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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育局長 嶽東西 第1頁,共1頁

「是呀,我也這麼看。」興華一擺手說,「我們不需要他們的思想,我們要在教學實踐中提煉總結出自己的教育教學理論。如果只埋頭幹事兒不抬頭看路,那我們的教育只能停滯不前,甚至走入死衚衕。」

「所以,應該讓那些埋頭幹事的人到教學第一線,給他們接觸教學實踐的機會。」

興華想一下,說:「關於實驗中學校長人選的問題,我看黨組會上大家再議一議吧,爭取最近確定下來。」

公園裡似乎每個角落都貯存著清涼。河面上的風把人吹得神清氣爽,把一天的燥熱和鬱悶帶走。

那座銅雕山鷹在燈影裡凌空欲飛,正顯示出一種奇特的藝術效果。

李興華喜歡雕塑,不管到哪裡他首先尋找的就是雕塑。他揚著脖子圍著基座轉著,頭頂上的兩隻鷹不斷展現著不同姿態。不知不覺脖子都有些痠痛了,頭也有些發暈。

他收回目光活動著脖頸,發現馮月琴正站在不遠處朝這邊看。他就跟沒看見她似的,又繞銅雕半圈,朝一條鋪滿鵝卵石的幽靜小徑走去。

馮月琴跟上來,忽然笑了,「興華你還記得嗎,剛大學畢業的時候下午你喜歡爬山,我發現了總想跟你一起去,可是你總想甩掉我。後來我生氣不跟你爬山了,自己到這個公園來逛,結果你也不去爬了,反而到這裡來找我。從此我就總結出一個愛情秘訣,果然把你牢牢掌握在手裡。」

興華不屑地說:「當時要不是因為我對你太痴迷太瘋狂,你那點兒小陰謀算什麼。」

「是嗎,有那麼痴迷瘋狂嗎,我怎麼沒感覺啊,倒覺得你成天冷冰冰的。」

「後來,你說我這人是冰做的火爐。」

「對呀,這是我創造的一個比喻,自己還挺得意的。我想,只要我把你表面的冰融化,就能感到你內心的火熱了。」

「學中文的,花花腸子就是多。」

「你才多呢。」月琴揚手打一下他的胳膊,又說,「興華,你知道一提起實驗中學我心裡是什麼感覺嗎?那座校園就是我的精神歸宿,它處處埋藏著我的記憶,在那裡我可以忘掉一切煩惱。」她有些動情。

李興華心裡一震,是呀,他又何嘗不是一種異樣的感覺呢。實驗中學是他拋灑青春和激情的地方,也是他第一次萌生愛情的地方。那個校園裡曾有他收穫的喜悅,也有過他失落的淚水。他以那裡為起點,走向了一段輝煌的生活歷程。可是現在,實驗中學面臨著這樣的危機,在承受著無數的責罵,而這些又都跟他直接有關。

「我爸爸一輩子沒離開過實驗中學,即使‘文革’裡挨批鬥,被剝奪上課的權利,他也是每天早晨都早早起來偷偷地在校園裡轉上一圈兒。後來恢復高考,他逐步當上校長。他把全部精力都用在抓教學上,他最大的願望就是讓更多的孩子成才,讓更多學生考上大學。他見證了沒有高考的年月,那是知識荒蕪的時代;他深深認識到高考對一個人的一生是多麼重要,深深認識到高考對一個國家是多麼重要。他退休的時候還囑咐我,不要離開教學一線,不要離開實驗中學,可是我最終沒聽他的話。他直到現在還關注實驗中學的高考,今年是最令他痛心的一年。高考成績下來以後,他幾天幾夜都沒睡好,一天到晚只是搖頭嘆息。興華,這是真的,你也知道我爸的脾氣。所以,我的情緒也很不好,社會上對實驗中學議論紛紛,就感覺是在議論我家的事情,我都不想出門了你知道嗎?」說著,馮月琴停下來,「興華,我不允許任何人做有損於實驗中學的事情,我更不允許任何人把實驗中學給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