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黎霜是應該離開他的,越遠越好,不要讓他看見,也不要看見他,這麼醜陋可怕的他……
「幫我拿點藥來,他的傷口需要敷藥。」
黎霜的聲音在門口響起,晉安愣了愣,有幾分不敢置信的看著她的背影,她用沙啞的聲音與外面的巫引交談著需要什麼藥品。
沒一會兒,巫引開門將清水與藥膏遞了進來,復而又關上了門。
黎霜便拿了東西,回到晉安面前蹲下,讓他抬高下巴,幫他把脖子上的傷清洗了,隨即一點一點輕輕的幫他把藥上了上去。
她是將軍,打慣了仗,拿慣了刀,所以做起這種事情來的時候有些不太能掌握輕重,常常一按下去,便將他的傷口戳得更疼了一些。
晉安默不作聲,乖乖的忍著,因為比起內心翻湧的情緒,這點傷口的疼痛已根本不足以引起他的注意了。
「你不怕我?」晉安問她。
黎霜淡淡看了他一眼:「為什麼要怕?」
「我傷了你。」
「只是一時沒控制住罷了。」
「萬一……我依舊控制不住。」晉安說著這話,情緒不由得有些激動起來,他心跳一快,胸膛的火焰紋又開始蔓延。
「你現在不是很好嗎?」黎霜拍了拍他的腦袋,「休息一會兒?」
她的情緒太冷靜,讓晉安心頭的躁動也無處可去。隔了一會兒,他看著黎霜拍了拍她的腿,晉安便遲疑著躺了上去,將頭枕在了她腿上。
「睡會兒吧。」黎霜靠著牆,輕聲道,「昨晚一定都沒睡好,我也要歇歇。」
晉安小心翼翼的把頭放在她的腿上,怕自己的重量壓疼了她。但黎霜的手一直輕輕的在他頭上撫摸,動作那麼輕掌心那麼軟,像是春日裡最和煦的春風,暖得讓人心醉。
一心的焦躁不安和那些裡裡外外都豎起來的尖銳的刺就這樣輕而易舉的被黎霜撫平了。鼻尖縈繞的全是她的味道,貼著她的皮膚,感受著她的體溫,一切都讓他充滿了安心。
他的頭沉沉的放在黎霜腿上,在她的安撫下慢慢睡了過去。
黎霜接著撫摸了他一會兒,見得在他睡著之後,他腳腕上的傷竟然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在飛快癒合。
黎霜怔了怔,這也才明白過來,為什麼以前自己竟從沒疑心過他們是同一人的可能。
因為那麼多次那晚上變成大人的晉安來幫她救她的時候,身上總是受了大大小小的傷,但第二天變成小孩之後,他身上的傷都不見了。
這麼可怕的癒合速度,普通人恐怕想都不敢想吧。
黎霜一聲嘆息,不由又想到以後,如果說晉安這般離不得她的話,那以後,等她回朝,上交軍權,嫁與帝王,那晉安又該何去何從呢?
她又該怎麼安置他呢?還有……在變成蠱人之前,晉安又是誰呢,他真正的身份到底是什麼?
在種種問題當中,黎霜背靠牆壁,也漸漸的想困了。其實未來沒什麼好怕的,她這一路奔波是為救他性命而來。而現在這個人還完好的躺在她懷裡,這樣,不管未來如何,她的初衷總算是也沒有辜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