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段時間反省得怎麼樣啊,怎麼不主動來彙報?」李興華拿腔拿調地說。
「辭職報告我早就交了,還要我怎麼樣?」許志國抬頭瞥李興華一眼,「我什麼都想好了,要撤我職就利利索索的,別這麼拖拖拉拉的,這是拿鈍刀砍人啊。」
李興華呵呵笑起來,許志國疑惑地看看他。
「撤你職你倒一下乾淨了,你小子想逃避責任?」李興華一下又換一副嚴肅的面孔。
許志國定定地看著他,忽然把手一擺:「局長你說怎麼著吧,現在叫我蹲監獄我也認了!」
「蹲監獄?那你倒清淨了。」李興華還是一臉嚴肅。
許志國哭喪起臉:「局長,我的老弟!你要我幹嗎就直說好不好?你這樣我受不了啊。」
「我讓你做的,可能比蹲監獄還艱難。」李興華還是不動聲色,「我想叫你繼續幹你的實驗中學校長。」
許志國身子一聳猛然抬起頭,幾乎要站起來,半天才說:「李局長,我還能幹下去嗎,我這樣子在實驗中學還能幹什麼呢?就算你讓我幹下去,上面也不答應啊。別忘了,是副市長的小舅子死在我手裡啊。老弟,看在我跟你這麼多年的份兒上,你給我換個地方吧,哪怕讓我幹伙房也行啊。」
「看你那副樣子,還像許志國嗎。別忘了,你年齡比我大兩歲,老兄!」
許志國垂下頭不吱聲。
「當年你接任實驗中學校長時是這樣說的嗎,你的豪氣都哪兒去了?」
許志國緩緩抬起頭:「局長,當年受你栽培重用,這我一輩子也忘不了。可我現在不是戴罪之人嗎,上面正等局裡的處理結果呢,整個教育系統都盯著你呢。你讓我回去接著幹,人家能答應嗎,想想也不可能啊。」
李興華長吁一口氣,表情凝重:「我是教育局長,實驗中學是市直屬中學,這個事情我說話還是管用的。另外,關於趙天一事件的責任問題,上面要是真的追究到底,我準備承擔下來。」
許志國瞪著眼站起來,奔到李興華面前:「你承擔下來?憑什麼?那根本不可能!」
「憑著我是教育局長!」
「可是你根本沒必要這樣!我是實驗中學校長,責任全部由我來負,這天經地義合情合理。我辭我的職你當你的局長,咱們毫不相干!」
李興華抬起頭一言不發地望著他,好久才說:「你激動什麼,你能不能過去坐下?」
許志國看看他,乖乖回沙發上坐下。
「志國啊,我不是頭腦一時發熱才跟你說這些的,我是經過了這些日子的深思熟慮。」李興華有些動情,「志國啊,我跟你,工作上算是上下級,感情上好比親兄弟,所以我跟你有什麼說什麼。如果你來承擔這個責任,落得個撤職調離,這對誰可都不好受啊。要是我攬過來,大不了背個處分,不影響我當局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