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意思是，以後就不讓老師來了？」玉萍氣呼呼地坐到沙發上，「輔導也是他們自願來的，我可沒主動提出要求。夢夢考試分數上去了不也是老師的成績嗎？報酬如果老師想要，我就按月付給。問題是他們不要啊，給他們削個蘋果都不吃，怎麼會拿錢呢？你不知道，有時候他們過來還帶禮物呢。」

興華心裡咯噔一下，不要報酬還帶禮物來，這算怎麼回事啊。他作為教育局長在外面大張旗鼓地要求學校給學生減負，支援實驗中學教改，暗地裡卻讓學校老師到家裡給自己孩子補課！這該怎麼向外界解釋？

「既然這樣，跟老師交代一下，最多再輔導一兩次做一下收尾工作，以後就不用麻煩了，這樣對夢夢的學習也有好處。」

「你說什麼，你想真的不讓老師來了？」玉萍感到又意外又惱火，「夢夢的考試成績剛剛有進步，你這不是瞎折騰拿孩子的學習開玩笑嘛！」

興華知道對玉萍來說這是原則問題，只好慢慢做工作。他口氣緩和下來，說：「我是發現這段時間夢夢的學習也上道了，以後完全可以靠她自己了；如果再輔導下去，一是浪費精力和時間，二是不利於培養她自主學習獨立思考的能力。我是老中學教師，這方面經驗比你多。」

玉萍似乎也覺得有道理，但還是說：「我不信你那一套，有老師單獨輔導總比沒有強。你要覺得麻煩人家，到時候給許志國打個招呼，有機會提拔提拔人家不就行了，他們不就是衝這個來的嘛。」

興華火了：「說得輕巧，我看你淨是些歪歪點子！你以為別人都跟你想的一樣啊。」

「這還不是明擺著嘛，我這是實事求是，要不人家憑什麼辛辛苦苦跑過來給你的孩子輔導功課？再說，你當這麼個教育局長，孩子不就是沾你這點兒光嗎，別的還有什麼？」玉萍說得不瘟不火，也算合情合理。

「好好好，你說得對。再這樣下去，我看我這個局長也當不了幾天了。」

玉萍一聽這話就不往下說了。興華看看她，拿個橘子遞過去。玉萍剝開橘子，摘個橘瓣填到嘴裡，叫他找那個韓劇看。

興華趕緊拿起遙控器翻找那個頻道，玉萍忽然把手裡的橘子往茶几上一放，沒等別人回過神就鑽到夢夢臥室裡去了。

不大一陣，玉萍拿一棕色筆記本出來，一下丟到茶几上：「你看看，看看你的寶貝女兒都做了些什麼事兒！」

興華早就說過她，不要隨便看孩子的日記，孩子大了需要尊重。但是看看她的那副樣子，他還是勉強拿起筆記本大略看了一下。

夢夢日記裡寫到一個同學的時候用「f」表示，看下面才知道這是個男孩。「f」的朋友過生日，「f」讓夢夢陪他一起去。夢夢不去，怕耽誤上課，也怕老師知道。「f」不高興，因為夢夢同學生日的時候他曾經去過，他總是無條件滿足她而她很少聽從他的想法。夢夢也不高興，說她不願做她認為無聊的事兒。最後「f」又不責怪她了，反過來哄她，給她買了一包薯條。夢夢最後寫道，「f」不是她夢中的男孩，但他比一般男孩子大度，雖然學習很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