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鴻門

酒局 陳亞輝 第1頁,共2頁

符安永像觸電似的,僵在原地,紋絲不動。馮雄俊也鬆了手,面如土灰。一直安坐不動的周功航,額頭上滲出了密密的汗珠,雙手不停地顫抖著……

·1·

蘇華強辭職後,唐雨晨一時找不到合適的人替自己打理公司。為此,她不得不每天很早到公司,很晚才回去,忙得不可開交。

這天下午,她六點半左右才回到家。走進臥室,摁亮燈,眼前的一幕把她嚇了一大跳:床單被揉成一團,桌子三個抽屜的鎖頭被撬開,裡面的東西被翻得凌亂不堪。

家裡進賊了!她丟下背包,衝到桌子旁,仔細清點了第一個抽屜裡面的檔案,結果發現,馮雄俊打給她的欠條和簽署的股份轉讓協議書不見了!而她跟周世祿合作炒地皮的檔案還在。

肯定是馮雄俊搞的鬼!唐雨晨的粉拳重重地捶在桌子上,帶著哭腔憤憤地吼道:「馮雄俊,我跟你沒完!」

她立即掏出手機,撥通了馮雄俊的號碼。

馮雄俊彷彿什麼事都沒發生過的樣子,柔聲問道:「親愛的,吃晚飯了沒?」

「你在哪裡?」唐雨晨壓制住心中的怒火問道。

「我在清香茶藝館跟朋友談點兒事。」

「我現在過去!」唐雨晨啪的一聲掛了電話,衝出了家門。

上了車,她發動車子,猛踩油門,飛一般地趕往清香茶藝館。

馮雄俊正在跟別人談事,唐雨晨只好在茶藝館外面等。約半個小時後,馮雄俊才打來電話,說事已經談完了。唐雨晨快步上樓,走向他所在的包廂。

一進門,她就氣呼呼地責問道:「是不是你乾的?」

馮雄俊不解地問道:「發生什麼事了,我幹什麼了?」

「馮雄俊,你別跟我裝糊塗了!」唐雨晨怒吼道,「欠條和協議書是不是你偷的?」

「原來是這個啊!」馮雄俊面帶微笑地說,「偷雞摸狗的事,我堂堂一個公司老總是不屑於去做的,不信你可以去報警,看看警察的調查結果就知道了。」

「馮雄俊,你如果是個男人就要敢作敢當,不要像只縮頭烏龜!」

「瞧你,芝麻大的事也發這麼大的火,值得嗎?」馮雄俊將唐雨晨摟進懷裡,說,「欠條和協議書真不是我偷的,不過,確實在我手上。咱們倆是戀人關係,在誰的手上不都一樣嗎?你以後嫁給我了,我把整個公司都給你。」

「馮雄俊,你真卑鄙無恥!」唐雨晨猛地回頭,狠狠地扇了馮雄俊一記耳光,怒罵道。

馮雄俊捂著火辣辣的臉,不但不還手,反而動情地說:「雨晨,我是真心愛你的!我之所以這麼做,是想考驗你。如果你真的愛我,願意嫁給我,等到咱們登記結婚那天,我就把所有的家產都給你。如果你堅持要回欠條和協議書,說明你在敷衍我,並不是真心愛我。」

「鬼才想嫁給你,你這個大騙子、人渣!」罵完,唐雨晨終於忍不住放聲大哭起來。

「這麼說,你對我是虛情假意,從來沒愛過我?」馮雄俊臉上的肌肉抽搐著,顯得很痛苦。

唐雨晨已經失去了理智,抑制不住地把壓抑在心頭的感情全都宣洩出來。她抹了一把眼淚,咬咬牙說:「以前,我確實愛過你,而且愛得發狂。但是後來,我發現我錯了。我愛上的人是個唯利是圖、自私自利的小人,他很卑鄙很無恥!我為他付出了那麼多,他卻為了私利,將我推給另一個男人。從那天起,我心裡對他只有刻骨銘心的恨!所以,我才想方設法拆散他的家庭,導致他妻離子散。所以,我才忍辱負重,搞垮他的公司,想著有一天讓他變成窮光蛋!」

聽了唐雨晨的一番話,馮雄俊驚得目瞪口呆,指著唐雨晨,結結巴巴地說:「你,你說什麼?我和虹麗的離婚是你一手造成的?」

「哼,沒想到吧?」唐雨晨恨恨地說,「沒錯,是我指使人偷拍你和你情婦偷歡的照片再給黃虹麗的,只可惜你知道得太遲了!」

「我傢俱公司的業務也是被你頻頻搶走的?」

「那是你自己無能!」

「你為什麼這麼做?」馮雄俊的眼睛快噴出火來了,雙手按住唐雨晨的肩膀,使勁地搖晃著,怒吼道。

「你這個畜生,快給我放手!」唐雨晨邊喊邊掰開馮雄俊的雙手。馮雄俊怒不可遏地將唐雨晨推倒在地,喝道:「你為什麼這麼做?」

唐雨晨已經被憤怒衝昏了頭腦,不計後果地猛站起來,連扇了馮雄俊幾個耳光。馮雄俊也在氣頭上,回敬了她幾個耳光。唐雨晨被打得眼睛直冒金星兒,頭髮也散亂不堪。她不甘捱打,衝上去,抓住馮雄俊的左手,狠狠地咬了一口,馮雄俊痛得「哎呀」地大叫一聲,右手使勁地又扇了唐雨晨一記耳光。

打鬥聲引來了茶藝館的幾名服務員,他們奮力將唐雨晨和馮雄俊拉開。馮雄俊的左手被唐雨晨咬得鮮血淋漓,唐雨晨也被馮雄俊抽得鼻青臉腫,頭髮凌亂。

這時,兩人心中仍怒氣未消,但經過一番打鬥,都有些累了。唐雨晨睜著發紅發腫的眼睛說:「馮雄俊,你要是敢不把欠條和協議書還給我,我讓你馬上破產!」

「你敢動我試試!」馮雄俊掙扎著欲衝向唐雨晨,被服務員死死拉住。

拉著唐雨晨的服務員以為兩人是夫妻吵架,將唐雨晨推出了門外,說:「我看您還是先回去吧,您丈夫正在氣頭上呢。」

唐雨晨也清醒了許多,覺得這樣鬧下去也不是辦法,便掙開服務員的手,徑直走下樓。

走到茶藝館大廳時,迎面走來幾名男子。唐雨晨抬眼無意地掃視了一下這幾名男子,發現其中一人竟然是周功航。周功航也看到了唐雨晨,愣了一下,目光中充滿了驚訝,大概是被唐雨晨青腫的臉龐和凌亂的頭髮嚇著了。但他似乎有公務在身,沒有和唐雨晨打招呼,只是朝她投去疑惑的目光,略微點點頭,接著轉頭和隨行的人談話。

唐雨晨也沒有說什麼,和他擦肩而過,匆匆出了茶藝館,上了車,飛一般地往家趕。

回到家,她覺得肚子空空的,才記起自己還沒吃晚飯。開啟冰箱,隨便翻了點兒東西,填飽了肚子後,她跌倒在床上,淚流不止。

在失竊事件發生以前,她心裡對馮雄俊仍有愛意,只是這種愛是交織著恨的愛。但失竊事件發生後,她對馮雄俊已經徹底死心,心中只有無盡的恨,再也沒有一絲愛戀。此刻,她恨不得他立即破產,變成窮光蛋,恨不得將他碎屍萬段。

過了好一會兒,待情緒稍微穩定下來後,唐雨晨才意識到自己剛才確實太沖動了,不僅抖摟了她拆散馮雄俊家庭的事,還和他撕破臉皮大打出手,兩人的關係宣告徹底破裂。她借給他的錢肯定沒法兒要回,馮雄俊給她的股份也永遠無法兌現。這兩筆錢加起來有好幾百萬呢,難道就這麼白白損失了嗎?唐雨晨越想越不甘心,可又想不出什麼辦法!

猛地,她又想到自己剛才走出茶藝館時,遇到周功航。他看到她這副模樣,會有什麼想法呢?他有沒有看到馮雄俊呢?萬一他看到了,會不會起疑心呢?她跟周功航的合作還沒結束,應得的收益還沒到手,要是他對她起了疑心,發起怒來,問題將變得很複雜。現在她已經欠了銀行一大筆錢,和馮雄俊又撕破了臉皮,要是周功航也變心,她很可能就會走向窮途末路了。

唐雨晨越想越擔心,趕緊給周功航打了個電話。電話撥通了,周功航卻不接,響了幾次就結束通話。唐雨晨接連撥打了五次都是如此。她以為他在開會,想他開完會應該會給自己打過來,可週功航始終沒給她打。一整夜,唐雨晨都沒法兒入睡。

·2·

次日,唐雨晨沒心情到公司,只打電話給幾名員工交代了一些事情。之後,她給周功航打了個電話,周功航卻仍不接,一種不祥之感湧上心頭。在焦急不安中等待了近一個小時,仍不見周功航回電話後,唐雨晨便撥打周世祿的電話,竟然是空號,她感到天彷彿快塌下來了。

她匆匆出了門,驅車趕往周世祿的公司。到了他辦公室,只見大門緊鎖,使勁敲了好久的門也沒人回應。到一樓物業管理處一問,人家說,那家公司幾天前就已經搬走了。

唐雨晨意識到自己很有可能被騙了,火氣一下子冒了上來,準備驅車到周功航單位找他理論。這時,她的手機鈴聲響了起來,是周功航打來的,他約她今晚八點在寧灣賓館見面。唐雨晨還沒來得及問他周世祿到哪裡去了,他就掛了電話。

晚上,唐雨晨提前半個小時來到寧灣賓館。八點多,周功航才姍姍來遲。他畢竟是個局長,唐雨晨不敢像對待馮雄俊那樣衝他發火。

周功航眯著眼,看了看她說:「怎麼了,一臉不開心的樣子,誰惹你生氣了?」

唐雨晨猜想,昨晚他應該也遇到馮雄俊了,便主動把馮雄俊派人偷走欠條的事告訴他,但股份轉讓協議書,她沒敢提及。

「他的膽子可真夠大,你報警了嗎?」周功航憤憤地說。

「沒有,現場我已經破壞,而且案子是別人做的,即使破了,也奈何不了馮雄俊。」

周功航點了根菸,抽了一口,噴出煙霧,乜斜地看了唐雨晨一眼,說:「你打算怎麼辦?」

唐雨晨此次來見周功航的目的,是要回炒地皮的錢和收益,見周功航滿不在乎的樣子,再也忍不住了,問道:「地皮出手了沒?」

周功航噴出一口煙,平靜地說:「出手了!」

「那我應得的錢呢?」唐雨晨焦急地問道。

「你想要錢?」周功航彈了彈菸灰,說,「你想拿到錢,然後離開我,永遠不再理我,是不是?」

唐雨晨嘟起嘴,說:「你不要問我這些問題,那是我應得的錢,我當然有權要。」

周功航嘿嘿地乾笑幾聲說:「我跟你說過,只要你聽我的話,你什麼時候缺錢花,我都會給你。」

「我不想跟你囉唆,你到底給不給?」唐雨晨有點兒按捺不住了。

周功航捏著她的下巴,冷冷地說:「實話跟你說吧,錢確實在我手上,但你休想拿到,除非你乖乖聽我的話。」

唐雨晨拿開他的手,生氣地說:「我手裡有合同書,你不給我,我可以到法院告你。」

「告吧,你去告!那只是個皮包公司,法人又不是我,能奈我何?」說完,周功航哈哈大笑起來。

唐雨晨氣得渾身發抖,問道:「你,你到底想怎樣?」

周功航轉身從包裡拿出一沓照片,丟到唐雨晨的面前,說:「你先好好看看這些照片吧。」

唐雨晨顫抖著雙手撿起照片一一翻看後,只覺得天旋地轉,這些照片竟然是她的裸照。

「不好意思,上次的照片我保留了一些。」周功航說,「只要你乖乖聽我的話,替我辦事,你仍然可以像以前一樣,過著奢華的生活。」

「你到底要我替你做什麼?」唐雨晨強壓著心中的怒火問道。

周功航走過來,一把摟住她,強行給了她一個吻,說:「你是個美人,男人見了你都會動心。我要你犧牲美色,替我開啟官路,使我在仕途上步步高昇!」

「你休想!」唐雨晨感到莫大的恥辱,猛地推開周功航,喝道。

「那也隨你便!」周功航穩了穩身子,踱到窗前,說,「如果你不想從我這裡撈到好處,並且樂意讓你的照片在熟人面前曝光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