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霜得見晉安的目光,心中的柔軟不由得夾雜了幾分酸澀進去,她摸了摸他的頭,沒有開口說話,她怕她的嗓音太過沙啞而讓晉安更加難過。
牢裡一時靜默,巫引站在旁邊看了一會兒,見晉安神態安靜,便輕咳了一聲:「黎將軍……」然而他這方剛一開口,那邊晉安卻倏爾轉了眼眸盯住了他。
他的眼眸離開黎霜的一瞬間便變得陰沉晦暗起來,裸露的胸膛處,火焰紋慢慢變大,燃燒,往他頸項上爬去。
「晉安。」黎霜輕輕喚了一聲他的名字,聲音極低,但也足以讓晉安聽到了。她將晉安的臉掰過去,強迫晉安看著她,「沒事。」
晉安眼裡那些混沌仿似都被黎霜鎮定的聲音安撫下來了一樣。他隔了一會兒又抬起了手,摸著黎霜脖子上的木板,靜默不言。
巫引嘆了一聲氣:「看來鏈子還不能解。」
他說這話的同時黎霜也道:「你將鑰匙給我。」
「……」巫引揉了揉眉頭,「早聽說你們帶兵打仗的人膽子大……黎將軍,方才我也與你說過了,他是……」巫引頓了頓,見晉安現在對他沒有什麼反應,才繼續道,「即便你現在是蠱主,可他情況不明朗,還是不要掉以輕心的好。」
「我知道。」黎霜聲音沙啞,但言語卻很堅定,「鑰匙給我,你先出去。」
是打算……把自己和玉蠶蠱一起關在這個房間麼。
巫引挑了挑眉,審視著現在的晉安,但見小孩只皺眉望著黎霜的脖子,一遍又一遍的輕輕撫摸,看起來並無任何危害。
讓蠱主與玉蠶蠱單獨待在一起也好,主人身上的氣息會慢慢撫平他內心躁動。
巫引將袖裡鑰匙摸出,放在了地上:「我便在門外,不走遠。」落了這話,他退了出去,關上了大鐵門。
黎霜聽得外面鐵門上鎖,這才把晉安的手拿了下去,隨即行過去撿了鑰匙。
而在她去撿鑰匙的時候晉安就巴巴的望著她,因為鐵鏈牽制了他的動作,他抬著手,明明摸不到,卻像是要幫黎霜把脖子托住一樣。
黎霜拿了鑰匙一轉身,看見他這姿勢表情,一時忍俊不禁:「我腦袋還不會掉。」
她輕聲說著,行回來,極是自然而然的幫晉安開啟了腳上和脖子上的兩處枷鎖。取下鐵鏈,黎霜這才看見晉安的脖子上的皮膚竟潰爛了一圈。
黎霜皺了眉頭。
她一露出這樣的表情,晉安便將手縮了回去,蓋住自己的脖子,錯開目光,不看黎霜。像是害怕自己脖子上醜陋的傷口嚇到黎霜一樣。
「我很危險。」晉安道,「你還是將我鎖上……」
黎霜沒有搭理他的話只是起了身,轉身離開。
晉安看了她的背影一眼,張了張嘴,可到最後還是什麼都沒說,她要離開,是應該的。這麼多天,這麼多時間,他基本都無法控制自己的身體,只覺得自己已經變成了一個火球,渾身都是火焰在燒,將他心底的戾氣與殺氣盡數都燒了出來。
他想掙脫所有的禁錮和束縛,殺光所有靠近他的人,他想去遠方,他只在潛意識裡隱約能感覺到遠方有一個可以讓他安靜下來的地方,有個可以讓他沸騰的血慢慢涼下來的人。
可是當昨天他見到了這個人,卻沒有認出她,反而傷了她。
晉安對自己的自制力再也沒有了自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