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強華從警這麼多年從沒有遭遇過今天那麼複雜的局面。
八卦門眾弟子護衛著張揚來到大門外,眼前的局面讓眾人不由得一驚,近一百名全副武裝的武警戰士呈扇形排開,槍口瞄準了大門處,現場指揮的人是秦振堂。
秦振堂怒吼道:「張揚,放開邱洪喜同志,你不要一錯再錯。」
張揚微笑道:「我就知道是你,秦振堂,你除了會藏在別人身後搞些小動作還會什麼?有種的話,像個爺們一樣的站出來找我單挑!」
「你配嗎?你只不過是一個罪犯而已!」秦振堂冷哼一聲,轉而向八卦門的弟子道:「所有不相干人等全部退下,不然會追究你們的包庇罪。」
邱洪喜看到外面這麼多的自己人,心中稍稍安定了一些,他向張揚道:「你還是放開我,爭取寬大處理吧。」卻不知道他的心理戰根本起不到任何的效用。
張揚向他道:「邱洪喜,你以為姓秦的當真想救你?他恨不能借著這個機會把我和何雨濛兩人全部殺掉,至於你的死活,你覺得他會在意嗎?」
邱洪喜打了一個冷顫,秦振堂對張揚的仇恨他是知道的,張揚所說的絕非沒有道理,如果秦振堂真的鐵了心要對張揚和何雨濛下手,那麼自己活下去的機會簡直是微乎其微,想到這裡他腿都軟了,現在連他都不想八卦門的這幫人離開了。
張揚從邱洪喜的反應已經知道他的內心開始動搖,低聲道:「你最好乖乖配合我,只要我和何雨濛脫離困境,我保證留下你的姓命。」
邱洪喜道:「你知不知道你犯了罪?」
張揚道:「那只是你們說的,秦振堂想借著這個機會殺人滅口,我要是不這麼幹,難道要束手待斃?這叫正當防衛。」他用槍一抵邱洪喜的腦袋,大吼道:「秦振堂,讓你的人全部都把槍放下。」
秦振堂卻做了個手勢,所有武警端起槍瞄準了他們。
邱洪喜此時已經完全相信了張揚的話,貼身的內衣全都被冷汗溼透,他心中暗罵,秦振堂啊秦振堂,我對你不薄啊,可在你眼裡,我的姓命竟然一錢不值,你太不仗義了。「秦振堂向史滄海道:「八卦門的所有人聽著,馬上離開現場,不然會以同謀罪起訴你們。」
史滄海虎目圓睜,威風凜凜道:「你算個什麼東西?我們武林中人怎能見死不救,現在你們自己的人被抓了,我們幫忙救人,有什麼不對?」老爺子畢竟見多識廣,轉守為攻。
於強華來到秦振堂身邊,低聲道:「不能太過強硬,真要是引起大規模衝突,恐怕對誰都沒有好處。」
秦振堂看了他一眼,在他眼裡於強華只不過是一個小警察而已:「我聽不懂你什麼意思?難道我們要向罪犯低頭嗎?」
於強華皺了皺眉頭道:「我不是這個意思,儘量避免流血衝突,解決問題要講究策略。」
秦振堂道:「你在指揮我?你憑什麼?是不是因為你和他們有些交情所以才庇護他們?」
於強華一聽他的話也火了:「秦振堂,你什麼意思?今天的局面是誰造成的?」
秦振堂怒道:「就是因為你們這幫警察辦事不力,所以才造成了眼前的局面。」
於強華徹底被他激怒了:「秦振堂,你搞清楚,這裡是我的轄區範圍,你們採取這麼大的行動,有沒有事先跟我溝通過?你們究竟是什麼動機?」
秦振堂道:「你沒資格知道!」
張大官人看到好嘛,他們內部也出現了矛盾,他大聲道:「秦振堂的動機只有一個,他要公報私仇。」
邱洪喜顫聲道:「冷靜,大家都冷靜,先放下槍再說……」刀槍無眼,真要是打起來,誰知道會誤傷哪個,邱洪喜可不想死。
秦萌萌看到眼前一觸即發的局面,內疚不已,所有一切都是因為自己而起,張揚為了她如今不惜揹負犯罪之名,八卦門上下也為她可能要承受一場無妄之災,她不能任由情況再這樣繼續下去了,她揚聲道:「三哥,你是不是真的很想我死?」
所有人都是一怔,再看秦萌萌的一雙眼睛看著的正是秦振堂。
這一聲三哥卻喊得秦振堂心驚肉跳,他沒想到秦萌萌會突然承認自己的身份。
秦萌萌道:「我就是秦萌萌,秦振堂是我三哥,秦鴻江是我父親,今天我三哥帶著這麼多人過來,全都是針對我,說起來是我們自己的家事,對不起,讓大家費心了,連累大家了!」她說到這裡,向史滄海老爺子深深一躬。
誰都沒有想到秦萌萌會突然承認自己的身份,張揚頓時猜到秦萌萌想幹什麼,慌忙制止她道:「萌萌,你放心,有我在,一定能帶你離開!」
秦萌萌含淚笑著搖了搖頭:「揚哥,你已經幫了我太多,我不想你們任何人因為我的事情受到牽累。」她轉向秦振堂道:「秦振堂,你要找的是我,和其他人沒有任何關係,你在做什麼?秦家做過什麼?不用我當眾說得明明白白了吧?」
秦振堂內心一緊,秦萌萌分明在威脅自己,他冷冷道:「你沒有資格跟我談條件,現在自己扔下槍走過來。」
秦萌萌扔下手槍,緩步向他們走去,張揚想要阻止她,伸手去抓她,卻看到東南角的圍牆光芒一閃,心中暗叫不好,此時子彈瞄準了秦萌萌的心口射去,張大官人再也顧不上身邊的邱洪喜,扔下他,合身向秦萌萌撲去,子彈從張揚的右肩射入,穿透他的肌肉,擦著秦萌萌左肩的肌膚飛掠而過。
張揚擁抱著秦萌萌摔倒在地上,現場一片慌亂。
現場武警一擁而上,手中槍指向張揚和秦萌萌,局面已經完全在秦振堂一方的掌控之中。
於強華的目光卻鎖定了剛剛開槍的方向,他認出那名軍人,正是秦振堂的好友趙全增,從剛才的情況於強華已經可以斷定,趙全增的那一槍絕對是奔著殺掉秦萌萌的目的而去,既然秦萌萌已經承認自己的身份,她是秦振堂的妹妹,究竟是什麼事才促使趙全增非要殺她不可?秦萌萌剛才的話似乎在暗示她知道秦家的一些秘密。要說秦萌萌殺死大哥秦振東一案,當時曾經轟動京城,難道這其中存在著很大的隱情?於強華越想越是奇怪,他悄悄向手下道:「給我盯住趙全增,就是剛剛開槍的那個,只要他再敢有任何的動作馬上將他拿下。」
秦萌萌感覺到自己的前胸溼漉漉的,全都是張揚的鮮血,她緊緊抱住張揚,無畏望著那些槍口道:「誰都不許傷害他!」
張大官人笑了起來,他在秦萌萌的攙扶下搖搖晃晃站起身來,身上被鮮血染紅了一大片,仍未止住的鮮血沿著他的右手不停滴落,張揚道:「痛快!我倒要看看,今天那個不要命的敢把萌萌帶走!」
秦振堂搜尋著趙全增的位置,悄悄向他使了個眼色,埋伏在牆頭上的趙全增,再度舉槍瞄準,就在此時,他的腰間突然被一個[***]的東西頂住,身後一人沉聲道:「你是想救人還是想殺人?」
史滄海再也看不下去了,帶著弟子們再度準備衝上的時候,一輛軍用越野車由遠而近駛了過來,有武警上前想要去攔,可是看到車牌號馬上嚇得閃開。
秦振堂正在奇怪,趙全增為什麼到現在還不開槍的時候,那輛軍用越野車已經經過了他的身邊。
越野車在現場停下,首先下來的是司機,然後他拉開車門,從車內下來了一位鶴髮童顏的老者,正是德高望重的喬老。喬老對眼前的局面似乎熟視無睹,望著史滄海道:「老史,你請我喝茶需要擺下這麼大的陣仗嗎?」
史滄海看到喬老現身,打心底鬆了一口氣,心中暗歎,你總算趕來了。
張揚根本沒有想到喬老會在這裡出現,從一開始他都沒想向喬家和文家求助,聽到喬老開口的第一句話,張揚頓時明白了,一定是史老爺子跟喬老打了招呼,雖然兩位老爺子平時很少聯絡,但是從喬鵬飛拜史滄海為師就能夠推測出兩位老人家的關係非同一般。
史滄海道:「我本來是想請您喝茶,可誰想到突然這麼多人上門鬧事,我這張老臉可是黯然無光啊。」
秦振堂看到喬老出現,一顆心怦怦直跳,喬老雖然隱退,可是他的地位又豈是父親能夠相提並論的,就算父親在喬老面前也只有俯首帖耳的份兒,更何況自己這個小字輩。慌忙走過去問候道:「喬爺爺,您怎麼來了?」
秦振堂這麼喊的確有套近乎的意思,但是也無可厚非,畢竟他在過去跟在父親身邊見過喬老,當時就這麼稱呼,喬老也答應了,禮多人不怪,在他看來,這樣做可以讓喬老聯想起父親那層關係。
喬老皺了皺眉頭,看都沒看他一眼,向史滄海道:「老史,這是你孫子嗎?」
史滄海沒好氣道:「這樣的龜孫子誰敢認啊?」他畢竟是武林中人,說話肆無忌憚,剛剛秦振堂叫了聲喬爺爺,豈不是連喬老也罵進去了。
喬老不以為意地笑了笑道:「今天是實彈演習嗎?怎麼搞得到處硝煙瀰漫啊?」
秦振堂被喬老冷落,被史滄海痛罵,不過他也不敢有任何發作,恭敬道:「喬老,我們正在抓捕犯人。」
喬老的目光望向張揚道:「這不是張揚嗎?人家抓犯人,你在這裡湊什麼熱鬧?真是哪裡就有你,你難道不怕別人把你當犯人一樣抓起來?」
張大官人這會兒已經自行止血,他是皮肉傷,沒有傷及內臟,血流的雖然多,可他那身子骨也沒什麼大礙。
張揚還沒說話,秦振堂已經搶先道:「喬老,他們兩個就是我們要抓捕的犯人。」
喬老面露不悅之色:「你以為我看不出來嗎?」
秦振堂頓時語塞。
喬老向秦萌萌道:「你是哪家的丫頭?」
秦萌萌道:「喬老,我父親是何長安。」
張揚道:「她是我義妹!」
喬老道:「你的義妹想必也不會有錯,走吧,上我車,我先送你去醫院檢查一下。」
秦振堂一聽傻眼了,喬老竟然要把張揚和秦萌萌帶走,那豈不是意味著燒熟的鴨子又飛了?秦振堂這小子也實在有些不夠聰明,他上前道:「喬老,他們都是很危險的罪犯……您……」
喬老臉色猛然一沉,冷冷道:「宗盛,下了他的槍!」
身邊司機宗盛點了點頭,上前去,一把就將秦振堂的手臂給擰住了,將他的配槍給下了,怒視周圍武警道:「都站在這裡幹什麼?」
嚇得那幫武警呼啦一下全都散到了一旁。
秦振堂大聲道:「喬老……我……」
喬老道:「黨給你們發槍,不是讓你們用槍口對準自己人的!」他向宗盛道:「我暫時不走了,給秦鴻江打個電話,我倒要問問,這究竟是誰的主意?」
史滄海將喬老請入自己的小院,張大官人也沒去醫院,自己弄點金創藥塗抹了一下就完事,又幫秦萌萌處理了一下傷口,兩人來到喬老面前。
張揚有些不好意思道:「喬老,給您老人家添麻煩了。」
喬老道:「你們先出去!」他指了指秦萌萌道:「你留下。」
秦萌萌心中不由得忐忑起來,張揚和史滄海離去之後,喬老放下茶杯,平靜道:「我聽說你還是秦鴻江的女兒?」
秦萌萌咬了咬嘴唇,終於下定決心點了點頭。
喬老道:「你不用怕,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你原原本本的跟我講清楚,我給你做主!」
秦萌萌含淚道:「謝謝喬老。」她知道如果再不將所有實情說出,不但自己要蒙受不白之冤,還會連累張揚和整個八卦門。
秦萌萌終於下定決心,將既往發生的一切從頭到尾向喬老說了一遍,說到傷心之處不禁痛哭流涕。以喬老的鎮定功夫,聽到最後也不禁勃然大怒義憤填膺,他重重在茶几上拍了一記道:「這個秦鴻江也當真混賬,孩子,你放心,這件事我為你做主!」
秦萌萌心中一寬,有喬老這句話,就意味著事情峰迴路轉,只要他願意出面,料想秦家也不敢繼續為難自己。秦萌萌道:「喬老,我還有個不情之請。」
「你說!」
「剛才我跟您老說過的事情,還望您為我保守秘密。」
喬老點了點頭:「你放心,我自有分寸。」
此時秦鴻江匆匆趕到了,喬老讓秦萌萌暫時迴避,單獨接見了秦鴻江。
秦鴻江剛剛聽到這件事被嚇了一跳,他意識到兒子可能惹了一個大禍,本來正在軍委開會,顧不上解釋就驅車趕來,見到喬老第一句話就是:「喬老,我教子無妨,請喬老責罰!」先把自己的態度給表明了。
喬老道:「鴻江啊,你在教育孩子方面的確沒什麼本事,部隊是你們家開的?沒有搞清楚狀況,就隨意調動武警部隊,造成的影響多不好?在老百姓眼裡,這和土匪強盜有什麼分別?」
秦鴻江在喬老面前只有挨訓的份兒,他連連道歉道:「喬老,您放心,我回去一定狠狠教訓這小子。」
喬老道:「剛才他一口咬定張揚是罪犯,還讓狙擊手用槍打傷了他,別人我不知道,張揚我是瞭解的,他怎麼可能犯罪?而且就算他犯了錯誤,也不能不分青紅皂白的開槍,你說是不是?」
秦鴻江心中明白,喬老是護定了張揚,不由得暗歎,臭小子啊,你惹什麼人不好,非得去惹張揚,這下把人家背後的靠山都引出來了,這次恐怕惹下大麻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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