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簡單地在賓館餐廳喝杯牛奶，吃個煎蛋，蕭昊就和林雪兒、孫家清趕到省臺會議大廳，等候開標。按預定的計劃，十點半就該宣佈結果，但過了一個小時，省臺的相關領導還沒過來，只有廣告部的幾個工作人員在現場應付著。

11點45分，曾繼高等人才在千呼萬喚中出現，在十幾家廠商充滿疑慮和焦急的眼光中，在主席臺上坐下，先說一通感謝大家積極參與的官話，然後才慢條斯理拿出檔案，宣佈投標結果。

聽到曾繼高嘴裡緩緩吐出的企業名稱以及中標價格，一直面帶微笑，看起來信心滿滿的蕭昊頓時愣住，笑容僵在臉上，蔡雪兒和孫家清也呆若木雞，臉色蒼白――來自廣州的一家汽車企業入選，價格比興華日化高出9%。

本來省臺已訂了三桌酒席宴請參與投標的客戶，不過蕭昊哪兒還有興致，派了孫家清做代表參加，自己和蔡雪兒回到賓館，在房間內一根接一根抽著煙，相對無語。

12點40分，驟然響起的鈴聲才將沉默的氛圍打破，拿起手機，蕭昊清清嗓子，裝作若無其事地說：「你好，曾臺長。」

「你好，蕭總。」曾繼高本來就低沉的聲音有些嘶啞，此時又刻意壓低，粗聽起來有些像野獸低低的鳴叫，「你們的價格雖然不算低，但其他人的投標價都偏高，在內部討論時雖然我盡力爭取，將你們弄進前三，但到綜合評定時，分數還是不夠，這次只能抱歉了。」

「沒事，就一個欄目的冠名權嘛，雖然這次沒能合作，但以後機會有的是。」蕭昊哈哈一笑，顯得很灑脫，「我們衷心謝謝曾臺長盡力幫忙，價格上確實比不過，沒辦法。回去後，我就安排同事和令公子洽談合作事宜。」

「那太好了。」曾繼高原本還有點擔心蕭昊在失利後會惱羞成怒，這才打個電話向他說明情況，沒想到他竟如此爽快，心頭的一塊大石落地，又覺得人情上虧欠太多，猶豫一會兒，接著說：「蕭總，年輕人能有你這份心胸和氣魄的不多。既然我們是朋友，有件事我得給你透個風。這次投標，有人擺明在針對你們，黃選的事你該知道，另外，你們的投標價，其實早就洩露出來，沒拿到標書之前，我就知道，而且分文不差。如果其他廠商也知道，那你們已經露底，在價格上不可能有任何優勢。」

蕭昊心中震動，眉宇間浮現一道黑氣：「謝謝你，曾臺，這個訊息很重要，看來我們的工作漏洞還不少。找個方便的時間，一起吃頓飯，我做東。」

「連價格都被競爭對手知道得一清二楚，怪不得個個價格比我們高，這場仗從一開始就輸定了。」聽完蕭昊的複述，蔡雪兒既驚愕，又憤怒，「到底是誰和我們有深仇大恨，要處處和我們作對？」

「投標成功，對誰最不利？而失敗了，又對誰最有利？呼之欲出。」蕭昊冷冷地說。

「如果他的能量有這麼大，手段能玩得這麼狠，那以前是小看他了。」蔡雪兒倒抽一口冷氣，「公司大部分人對他的評價可是和氣有餘，魄力不足。」

「那又如何？演技好罷了，就是一個嶽不群。」蕭昊冷笑著，考慮了一會兒，站起來伸個懶腰，活動幾下身體，「醜媳婦總得見公婆，我這就打電話給老闆彙報，靠，要是他肯答應我們把投標價提升15%的建議，也不至於白忙活一場。」

等他打完電話，蔡雪兒憂心忡忡地問：「老大，老闆沒說什麼吧？」

「是他不同意加價的，輸在價格上，他能說啥？」蕭昊點上煙，吞吐了幾口，再怎麼掩飾，仍遮不住那層層鬱悶，「最近不知走什麼運道，先被集團通報警告，又丟了快到手的冠名權，下次到集團，我的腰板還怎麼能挺得直，底氣都沒了。」

「我覺得最要緊的是把安插在你身邊的那根刺拔掉，要不然工作上的行動都被人掌握得清清楚楚，不知道還會找什麼空子來鑽。」蔡雪兒恨恨地說，「想起來就火大，要不是有人通風報信，先是讓黃選下臺，再洩露標價，我們也不至於失敗。」

「這個倒不急。」蕭昊咬著牙說，「既然我有了防範，他就別想再拿到什麼有價值的訊息。而且，我要讓他知道，什麼叫以牙還牙。」

看看手錶，蕭昊站起來，一手拍拍蔡雪兒的肩膀：「收拾一下，然後去機場，搭3點10分的飛機回南澤，記住，我們要笑著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