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伯春攤開手,一臉無奈:「黎總,有一說一,我不捨得,但沒辦法,強扭的瓜不甜,正因為他和我關係不錯,更不能強行挽留,我是非常遺憾。要不您再和他談談?」
「談還是要談,但那是禮節性的場面話,以你們的關係,你都留不住,我就不費這勁兒了。」黎仕國拿起筆,刷刷簽上名字,遞給徐伯春,「柯勤在公司服務了五年多,人資工作的涉及面又廣,和各大部門都打過交道,你幫他安排個歡送會吧。」
「我是有這想法,不過他自己想低調處理,以私人聚會為宜,不要給公司帶來什麼震動。」徐伯春嘆口氣,說,「我的意見,還是尊重他的意思吧。」
黎仕國的眼中閃過幾分驚訝,略一沉吟,說:「好吧,雖然暫時由淑芳負責人資工作,但她的性格太軟,不適合當一把手,重新找個職業經理人過來,這工作得抓緊。」
徐伯春在筆記本上記下來,正要起身,黎仕國擺擺手,示意他坐下:「還有件事,集團監察部上個星期將關於林建民事件的處理意見轉發過來,你收到了沒?」
「收到了,認為我們處理得太輕。」說到這兒,他故意停下,先把球踢過去,觀察著黎仕國的表情。
令他失望的是,黎仕國啥表情都沒有,點了根菸,平靜地把球踢回來:「說說你的看法。」
「監察部是負責紀律監察和違紀處理的部門,他們的意見,我們得尊重。」徐伯春的態度顯得穩重。
「尊重是應該的,但也要掌握好尺度,正如我們當時作決定的目的,不要落人口實。」黎仕國說,「鄭總昨天打電話給我,蕭昊已向他提出申訴,這事必須慎重處理,最終結果以他的批覆為準。」
還找到鄭瑜那兒去了,徐伯春雖然心中不滿,卻無可奈何,只能應允,黎仕國把手中的菸灰抖落,笑笑說:「我聽說江總下個星期從美國回來後,就要安排你們上京,一些事情該放的就先放下,耽誤了頭等大事,那是得不償失。」
「我明白,謝謝黎總提醒。」徐伯春笑著答應下來,走出大門時,望著手中那份辭職報告,忍不住苦笑著搖頭,一種感覺油然而生:大戰未始,先折大將。
被蔡雪兒叫到辦公室,衛菊還以為有什麼工作佈置,卻發現她用奇怪的眼神望著自己,上上下下打量著,好像觀察什麼物品一般,感覺奇怪得很,過了好一會兒,她終於忍不住開口問:「雪兒姐,您找我有事嗎?」
「當然有事,而且是三喜臨門。」蔡雪兒呵呵笑著說,「你想先聽哪一件?」
「既然是好事,先聽哪一件都一樣。」衛菊鬆口氣,「您就別吊我胃口了,告訴我吧。」
「好吧,第一喜,是公司讓你提前轉正,你待會兒去公共盤上拷一張轉正申請表,填好後交給我。」蔡雪兒收起笑容,正色說。
「謝謝雪兒姐。」衛菊高興得很,連聲道謝,蔡雪兒一擺手:「這才第一喜,你就高興成這樣,第二喜,轉正後讓你接林燕的位置,到資源組負責廣告資源採購。」
「真的?雪兒姐您不是和我開玩笑吧?」衛菊吃驚得差點站起來,來公司兩個月,她自然知道資源採購崗位的價值,卻沒想到這餡餅會掉到自己頭上。
「你看我像嗎?」看衛菊的表情和動作,不像事先知情的樣子,看來蕭昊並沒告訴她這安排,蔡雪兒悠然地說,「辦公室可不是開玩笑的地方。」
「可是,按我的能力,能做好嗎?」稍稍冷靜下來,衛菊擔心起來,一雙大眼睛定定望著蔡雪兒,對自己的能力她還是心中有數的。
還好,這小妮子沒被衝昏頭腦。蔡雪兒放緩語調,一字一字說:「領導覺得你行,你不行也行;領導要是覺得你不行,你行也不行。」
「謝謝雪兒姐給我機會,我會努力的。」衛菊聽得明白,連忙表態,卻見蔡雪兒搖搖頭,「錯了,領導不是我,其實這也是你的第三件喜事。」
衛菊一愣,隨即領悟過來,不是蔡雪兒想培養自己,而是蕭昊在背後發功,但她仍裝著糊塗:「雪兒姐,您就別和我打啞謎了,怎麼會和第三件喜事掛鉤呢?」
「我哪有和你打啞謎啊,是你不夠意思,將我矇在鼓裡。」蔡雪兒淡淡一語道破,「不簡單啊,啥時把蕭總釣到手的?」
衛菊臉一紅,不自然地說:「不是我瞞著,而是剛開始,他也不想讓別人知道。」
蔡雪兒站起來,走到衛菊身邊,拍拍她的肩膀,半真半假笑著說:「先恭喜你,要是以後蕭總能當上總經理,那你在公司的發展可不得了,說不定以後我的位置就是你坐啦!」
衛菊聽這話的意思不對味,趕緊說:「雪兒姐你取笑我,論能力我哪能和您比?差得遠呢!我就是想安心打好這份工,能有安穩的生活就行,女強人的生活可不適合我。而且我們剛開始,以後還不知道咋樣呢。」
「那倒是,蕭總換女朋友可不是新聞。」一股醋意,從蔡雪兒的聲音中流淌而出,「花無百日紅,好好把握吧,妹子。」
這話怎麼聽怎麼彆扭,但衛菊只是賠著笑,心中既有幾分如願以償的興奮,但那些被喜悅所壓制著的隱憂,也如埋入土壤的種子,漸漸發芽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