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酒桌陰謀

酒局 陳亞輝 第1頁,共2頁

幾杯酒下肚後,唐雨晨的臉色紅得像桃花,這使她看起來更加嫵媚、性感。符安永看得心動不已,但他仍剋制住自己,暗想今晚得慢慢來享受這千金一刻的春宵。

·1·

中秋節前六天的早上,林淦把唐雨晨約到月河茶莊喝茶。月河茶莊坐落在市中心,裡面裝修豪華,茶具和茶葉也很高檔,是有錢人經常光顧的場所。

唐雨晨走進包廂,只見一位皮膚白嫩、風韻猶存、戴著金項鍊的中年婦女已端坐在那裡,笑眯眯地看著她。這名婦女就是黃虹麗。林淦做了介紹,唐雨晨感到很意外。

黃虹麗說:「是我讓林總把你約出來的。雄俊早就跟我提起過你,說你替他喝了很多酒。我一直想找個機會當面感謝你。」

唐雨晨和她握手時,一時不知道該怎麼喊她,最終喊她為「黃阿姨」。

黃虹麗笑了笑,似乎對這個稱呼很滿意。

林淦見任務已經完成,便起身說:「你們慢慢聊吧,我還有點兒事。」

黃虹麗朝他會意地點點頭,他便轉身出去了。

黃虹麗隨後問起唐雨晨的家庭情況。唐雨晨告訴她,自己父母是國企職工,家裡還有一個哥哥和一個弟弟。哥哥做小生意,弟弟還在上學。

這時,服務員把已經泡好的茶端了上來。黃虹麗抿了一口,放下茶杯,從手提包裡拿出一個信封,遞給唐雨晨說:「小唐,你為我丈夫擋了許多酒,我很感激。中秋節快到了,這是我個人的一點兒心意,希望你收下。」

唐雨晨沒料到黃虹麗會有此舉,趕緊擺擺手,將頭搖得像撥浪鼓似的,說:「阿姨,馮總給我的工資已經很高了,這個我不能收,不能收。」

「傻丫頭,不要見外,快收下吧,不然我不高興了。」黃虹麗堅持要唐雨晨收下。

唐雨晨拗不過,只好收下了。

黃虹麗接著嘆息了一聲說:「雄俊生意做大了,應酬多,接觸的人也多。都說男人有錢就變壞,我也怕他被別的女人勾走了魂啊。」

黃虹麗的話使唐雨晨心裡一驚,以為黃虹麗懷疑她和馮雄俊有曖昧關係。

隨後,黃虹麗遞給她一張照片說:「小唐,你平時跟馮總在一起的時間多些,麻煩你幫我留意下,馮總和這個女人有沒有往來,要是有,麻煩你儘快通知我。」

唐雨晨這才明白,原來黃虹麗是想收買自己,讓自己當「特務」,監視馮雄俊。她接過那張照片一看,只見照片上,馮雄俊擁著一個貌美女子,樣子很親密。那女子正是上次馮雄俊所翻看的手機照片中的那名女子。

「原來馮總暗中有情人!」唐雨晨心裡竟酸溜溜的,有種流淚的衝動。

「只要你幫我這個忙,我不會虧待你的。」黃虹麗說。

唐雨晨感到很為難,不知道怎麼回答。

黃虹麗並沒有再追問,聊了點兒別的事,接著找了個藉口離開了。

唐雨晨開啟信封一看,裡面有六張月餅票和三千元現金。

唐雨晨隨後也離開月河茶莊。她剛走出來,就接到馮雄俊的電話,說要她辦點兒事。唐雨晨只好打車趕回公司。

她剛走進馮雄俊的辦公室,馮雄俊就把一沓月餅票遞給她說:「你把這些月餅票送給咱們公司的大客戶,每人兩張。正好車子沒人用,你叫張貴送你。」

唐雨晨看了看那些月餅票,和黃虹麗給她的是同一酒店生產的。這家酒店做的月餅在海深市很有名,味道甜美,牌子很響。

送月餅票這種事,本來應該由辦公室的人來安排,馮雄俊親自安排,足可見他對公司大客戶的重視。

「對了,」馮雄俊突然記起了什麼似的,說,「你的兩張月餅票也在裡面。」

馮雄俊提到月餅票,使唐雨晨想起剛才和黃虹麗見面的事。她猶豫了一下,把黃虹麗剛才請她喝茶,並送給她六張月餅票和三千元錢的事告訴了馮雄俊。馮雄俊聽了有點兒吃驚,說:「她送就等於是我送,你就收下吧,沒有什麼不好意思的。」

「她有沒有跟你說別的事情?」馮雄俊假裝不經意地問。

唐雨晨覺得這個問題不好回答,如果把黃虹麗叫她監視馮雄俊的事說出來,就對不起黃虹麗。可不說,就是對馮雄俊不忠。唐雨晨想了想,反問道:「你認為呢?」

馮雄俊看著唐雨晨,嘴角露出了一絲微笑。唐雨晨也微微地笑了笑。有些事,只要兩人心裡知道就行了。

唐雨晨送完月餅票剛回到家不久,門鈴就響了起來。她隔著貓眼一看,竟然是盧滄舟。盧滄舟在門外大喊道:「雨晨,你開下門,可以不?」

唐雨晨說:「不行,我不是警告你不要動不動就上門找我嗎,你到底有什麼事?」

盧滄舟說:「我打你手機老是關機,沒辦法才來找你。」

唐雨晨並沒有關機,而是將盧滄舟的手機號碼設定成了黑名單。無論怎麼打,他聽到的都是關機提示。

「你找我到底有什麼事?」唐雨晨有點兒不耐煩了。

「是這樣的,我想請你中秋節出來賞月。」

「不行,中秋節我要回家陪父母。」

「那,那我明天給你送月餅吧,你喜歡吃什麼品牌的月餅?」

「不需要你費心,我已經有月餅了。」

「那不行,我一定要給你送月餅,還有鮮花,你不接受,我就不走!」盧滄舟故技重演。

唐雨晨覺得盧滄舟很煩,不由得來了氣,說:「這次你不走,我可真報警了。」

盧滄舟依然不走,說:「你報就報,我不怕!」

唐雨晨真的報了警。盧滄舟聽到警笛聲響起來時,匆匆地下了樓。警察上來後,敲開門問唐雨晨:「騷擾你的人呢?」

唐雨晨說:「已經走了!」

那名警察瞪了她一眼,說:「下次再亂報警,將你抓起來。」

唐雨晨嚇得吐了吐舌頭。

次日一大早,一名女子給唐雨晨送來了兩盒月餅和一大束玫瑰花。唐雨晨知道是盧滄舟送的,不肯收。那名女子將月餅和鮮花放在她門口後,轉身走開了。

唐雨晨只好拿了進來,只見鮮花上有一張賀卡,上面寫著:祝你中秋節快樂,闔家幸福!我愛你,盧滄舟。

唐雨晨苦笑了一聲,將賀卡撕爛,丟進垃圾桶裡,腦海裡湧現的卻是馮雄俊的形象。

·2·

轉眼已經到了冬天,唐雨晨憑藉自己的應變能力、口才和酒量,經過磨鍊,已經在商場應酬上應付自如。談判只要有她出場的,大都成功。她已經成了馮雄俊的朋友圈中的名人,瀟灑地穿梭於其間,遊刃有餘。而且,她已經學會開車,拿到了駕照。有時,她甚至開著馮雄俊的賓士車,單槍匹馬去應酬。

十二月的一天早上,馮雄俊和唐雨晨駕車出去吃早餐。回來的路上,馮雄俊開啟車上的收音機聽新聞。

行到半路時,一則新聞報道說,印尼發生大海嘯,成千上萬的房屋被淹沒,許多人在海嘯中喪生。

馮雄俊聽了新聞後,加大油門,飛一般地趕到公司。

兩人急匆匆地走進了辦公室,馮雄俊把林淦、新來的財務總監王利傑叫了進來。

大夥兒坐定後,馮雄俊問王利傑:「公司現在的流動資金有多少?」

「800多萬元。」王利傑說。

「好!」馮雄俊轉向唐雨晨說,「小唐,你趕緊聯絡劉乾生,先將他手中的菠蘿格定下來,他有多少咱們要多少。」

「馮總,這是為何?這麼做會斷了現金流的,公司每天的開銷很大,斷了現金流很危險。」林淦十分不解地說。

馮雄俊打手勢制止林淦繼續說下去,接著問他:「你認識不認識銀行的人?」

林淦搖搖頭。

馮雄俊不禁低頭沉思起來。

唐雨晨見狀,說:「我倒認識市xxx銀行的行長。」

「太好了!」馮雄俊激動地拍了一下自己的大腿說,「小唐,散會後,你抓緊時間聯絡那個行長,將咱們公司值錢的東西全拿去抵押貸款,儘量多貸些。錢一到賬,你馬上付款,將劉乾生手中的菠蘿格買下來。」

林淦被馮雄俊突如其來的行為搞得一頭霧水,坐在那裡發呆。

馮雄俊接著說:「老林,你負責到其他木材公司購買菠蘿格,如果錢不夠,我再找朋友借。」

「這到底是為什麼呀?這麼做將導致公司的資金鍊斷裂,到時候一大堆人上門追債,你應付得了嗎?公司會垮掉的!」林淦終於忍不住了,大聲吼道。

「垮不了!老林啊,這事兒我心裡有數,你就別擔心了!時間緊迫,會就開到這裡,小唐,你抓緊時間聯絡劉乾生和那個行長。如果劉乾生問你為什麼買那麼多紅木,你就說公司接到了幾筆大單。老林,你也去聯絡別的木材公司,儘量將菠蘿格的價格壓低。等我一籌到錢,就馬上買下。還有,這件事你們誰都不許張揚出去,否則別怪我不客氣!」

馮雄俊安排完,就匆匆出去了。

唐雨晨不明白馮雄俊到底想做什麼,但沒有問他。她想,馮雄俊如果想讓她知道,肯定會告訴她的,他不說自然有他的理由。

林淦同樣也不明白馮雄俊葫蘆裡賣的什麼藥,擔心他這麼做會毀了雄俊公司,趕緊去找黃虹麗,把這件事告訴了她,要她勸勸馮雄俊,不要做傻事。可黃虹麗卻說:「老林,生意上的事,我對雄俊很放心!他這麼做一定有他的道理,你就別擔心,儘管按他吩咐的去做吧。」

林淦只好滿腹狐疑地離開了。

唐雨晨早就和劉乾生混得很鐵了。她打了個電話給劉乾生,約他吃飯。二十幾分鍾後,劉乾生開著他的那輛皇冠趕了過來。

「妹子,今天想我了?」幾杯酒下肚後,劉乾生開玩笑說。

「是啊!妹子有心事都想找劉大哥傾訴。」唐雨晨說。

兩人開著玩笑,隨便聊了一些話題後,劉乾生問道:「說吧,找大哥是不是有事?」

「大哥真瞭解妹子的心。」唐雨晨說,「大哥手上有多少菠蘿格?」

劉乾生抿了一口酒,說:「妹子只需說要多少,大哥給你拉過去就是了,幹嗎問我有多少?難道雄俊公司想獅子大開口,將我吞下不成?」

「那也有可能!」

「真的?」劉乾生驚得差點兒將口中的酒噴出來,「為什麼呀?」

唐雨晨笑了笑,說:「有這麼大的生意做,大哥應該高興才對!」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劉乾生意識到唐雨晨並不是開玩笑。

「是這樣的,我們公司最近接到了幾筆大單,需要很多菠蘿格,所以……」

「我手上有4000多立方米菠蘿格,馮雄俊他能吃得完嗎?」劉乾生投來疑惑與不信任的目光。當時的菠蘿格價格約為每立方米4800元,這樣算來,馮雄俊要想買下劉乾生全部的菠蘿格,需要2000萬元。

「那大哥就把價格降低些,少賺點兒嘛!」唐雨晨微笑著說。

有這麼大一筆生意,劉乾生不能不心動。

「你什麼時候要?」

「現在!」

「現在?」劉乾生驚訝得睜大了眼睛。

「對,現在。因為我們公司的約定交貨時間很緊,所以現在就要。」

「你們現在付款嗎?馮雄俊有那麼多現金嗎?」

「先付500萬元的定金,一個月內把餘款結完。」

「這件事事關重大,我考慮下,明天再給你答覆,如何?」劉乾生覺得這件事來得有點兒突然,不得不小心。

「沒問題,我希望大哥明天一定要給我答覆!」唐雨晨說。

告別了劉乾生,唐雨晨把見面的情況告訴馮雄俊,馮雄俊說:「這事兒你也不要催他太急,否則他起了疑心,生意很可能就告吹了。另外,你抓緊時間聯絡那個符行長,早點兒把貸款的事辦下來。」

唐雨晨說:「好的,我明天就聯絡他。」

次日早上,唐雨晨給郝琳打了個電話,把想找符安永貸款的事告訴她。郝琳說:「我對貸款的事不瞭解,你就直接找他談吧。」

郝琳隨後把符安永的電話告訴了唐雨晨。唐雨晨給符安永打了個電話,符安永說,這事兒電話中說不清楚,見面談。

唐雨晨約他在清水灣咖啡館見面。清水灣咖啡館,環境清幽,適合談事,唐雨晨在三樓要了個包廂。十幾分鍾後,符安永夾著一個公文包走了進來。

唐雨晨和他握手時,看到他目光一直不離自己的胸部,心裡一陣反感。

唐雨晨把貸款的事給他詳細介紹了一遍,最後懇求說:「我們公司急需用錢,希望你能儘快給我們辦理此事。」

符安永說:「只要雄俊公司的抵押物產權證件齊全,評估報告真實,就可以順利辦理貸款。」

唐雨晨說這些都沒問題。

「最快多久可以貸到款呢?」唐雨晨接著問道。

「那要看你了!」符安永說。

「看我?」唐雨晨感到很費解。

「是啊!」符安永突然按捺不住地抓住唐雨晨的手說,「雨晨,你知道嗎?我愛的人是你,只要你願意接受我,我馬上就給你辦理貸款。」

「放手啊,你想幹嗎?」唐雨晨厲聲喝道,「你不怕我告訴郝琳嗎?」

「別提她,她是個愚蠢的女人。只要你答應我,我可以馬上跟她離婚娶你。」符安永說著,起身朝唐雨晨撲了過來,將她摟進懷裡,嘴巴在她的臉蛋兒上亂啃起來。

唐雨晨拼命將符安永推開,吼道:「滾開!你再亂來我就喊人了!」

「雨晨,你就答應我吧,我真的很愛你!我願意為你做任何事!」符安永說著,又要衝過來。唐雨晨跑到門口,拉開門,衝了出去。下樓後,她攔了輛計程車,往公司飛奔而去。

半路上,郝琳打來電話問她:「貸款的事情談得怎麼樣了?」

唐雨晨想了想,沒有把剛才發生的事情告訴她,只是說:「還在談。」

唐雨晨剛回到公司,馮雄俊就把她叫進辦公室,高興地問道:「怎麼樣?貸款的事解決了嗎?什麼時候可以拿到錢?」

唐雨晨低頭不語,不敢正視馮雄俊。馮雄俊意識到唐雨晨遇到了困難,便收起了笑容,說:「是不是遇到什麼麻煩了?這事兒我有點兒操之過急了,遇到麻煩是難免的,你把情況跟我說下,咱們慢慢商量解決的辦法。」

唐雨晨想起被符安永猥褻的事情,感到很委屈,真想大哭一場。但她咬了咬牙,忍住眼淚,把事情的經過簡要告訴了馮雄俊。

馮雄俊聽了,不由得皺起了眉頭。

雄俊公司是優質公司,以前也有多家銀行找過馮雄俊,想貸款給他。但雄俊公司資金週轉很順暢,根本不需要貸款。因此,他跟銀行一直沒什麼來往。

現在,他如果找別的銀行,也能貸到款,但一系列的手續辦下來,要花費很多時間,而且,貸到的錢也不會很多。而目前,他急需一大筆錢。唐雨晨認識那家銀行的行長,是再有利不過的條件,只要對方肯幫忙,貸款問題就能輕而易舉地解決。可現在出了這樣的事情,該怎麼辦呢?

馮雄俊點了一根菸,狠狠地吸了幾口,問道:「這件事還有沒有商量的餘地,比如,讓你的同學說說情?」

「不行,我同學根本沒能力主宰他。」

「那咱們給他點兒好處呢?」

唐雨晨說:「估計也不行,自始至終他根本就沒提好處的事,只是色迷迷地盯著我。」

「這畜生!」馮雄俊摁滅了煙,罵了一句。

這是唐雨晨第一次見馮雄俊發那麼大的火兒。

「實在不行就算了,我不能讓你為了此事被他欺負。銀行貸款的事,我再問問生意場上的朋友,看他們能不能幫上忙。」

·3·

當晚,郝琳又給唐雨晨打來電話,說:「我剛才問安永了,他說,只要你們公司按他所說的去做,貸款準沒問題。」

「真是色膽包天!」唐雨晨心裡暗暗罵了一句,覺得又好笑又好氣,郝琳太單純了,她丈夫揹著她做了齷齪的事,她竟絲毫沒有察覺。這符安永要郝琳告訴她的話,她心裡明白是什麼意思。

放下電話後,唐雨晨一想到馮雄俊愁容不展的樣子,就心疼不已。自從到雄俊公司工作後,馮雄俊沒有食言,不僅讓她不用按時來上班,給她月薪一萬元的高工資,還對她關懷備至、體貼入微。她內心非常感激,同時又深深地愛上了他,即使她明知道他已經有了家室,而且還有情人。她曾努力剋制自己的感情,可她做不到!只要一見到他,她的心就醉了。

她喜歡看他眉頭緊蹙的樣子,喜歡他思考問題時的專注,喜歡他在她醉酒時輕輕地扶她上床,輕輕地拍她的後背,像照顧嬰兒似的照顧她,喜歡在夢中和他相遇的浪漫與虛幻。

有時,她甚至以深情的目光忘我地注視著他。她想,他肯定看懂了她的目光,可他卻沒有一絲回應。每每想到這一點,她就很生氣、委屈、自憐!

如今,心愛的人遇到了困難,她多想幫他解決困難,讓他臉上露出燦爛的笑容啊!可怎樣才能幫他呢?該怎樣對付符安永那色狼呢?

時間已經是深夜一點多鐘!唐雨晨躺在床上翻來覆去,怎麼也睡不著。

兩點多鐘時,唐雨晨上了一趟洗手間,回到床上後,突然靈光一閃,想到了一個好主意。她越想越覺得這個主意好,於是激動得又翻來覆去睡不著,直到天快亮時,才昏昏睡去。

第二天,唐雨晨睡到九點多才醒來。看了看時間,她想起昨晚想到的那個主意,又想到馮雄俊所辦的事很急,便趕緊洗漱完畢,下樓打車趕到公司。

她輕輕邁進馮雄俊的辦公室,看到馮雄俊邊抽菸,邊冥思苦想。菸灰缸裡塞滿了菸頭。

馮雄俊沒有察覺到唐雨晨進來。唐雨晨敲了一下門,他才抬起頭。見是唐雨晨,他說:「小唐,你來了,坐!」

唐雨晨坐下後問道:「馮總,貸款的事有眉目了嗎?」

馮雄俊吐了個菸圈兒,搖搖頭,說:「我這不正為這事兒發愁呢?」

唐雨晨說:「我想到了個辦法,您看行不?」

「哦,你快說!」馮雄俊眼睛裡放射出了光芒。

唐雨晨把自己的想法告訴了馮雄俊,馮雄俊眉頭先是一下子舒展開,然後又皺了起來,說:「這樣能行嗎?萬一失手了,你可要吃虧啊!」

「馮總放心吧,應該沒問題的!」

兩人正說著話,有人敲了敲門。馮雄俊大聲說:「進來吧!」

門被應聲開啟了,林淦走了進來。

馮雄俊讓他坐下,問他:「老林,你跟別的木材公司談得怎麼樣?」

林淦說:「除了劉乾生,咱們市還有13家木材公司經營菠蘿格,但數量不多,加起來約有2000立方米。我跟他們磨了好久,他們同意把價格降低到4800元一立方米。」

「很好!紅興公司和愛家公司,這幾天有沒有大規模購買菠蘿格?」

紅興公司和愛家公司規模均與雄俊公司相當,三家公司是競爭對手,瓜分了本市傢俱的大部分市場。

「據多家木材公司的負責人反映,他們都沒有。」林淦說。

馮雄俊接著轉頭問唐雨晨:「小唐,劉乾生給你回話了嗎?」

唐雨晨說:「他還沒給我回話,要不我給他打個電話問問?」

「不用。」馮雄俊阻止了她說,「這事兒要等他主動來電話,咱們不能操之過急,以免引起他的狐疑。」

正說著呢,劉乾生的電話就打了進來。唐雨晨當著馮雄俊和林淦的面,接了電話,甜聲問道:「是大哥呀,您可考慮好了沒有?」

劉乾生說:「咱們是生意人,有生意能不做嗎?」

唐雨晨說:「大哥是聰明人,當然不會有錢不賺了。那價格呢?」

劉乾生故意嘆了口氣,說:「妹子,木材生意經營成本很高,這個你是知道的。一般人一旦與買賣掛上鉤,就會除了錢誰都不認。但你我不同,價格嘛,我給你4800元一立方米吧。」

唐雨晨哼了一聲,假裝不滿地說:「大哥,咱們這麼多酒可白喝了呢!4800元一立方米我隨便找別人都可以拿得到,何況妹子又跟您買這麼多木材。」

唐雨晨說了這句話後,才意識到傷害了林淦。可話已經說出去,她已經無法收回,於是不敢看林淦。林淦聽了這句話,果然臉色刷地一下紅到了耳根。他起身想出去,馮雄俊卻打手勢讓他留了下來。

劉乾生這時才呵呵笑了起來,說:「妹子真是精明,這樣吧,大哥就給你再降一點兒,4700元一立方米吧。價格真的不能再低了,否則,我要喝西北風去了。」

「大哥不會吃虧的,只不過少賺點兒罷了,那就這麼定了。大哥這次賺了錢,可要請妹子好好喝一頓。」

「沒問題,定金你們什麼時候打過來?咱們得按程式辦事,等定金到賬再籤合同。」

唐雨晨說:「這事兒我得問問頭兒再告訴你吧。」

等唐雨晨掛了電話,馮雄俊對林淦說:「老林,剛才小唐的話,你不要介意。其實也不是說你沒能力,畢竟你是同時跟多家公司談,而且每筆單子也不大。」

林淦臉色這時才好看了些。

唐雨晨把劉乾生的話轉述給馮雄俊,馮雄俊說:「你趕緊跟他簽訂購銷合同,明天就付給他500萬元的定金,至於餘款,你告訴他一個月內結清。」

馮雄俊喝了一口茶,緩了口氣後,對林淦說:「老林,你就跟其餘的公司簽訂購銷合同,公司賬戶裡餘下的300萬元,你看著付給他們做定金。」

林淦說:「你把流動資金全付出去,公司怎麼維持?」

馮雄俊點了一根菸,臉色非常凝重地說:「這個問題不大,咱們還有一些傢俱存貨,暫時可以維持一段時間。最重要的是,」馮雄俊抽了一口煙,接著說,「咱們必須在這個月內籌到購買木材的餘款,否則將功虧一簣。我粗略估計了一下,從生意場朋友那裡可以借到1000多萬元,其餘的只能向銀行貸了。」

說完,馮雄俊朝唐雨晨投來堅定的目光,說:「小唐,這一步咱們只許成功,不許失敗!」

唐雨晨點點頭。

·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