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近水樓臺先得月,這回也輪到我這個老百姓了吧,怎麼著你也得給我辦了,孩子可耽誤不起啊。」
「實驗中學這是拿我們的這幫孩子開刀當實驗品啊,你傢伙可好,來了個金蟬脫殼,可是你也不會眼看你侄子的前程被人毀在那兒吧。」
……
李興華在辦公室如坐針氈,為許志國和實驗中學捏一把汗。
電話鈴又響起來,是馬副市長:「興華啊,這些日子我都招架不住啦。」
沒想到馬副市長是狼狽不堪的語調,李興華心裡放鬆下來,「馬市長,有什麼指示?」
「沒什麼指示,只是求你辦點事兒。」馬副市長說,「我這裡有個名單,實在推不掉了,你找筆記一下吧。確實沒辦法,誰叫我分管教育這一攤兒呢。」
李興華趕緊找筆,不一會兒就記下長長一串學生姓名,後面括弧裡都是一個個沉甸甸的名字,整個看上去像參加市委擴大會議人員的名單。
李興華記完額頭已經沁出細汗,他直起身倒吸一口冷氣。
馬副市長有所覺察,半說服半安慰地說:「興華啊,壓力是大些,可也沒辦法啊,你妥善處理吧,啊?誰讓咱們的工作沒做好呢,這不都是積攢下的問題嘛,啊?」
作為教育局長安排這些學生還不成問題,一中胡校長也巴不得接受這些「條子生」。這些學生雖然成績差,可他們個個來歷不凡,接收他們就等於接收一筆巨大的社會資源,這無論對學校還是對個人都將是非常有利的。可是實驗中學就慘了,許志國的日子就更難過了。一想到這些,李興華心裡就有針刺般的感覺。
馬副市長接著說:「興華啊,看到社會的強烈反應了嗎,看來實驗中學沒把工作做好啊。搞素質教育也要考試,怎麼老是把兩者對立起來呢?看看實驗中學這高考成績,家長不答應,社會不答應啊!」他語氣忽然變得冷峻,「王市長對實驗中學的狀況很不滿意,要求重新考查實驗中學的領導班子,並做出適當調整。」
李興華長長吁一口氣:「馬市長,我覺得實驗中學現在這種局面是多種因素造成的,不能把責任全歸於學校領導班子。」
「那你說應該把責任歸於誰?是你,還是我?還是學校全體教師?」馬副市長嚴肅地追問。
「我是教育局長,我是要承擔很大一部分責任的。」李興華平靜地說。
馬副市長笑一下,語氣稍稍緩和一下:「興華啊,現在不是討論這個問題的時候。現在的關鍵問題是如何儘快扭轉實驗中學的被動局面,消除不良的社會影響。要做這個工作,就目前情況看不調整班子能行嗎?王市長要求我們認真聽取群眾呼聲,辦群眾滿意的教育。其實問題已經存在很長時間了,局面再也不能這樣維持下去了,我們不能再無所作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