沿著那幾條小小的電線,翻山越嶺走進了大的、小的工廠,走進了遠的、近的城市,走進了這個、那個家庭,走進了人們的生活!每年,這兩千多雙勤勞的手,為廠子爭來一億多元的產值。擔負著全省80億工業產值的供電任務。投產18年來,人們用這裡送去的這光明的泉,創造了近千億元的社會效益!
電廠,不也是一個太陽嗎?這是無形的太陽,夜晚的太陽!
啊,這個年輕的城市,不同樣是一個太陽?
是的,冷水江——太陽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