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一百五十五章 外交層面

醫道官途 石章魚 第2頁,共2頁

宮還山道:「上頭不會就此作罷的。」

項誠道:「我現在是身心疲憊,什麼都不想管,什麼也不想問,只盼著我能夠早點退休,未來的北港是屬於你們的,我希望你們比我做的要好。」

宮還山沒有說話,心中卻隱隱泛起了一種莫名的失落,不久以後,項誠肯定要把權力交出,可是未來的北港絕不屬於自己,龔奇偉已經變得越來越強勢,他的背後又有省領導們的支援,自己在他面前沒有任何的競爭力可言,還是安於現狀,踏踏實實地當自己的濱海市長吧。

張揚這次去東江的目的就是要抓武直英男,而且只有抓住傷害張戰備的真兇,才能讓日本人無話好說。

前往東江之前,張揚本想聯絡榮鵬飛幫忙,可想了想還是放棄了這個念頭,最近一段時間因為文浩南的事情,他和榮鵬飛之間也產生了不小的隔閡,尤其是知道文浩南前來北港源自於榮鵬飛的推薦。

進入東江外環路的時候,就下起了大雨,抓人也不急於一時,張揚讓周山虎把他送到慧源賓館,他在途中給祁山打了一個電話。

祁山聽說張揚到了東江,頗為錯愕,不過他還是冒著大雨趕到了慧源,這裡本來就是他的產業,祁山的輝騰車直接駛入了酒店的大門外,門前的侍應趕緊為他開啟了車門。

祁山快步走入大堂,看到張揚正站在大堂內的水族箱前觀賞著熱帶魚。祁山笑道:「張書記,你總是喜歡打突然襲擊,這麼大的雨,居然來東江了。」

張揚道:「一路上都沒下雨,來到東江才下,可能是東江不歡迎我吧。」

祁山笑道:「不管老天爺怎麼想,你始終是我最尊貴的客人。」

張大官人道:「比起客人,我更想聽到朋友兩個字,你這麼說讓我感到太生分了。」

祁山笑著致歉道:「不是生分,而是要表達我的歡迎之情。」他給張揚安排了酒店最好的房間,張揚讓周山虎去探望他未來岳父劉寶全了,劉希婷前兩天回家探親,目前正在東江,張揚讓周山虎跟著過來,也有趁機成全他們小情侶的意思。

祁山陪著張揚來到為他安排的房間,張揚看了看房間的設施,祁山道:「怎樣?還滿意嗎?這裡是慧源最好的房間。」

張揚點了點頭道:「滿意,我一個處級幹部住這樣的房間,標準有點高了。」

祁山笑道:「又不要你錢,你客氣什麼,不過咱們有言在先,你白住可以,發票我可不提供,別想虛開發票回去報銷。」

張大官人不由得笑了起來:「祁山,你以為我的境界就這麼低?」他當然清楚祁山是在開玩笑。

服務員送了一盒上好的茶葉進來,在房間內泡好茶方才離去。

張揚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讚歎道:「好茶,特級龍井。」

祁山道:「接待好朋友自然要用好茶,今天下大雨,不適合外出,我回頭讓人在慧源安排一桌飯,你把你在東江的好朋友召集召集,大家聚聚如何?」

張揚道:「我來東江可不是為了會朋友的。」

祁山道:「為了公事?」

張揚點了點頭,把自己這次前來的目的告訴了祁山。

祁山聽完之後也不由得皺起了眉頭:「張書記,你這次是專程來找武直英男的?」

張揚道:「日本人蠻不講理,通過外交部向我施加了很大的壓力,我必須要把這孫子給找出來,只有讓他出來承認是他行兇,才能讓那幫日本人閉嘴。」

祁山道:「為什麼不通過警方來做這件事?」

張揚道:「不是我想逞英雄,現在日本已經通過他們的大使館向我國外交部提出抗議,事情搞得非常複雜,無論是外交部還是我的上級都以從大局考慮讓我息事寧人。」

「你不願意?」

張大官人道:「廢話,被刺傷的那個是我八叔,其實就算不是我八叔,換成任何一箇中國人也一樣,不是我不依不饒,而是在這件事上絕不能低頭。不是我刻意要上升到民族大義的高度上,而是責任本來就在日本人那邊,如果我低頭了,以後濱海的老百姓會怎麼看我?」

祁山道:「官場就是這樣,上級永遠不會從下級的角度去考慮問題所謂的大局觀只不過是一個笑話罷了。」

張揚道:「我來東江的事情並沒有聲張出去,我查到武直英男目前就在東江,我想抓住這混賬東西,讓他把事情都給我招供了。」

祁山明白了張揚的意思:「所以你找我幫忙來了。」

張揚道:「你是東江本地人,對這邊的情況比我熟悉,再說了,咱們不是朋友嘛!」

祁山笑道:「你們當官的都是用著人的時候才跟人套近乎,太現實了。」

張揚把程焱東查到的地址遞給祁山。

祁山看了看道:「這樣吧,我讓人先去查,找到武直英男的下落之後,先把他給盯住,然後你去打他一個突然伏擊。」

張揚道:「我就是不想打無把握之仗,不出手則已,一齣手就要將他來個甕中捉鱉。」

祁山道:「這事兒包在我身上。」他抬起手腕看了看時間道:「我去安排晚飯。」

張揚搖了搖頭道:「我還有事,吃飯喝酒的事兒等以後再說。」

張揚不等雨勢變小就前往了秋霞湖,他要去見顧允知,來到秋霞湖別墅外,看到有輛黑色凱迪拉克停在外面,張揚把車並排停下,然後冒著小雨跑到大門前。

摁響門鈴後不久,看到顧明健過來開了門,自從上次在京城父子倆冰釋前嫌之後,顧明健現在經常回家探望父親。看到張揚,他顯得有些驚喜:「張揚!你什麼時候來的?」他和張揚聯手陰了謝坤舉和趙柔婷一把,那次的事情讓他們兩人之間的感情走近了許多。

張揚道:「剛到,過來看看爸!」

顧明健在心底也已經承認了張揚是家中的一份子,把他請進房內。他向張揚道:「我爸在樓上午睡呢,我去叫他。」

張揚道:「不用了,我反正也沒什麼要緊事,等他就是。」

顧明健道:「養養也在……」說話的時候顧養養聽到動靜從她的畫室中出來,看到張揚,她欣喜道:「張揚哥,你來了!」

張揚道:「來看看爸!你什麼時候回來的?」這句話一語雙關,即表明了他的目的,又婉轉地告訴顧養養,自己前來和她無關。

顧養養道:「回來一個星期了,我爸腰扭到了。」

張揚關切道:「要不要緊?」

顧允知洪亮的聲音已經從樓上響起:「不要緊!」

顧養養看到父親醒來,趕緊上前去攙扶他,顧允知擺了擺手道:「沒事兒,已經差不多都好了。」他扶著樓梯慢慢走了下來。

張揚也走過去,攙扶顧允知的手臂來到沙發區坐下。

顧允知道:「冒著這麼大的雨過來看我,誠心可嘉啊!」

張揚笑道:「早就想來了,可最近倒霉事太多,實在是抽不開身。」

顧允知道:「世上哪有那麼多的倒霉事,我看是庸人自擾之罷了。」

張揚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顧明健道:「我得走了!」

張揚道:「不是吧,我剛來你就走?」

顧明健笑道:「我可不是要躲著你,真有事兒。」

顧養養一旁道:「佳人有約,張揚哥,你別耽誤人家。」

張揚笑道:「原來是這樣,什麼時候約著一起見見。」

顧明健道:「八字還沒一撇呢,我走了啊!」

顧明健走後,顧養養給他們泡了茶,又回畫室去了,她乖巧得很,看出張揚此次前來肯定是有事情找父親。

顧允知也的確有不少話想對張揚說,張揚先幫他看了看扭傷,發現已經就快痊癒了,也放下心來:「爸,以後一定要小心啊!畢竟是上了年紀。」

顧允知道:「不服老是不行了,前兩天我收拾屋子,從梯子上下來的時候不小心扭到了腰,人啊,年紀大了,腿腳就是不利索。」

張揚道:「您老還不到七十呢,按照現在的劃分標準,最多也就是中年人。」

顧允知哈哈大笑道:「你們家的標準?我可是標準的老年人了,眼看古稀之年,在世之日無多了。」說話的時候流露出淡淡的傷感,人終究都會老去。

張揚道:「爸,明健最近怎麼樣?」

顧允知點了點頭,臉上流露出欣慰之色:「這次明健回來,我感覺他整個人都變了,看來多受點挫折對他有好處,身上少了許多傲氣,多了幾分務實,也懂得關心家人了,總之他長大了。」目睹兒子的變化,顧允知抑制不住心中的喜悅。說完兒子,顧允知的話題又來到了女兒的身上:「養養也不錯,最近她的一幅作品入圍了全國美展的決賽,聽專家說,她在繪畫方面的前途很好。」說完兒女,顧允知話鋒一變,望著張揚道:「反倒是你最近倒是讓我擔心了許多。」

張揚笑了笑道:「爸,您別聽外面的傳言,捕風捉影的事兒您還是一笑置之。」

顧允知道:「前些日子,你是不是去過南韓?」

張揚在顧允知面前很少撒謊,他點了點頭道:「去過!」

顧允知道:「我聽舒英恆說了,南韓保安司令金承煥說你帶走了他的女兒,通過外交途徑向你施加壓力。」

張揚笑道:「高麗棒子的話也不能信,他們還說端午節是他們的呢,可事實並不是那樣。」

顧允知道:「以我對你的瞭解,在南韓發生的事情很像是你做事的風格。」

張揚道:「事情已經過去了,現在金敏兒在東京現身,金承煥說我拐帶他女兒的指控自然是不攻自破。」

顧允知道:「舒英恆在中間可承受了不小的壓力。」

張揚道:「改天我有機會見到他,當面向他致歉。」

顧允知搖了搖頭,他低聲道:「你和嫣然分手了?」

張揚道:「她聽到了很多關於我的風言風語,所以發生了爭吵,再加上我們一個在美國一個在中國,天各一方,長時間不聯絡,感情上自然生疏了許多,走到現在這一步也是無可奈何的事情。」

顧允知道:「宋懷明收回了你對保稅區的管理權?」

張揚點了點頭。

顧允知端起桌上的茶盞喝了一口,低聲沉吟道:「懷明應該不是這種人,他做事向來都是公私分明啊!」顧允知何其的老道,他一眼就看出其中存在著很多不合理的地方。

張揚道:「他也是凡人,既然是凡人就會有親近遠薄,就會護短,過去您也經常維護我啊!」

顧允知呵呵笑了起來,笑聲停歇之後又道:「我雖然已經遠離了官場,可是北港新近發生的事情我也聽說了不少,想不想聽聽我這個旁觀者的看法?」

張揚點了點頭。

顧允知道:「先派你去濱海,再派龔奇偉去北港,懷明同志的用心很明顯,他是要從根本上整頓北港,讓你抓住濱海的權力只是第一步,他的下一個目標應該是讓龔奇偉全面接手項誠的工作。雖然他收回了你在保稅區的管理權,可是管理權仍然沒有旁落,而是交到了龔奇偉的手裡,在我看來,無非是左手換右手罷了。」顧允知深邃的目光似乎一直看到了張揚的心底。

張揚沒說話,在顧允知的面前他只有聆聽教誨的份兒。

顧允知道:「過去從未聽說過你和龔奇偉有矛盾,可他去了北港之後,你們的矛盾就不斷發生,表面上看,你們給出了一些讓人信服的理由,可是仔細一想,你們的理由卻禁不起推敲。」

張大官人的額頭已經見汗,薑是老的辣,顧允知分明已經看透了他們的設計,可就算被他看破,目前也是不能承認的,張大官人本想遮掩幾句,可是想了想在顧允知這種政治高手的面前,說什麼都是蒼白無力,還不如干脆保持沉默。

顧允知道:「看來北港的問題不僅僅存在於領導層本身,或許還會牽涉到一些幕後的強勢人物,不然懷明也不會表現得如此慎重。」

張揚道:「爸,您有什麼建議嗎?」他知道顧允知已經把這件事看了個清清楚楚,只是沒點破罷了,所以才有此問。

顧允知道:「記得之前我曾經告訴過你一句話,別當那個倒霉孩子,說那句話的時候,其實我有私心,在我眼中,你早已是我自己的孩子,我不想你介入太多的紛爭,惹來不必要的麻煩,可是孩子大了,是由不得父母的,我也是最近才明白這個道理。」

張揚的內心一陣感動。

顧允知道:「決定戰爭的通常是領導者,而死傷的卻都是士兵,一名士兵既然選擇了衝鋒陷陣就不能去考慮太多,如果有了顧慮,死在戰場上的機率反而會更大,又或者顧慮太多當了逃兵。」

張揚道:「我不是一個逃兵。」

顧允知道:「這世上的每一個父母都會有私心,如果看到兒女上了戰場,他們最關心的並不是戰爭的勝敗,而是戰爭何時結束,他們的兒女是否能夠全身而退。」

張揚的內心一震,他抬頭望著顧允知,看到顧允知慈祥而關懷的目光,他用力點了點頭,低聲道:「爸,人活在這世上,總有一些事必須要去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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