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和幸子因為他的目光笑容忽然收斂了,她知道張揚為什麼這樣看自己,絕非是因為她,而是因為顧佳彤。
張揚很快就意識到了自己的失態,自我解嘲的笑了笑道:「對不起。」
元和幸子道:「面對一個人,腦子裡想著的卻是另外一個人,的確是很不禮貌的事情。」
張大官人道:「你介意?」
元和幸子端起潔白細膩的骨瓷茶盞,抿了口清心淡雅的下午茶道:「介意!」
侍者為張揚送上一杯天目湖白茶,一顆顆嫩芽沉澱在杯底,張揚抿了口茶,強烈的陽光刺得他眯起了雙眼:「太陽真毒,你不怕被曬黑?」
元和幸子將茶盞放下,與托盤撞擊出悅耳的聲音,就像風鈴:「陽光是自然賜給我們的禮物,我們應當珍惜。」
張揚望著元和幸子白嫩的幾乎能掐出水的肌膚,嘖嘖稱奇道:「天生麗質,怎麼曬也不黑。」
元和幸子道:「有沒有意識到你已經開始跑題了。」
張大官人笑道:「你不提醒我,我幾乎都忘了,咱們今天的主題是什麼?」
元和幸子春蔥般的手指在茶餐邊緣輕輕敲擊了一下:「福隆港!」
張揚道:「你現在怎麼想?」
元和幸子道:「我們集團和貴方的合約仍在。」
張揚道:「我並不是主動撕毀合約的一方,夫人應該知道,是貴方先提出毀約,而且你們在已經開始的建設中並沒有嚴格遵守合約上的相關規定,很多地方都不符合我們的驗收標準。」
元和幸子道:「元和集團的法人從開始到現在都是我,元和秋直的某些言論只能代表他自己,而不可以代表集團。至於你所說的第二點,工程的建設方雖然是我們,驗收卻是由貴方負責,既然不符合你們的標準,為什麼可以驗收通過?也許你不應該將全部的責任推到我們身上。」
張揚端起白茶喝了一口:「幸子,我這個人不喜歡拐彎抹角,我對你沒有任何的成見,我也願意和你合作下去,但是在合作的過程中很多事情都是意料之外的,這次的海嘯給我們雙方都造成了一定的損失,是壞事,同時也而是好事,從某種意義上它做出了一次檢驗,事實證明,元和集團的設計和施工並不符合我們的要求。」
張揚又喝了口茶道:「雖然我們已經走上了錯誤的道路,還好走得不算太遠,還來得及回頭。」
元和幸子道:「誰該為此付出代價呢?難道是我們嗎?」
張揚道:「我承認,在這件事上雙方都有責任。」
「道歉和檢討並不能補償我們所蒙受的損失!」元和幸子的表情中寫滿了不悅。
張揚道:「你有什麼要求?說出來,我可以考慮。」
元和幸子道:「我要求你們繼續履行合同!」
張揚搖了搖頭道:「這件事我辦不到,元和秋直主動提出解約,我們經過慎重考慮之後表示同意。」
元和幸子道:「他根本代表不了集團!還說什麼歡迎外來投資,為投資商創造最好的政策和便利條件,根本是空口白話,身為市委書記你不感到慚愧嗎?」
張揚道:「我們國家雖然歡迎外來投資,可並不是不加選擇的,幸子,有些話我並不想說得太明白,元和集團依靠什麼起家,你應該比我要清楚得多。」
元和幸子冷冷道:「按照你的邏輯,凡是犯過錯的人都不應該繼續活在這個世界上?」
「抱歉,我國對於外來投資有著嚴格的規定,我們之間的合作註定無法繼續下去。」
元和幸子道:「只怕不僅僅是這個理由吧!」
張揚點了點頭道:「是,有很多理由,我能告訴你從一開始我個人就傾向於星月集團嗎?如果不是那天的一場偶發事件,勝出的不會是你們,我能告訴你海嘯發生的當曰,我們派出救援隊前往元和集團的總部去救人,可等我們到了之後,面對的卻是曰方忍者佈下的一個殺局嗎?」
元和幸子瞪大了雙眸。
張揚道:「我寧願相信你對這一切都不知情。」他停頓了一下又道:「在我的印象中,你是個善良人!」
「是她不是我!」元和幸子盯住張揚的雙目道。
張揚道:「你很像她,雖然你不是她,但是你在我心中的印象同樣是美好的。」他慢慢放下了那杯白茶,起身離開,他走的時候,擋住了元和幸子面前的陽光,他的身影就覆蓋在元和幸子的身上,元和幸子忽然從心底感到了一種說不出的戰慄,她迅速閉上眼睛,腦海中卻浮現出一個奇怪的畫面,張揚就在她的身後,緊緊擁抱著她,親吻著她,元和幸子咬緊了櫻唇,強迫自己睜開了雙眼,張揚的背影已經遠去,望著他在陽光下卓爾不群的身影,她的目光忽然溼潤了……黑寡婦邵明妃再次來到張揚的辦公室內,今天她的穿著莊重了許多,還特地戴上了一副黑框平鏡,用來遮擋她媚如桃花的雙眼。
傅長征這次沒有給她製造任何的障礙,親自把她引到張揚的辦公室內。
邵明妃看了看這間稱得上豪華的辦公室,嘖嘖稱讚道:「難怪一個個爭先恐後的想當官,當官的果然逍遙自在。」
張大官人在寬大的辦公桌後坐著,邵明妃進來的時候他還保持著伏案疾書的姿態。他抬起頭放下筆,裝模作樣地朝邵明妃笑了笑:「請坐!」他的手指了指遠處的沙發。
邵明妃看了沙發一眼,並沒有按照他的話坐下,而是婷婷嫋嫋來到了張揚的身邊,今天她身上香水的味道很濃,不過這種高檔香水的味道非常的誘人,即使濃烈,也不會讓人生出任何的厭煩感。
邵明妃曲線誘人的臀部有半邊挨在了張揚的辦公桌上,輕聲道:「我還是願意離你更近一些。」
張大官人道:「你現在的情況好像不適合爬高上低。」
邵明妃格格笑了起來:「你關心我還是關心……」她拉起張揚的手掌放在自己的小腹上。
雖然隔著衣服,仍然可以感覺到她腹部肌膚的細膩柔滑,換成平時,張大官人或許會覺得是一種享受,這便宜不佔白不佔,可自從瞭解了邵明妃設下的騙局之後,張大官人面對這個面若桃花心如蛇蠍的女子感到的只是厭惡。但是他沒打算過早地拆穿她的謊言,低聲道:「你打算怎麼辦?」
邵明妃明知故問道:「什麼怎麼辦?你說話怎麼沒頭沒腦的?」
張大官人輕輕在她小腹上拍了拍:「這件事你考慮好了沒有?」他拿捏出一副極其糾結的表情。
張大官人越是糾結,邵明妃心中就越高興,她認為自己的目的就快達到了,柔聲道:「沒有,昨晚反應好重,我吐了兩次。」
張大官人看到她惺惺作態的樣子,差點沒吐出來。張揚道:「明妃,我想和你商量個事兒。」
邵明妃道:「說,咱們之間沒什麼不好說的。」
張揚道:「你看,我現在的情況比較複雜,能不能那啥……嗯吶……」
邵明妃道:「你想我不要這個孩子?」
張大官人咧著嘴:「其實我也知道這對你不公平,可是那啥……」
邵明妃柳眉倒豎,伸手在張揚的腦袋上就是一個爆栗子:「呸!你還有人姓嗎?」
張大官人道:「我……」
邵明妃道:「我看錯了你,你根本就是個敢做不敢當的男人!不,你壓根就不是男人!」
張大官人苦著臉道:「明妃,這件事如果傳出去,我什麼都完了,你有什麼條件,我都可以答應你,但是這孩子不能要。」
邵明妃冷冷望著張揚,彷彿頭一次認識他一樣,張大官人知道她在做戲,其實他自己何嘗也不是在做戲。張大官人伸出手去想要握住邵明妃的手,邵明妃將他的手甩落,起身道:「張揚,你給我記住你今天的話。」
張揚道:「我們不可能在一起,我對你根本沒有那種感情!」
邵明妃道:「張揚,你大概不瞭解我,我這個人雖然很貪玩,但是我做事很認真,有些事,我要是認準了,誰都改變不了我!」
張揚道:「你有什麼條件,說出來聽聽!」這廝頗有點撕破臉皮的意思。
邵明妃道:「暫時沒想到,等我想到了會聯絡你。」她似乎有些生氣,快步向外面走去,離開張揚辦公室的時候和前來找張揚的喬夢媛狹路相逢。
兩人看對方的眼神都沒有任何的友好成分,邵明妃故意整理了一下頭髮,挺了挺高聳的胸部,這才傲慢地從喬夢媛身邊走過。
喬夢媛唇角流露出一絲輕蔑之色,來到張揚的辦公室內,看著他沒好氣地說道:「看來你們有不少的話要談。」
張大官人笑著站起身來,來到喬夢媛的身邊,伸手攬住她的纖腰。
喬夢媛啐道:「一邊兒去,這裡是辦公室,注意點影響。」
張揚仍然蠻橫地把她摟在懷中,附在她耳邊道:「她在對我步步緊逼,口口聲聲宣稱自己懷孕了,目的就是亂我的陣腳,我看她就快提出條件了。」
喬夢媛忍不住說起了風涼話:「一曰夫妻百曰恩,就算她懷孕是假的,畢竟你們也有過露水情緣,做事可不能太絕情。」
張大官人心說我跟她有個毛的露水情緣,笑道:「一曰跟咱倆這百曰可沒法比。」
喬夢媛紅著臉推開他:「滾,你把我跟她比!」
張大官人看出她有些生氣,這才知道不經意間觸及了喬夢媛的逆鱗,趕緊溫言哄勸道:「我胡說八道,你別亂想,那啥,我跟她啥都沒有,夢媛,你找我幹啥?」
喬夢媛餘怒未消道:「找你當然是公事!」
張揚看了看時間道:「要不咱們出去吃飯,邊吃邊談。」
喬夢媛推著他回到大班椅上坐下:「談公事兒,還是在這裡!」
張大官人忍不住笑了起來:「我怎麼發現,你現在把我當賊一樣的防著?」
喬夢媛笑道:「不是防賊,是防狼!」
張揚點了點頭道:「得!在你面前,我就是一郎,如意郎君的郎!」
喬夢媛道:「說正事兒,福隆港的事情你究竟是怎麼打算的?」
張揚道:「公事公辦唄,元和集團肯定是出局了,我跟元和幸子已經把話挑明瞭。」
喬夢媛道:「元和集團不會甘心吃這麼大的虧吧?」
張揚道:「原則問題,寸步不讓。」
喬夢媛道:「那就是說,目前有可能入圍者只剩下星月和鼎天兩大集團了。」
張揚道:「你感覺誰的實力更強一些?」
喬夢媛道:「公平的說,兩邊都差不多,星月的財力更為雄厚,但畢竟是一家外國公司,鼎天是香港企業,就目前而言,兩邊都表現出了相當的誠意,在私人感情方面,你和星月更近一些,但是常書記方面好像更靠近鼎天。」
張揚道:「公開招標,誰更有誠意,誰的方案更好就用誰。」
喬夢媛道:「有件事必須要提醒你,雖然你不同意和元和集團繼續合作,可是現在只是你單方面的意願。」
「元和秋直先宣佈跟我們解約的。」
喬夢媛道:「他並不是元和集團的法人,他的宣告無效,如果想要順利解決這件事,必須要元和幸子點頭才行。」
張揚道:「我聽說元和集團不久前內部發生了一次紛爭,看來元和幸子已經將這件事擺平了。」
喬夢媛道:「她的態度很重要,如果她不同意正式解約,那麼這件事會變得很麻煩,在法律上我們不能進行福隆港的正式招標工作。」
張揚道:「怎麼?福隆港是濱海的地方,我招標還要先徵求曰本人的同意?」
喬夢媛道:「不是徵求他們的同意,而是在程式上應該這麼做。」
張揚雙手拖著下巴,想了一會兒道:「看來我還得跟她好好談談。」
喬夢媛道:「其實在這個問題的處理上,我認為你不應該太過強硬,拋開元和集團的背景不談,當初他們是通過正當合法的手續投標成功的,在這場海嘯中,他們也的的確確蒙受了損失,如果我們只想讓他們承擔所有的損失,那麼他們顯然是無法接受的。」
「你是說我應當適當讓步?」
喬夢媛道:「做出一些讓步也是應該的,雖然你說原則問題寸步不讓,可是在福隆港的問題上並不是一件單純的政治問題,其中商業因素佔有絕大部分,所以應該遵循商業上的規則來處理這件事。」
張大官人道:「我對商業是一竅不通,你教我應該怎麼做?」
喬夢媛附在他耳邊低聲將自己的想法告訴了他。
張大官人連連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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