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一百五十五章 外交層面

醫道官途 石章魚 第1頁,共2頁

元和幸子反問道:「你不是不負責保稅區的工作了嗎?」

張揚道:「夫人以為利用所謂的外交手段就能夠讓我讓步嗎?道理在我手中,我這個人從來都是得理不饒人。」

元和幸子道:「看出來了,你不但是得理不饒人,你還無理佔三分呢。」她身邊的那名日本男子道:「夫人,他有沒有騷擾你,我可以控告他!」聽他說話卻是純正的中國話,一點異國味道都沒有。

張大官人眯起雙眼看著這廝道:「嗑瓜子磕出個臭蟲,你哪來的啊?」

那男子怒視張揚道:「你說話小心一點,我是元和集團的代理律師孫曉明,代理這次的糾紛事件,你再出言不遜,小心我起訴你。」

張揚道:「你日本人啊?」

孫曉明可不是日本人,他是日本籍不假,可他卻是貨真價實的華人,孫曉明道:「法律無國界,走到哪兒都得將就法律。」

張大官人嘖嘖稱奇道:「中國人,中國人幫日本人打官司,新鮮啊!」

孫曉明道:「怎麼?心裡是不是罵我漢奸?賣國賊?狹隘,我是幫理不幫親,你等著收律師信吧。」

「怕你啊!」張大官人雙眼一翻,兇相畢露。

孫曉明看到他的這幅模樣不由得有些心虛,張大官人現在是惡名在外,孫曉明剛才的那番表現也是為了博得僱主的信任,可他也意識到。對方是個不講道理的主兒,惹火了他,說不準他現在就痛揍自己一頓。

元和幸子道:「孫先生,你先去那邊等我,我和張書記有些話想單獨說。」

孫曉明點了點頭,趁機走開。

等到孫曉明走後,元和幸子嘆了口氣道:「張書記。你非要把事情鬧到不可收拾的地步才甘心嗎?」

張揚道:「你搞錯了一件事,不是我想鬧事,是你們先惹事。現在我們的一名工人還躺在醫院裡,是你們的人刺傷了他,到現在仍然找不到兇手。」

元和幸子道:「恕我直言。這件事鬧大了對你沒有任何的好處,我可以負擔那名工人的一切醫藥費用並承擔相應損失。這件事就此和解好不好?」元和幸子明顯不想將這件事鬧大。

張揚道:「你還是不明白我的意思,我是要找出兇手,是要一個明明白白的交代。」

元和幸子道:「如果不是我們丟失了東西,又什麼會去工人宿舍搜查,歸根結底還是你們沒有維護好當地的治安,是你們的緣故。」

張揚道:「那也不能成為你們傷人的理由,如果你真的想解決這件事,就把兇手給我交出來,至於你們丟失的東西。我會負責幫你們找回來。」

元和幸子道:「那就是沒得談了?」

張揚道:「原則問題,請原諒我不能退讓。」

元和幸子道:「那好,我也沒有和你繼續談下去的必要。」

日方因為張揚的強硬態度而惱火,這件事已經被反映到了日方使館,日方大使向中國外交部提出了抗議。於是張大官人不出意外的又被外交部給點名了,負責協調這件事的還是白志軍,前兩天才陪著南韓方面來濱海找張揚要人,沒兩天又被上頭派下來了解張揚和日方衝突的情況。

所以白志軍見到張揚第一句話就忍不住抱怨道:「張揚啊張揚,我真是服了你,你一地方幹部怎麼動不動就整出國際爭端來?你是不是覺得我閒著沒事幹。沒事就折騰我來回跑著玩兒?」

張大官人樂了:「上次你過來,我都沒機會請你吃飯,這次一定要好好喝一場再走。」

白志軍道:「你別一副無所謂的態度,這次可不是什麼小事,日本使館已經告到外交部了,說你毆打虐待日方人員,並對他們進行嚴刑逼供,我過來就是了解具體情況的。」

張揚道:「日本人說什麼你們就信什麼?你哪頭的?」

白志軍道:「我哪頭都不是,我來是為了搞清事情的真相,你說你,惹完南韓惹日本,你就沒有消停的時候。」

張揚道:「誰惹他們了?都是他們惹我!」

白志軍道:「你什麼人我不清楚,別在這兒嘴硬了,上次南韓的事情不是舒大使幫你撐著,恐怕人家早派特工過來追殺你了。」

「他們敢!」張大官人說完又笑了起來:「那啥,最近金承煥有沒有找過麻煩?」

白志軍道:「金敏兒在東京現身了,所以他說你拐帶他女兒的事情不攻自破。我不知道他是不是對你仍然有看法,不過最近倒是沒找麻煩。」

張揚點了點頭。

白志軍道:「日本方面的事情到底怎麼回事?」

張揚道:「走吧,喝酒去,邊喝邊聊。」

白志軍道:「我來是公事,又不是為了喝酒。」

張揚極其熱情地摟住他的肩膀道:「當今這個時代,不喝點酒還聊個屁的公事?」

白志軍被他連拉帶拽的出了房門,來到門外正遇到程焱東,張揚笑道:「焱東,你來得正好,走,咱們喝酒去。」

三人來到海島漁村,程焱東方才把自己過來的目的告訴他:「張書記,根據張戰備提供的資料,我們初步鎖定了刺傷他的兇手。」他將一張照片遞給張揚。

張揚拿起一看,照片上的人他認識,居然是武直英男,過去張揚曾經為桑貝貝在天街對武直英男大打出手,所以對這廝多少有些瞭解,知道他的父親是現任日本副大使武直正野,過去張揚沒怎麼留意,現在仔細一看,武直英男的右眉上果然有一塊青色的胎記。

程焱東道:「我已經拿照片給張戰備辨認過,他認出武直英男就是刺傷他的那個。」

「可當晚這小子並不在場啊!」

程焱東道:「應該是在刺傷張戰備之後他就趁亂走了,我們調查出武直英男和元和秋直是非常要好的朋友,衝突那天他剛好在濱海做客。」

張大官人道:「我早就說嘛,這幫日本鬼子真是狡詐,麻痺的,明明做了壞事還不承認,那個柳生正道怪不得要替他頂包。」

白志軍也拿過武直英男的照片看了看:「這不是武直英男嗎?」

張揚道:「你也認識他?」

白志軍道:「何止認識,這小子在京城惹了不少的事情,有幾次都是我幫忙解決的。怎麼?是他刺傷了那名工人?」

程焱東點了點頭道:「初步已經確認。」

張大官人道:「這孫子哎,我管他是誰,犯了法我也饒不了他。」

白志軍道:「照我看這件事並不適合鬧大。」

張揚道:「什麼意思?」

白志軍道:「任何事情只要上升到外交層面是要講究技巧的,並不是意氣之爭,說句你們不愛聽的話,你們平時辦事的方式並不適合於外交活動,很多問題大家做到心知肚明,表面上誰都不想失了面子,可無論誰是誰非,誰也不會公然讓步,往往最後的結果就是妥協,雙方各讓一步。」

張揚道:「我怎麼沒看出來他們有讓步的意思?明明是他們刺傷了我們的人,還他媽惡人先告狀,通過外交部找我的晦氣,我呸!以為老子好欺負嗎?」

白志軍道:「這件事怪不得別人,你應該反思一下你自己,如果你不跑到元和集團的辦公區打人抓人,事情的道理本來在咱們的手裡,我們要求日方對這一事件做出解釋並道歉是理所當然的事情,可是經你那麼一鬧,我們的局面反倒變得被動起來。」

張大官人道:「你這話我不愛聽,什麼意思?非得別人打我們,我們吃虧了,然後才能佔理兒?什麼叫變得被動?主動可不是等來的,主動就是主動出擊,身為濱海市委書記我必須要旗幟鮮明的拿出態度,我也不是作秀,我是真心咽不下這口氣。」

白志軍道:「就你這種脾氣,我真不知道你是怎麼登上這個位置的。咱們不說外交,就算是政治上也要講究策略啊,表面上吃了點虧,實際上卻能佔便宜,這樣的事兒何樂而不為?現在日本人一口咬定你把他們的人打了,你在沒有證據的前提下就胡亂抓人,現在人家聲稱要追究你的責任,我這次過來就是為了調查這件事。」

程焱東道:「這件事上我得為張書記說句話,當時是日本人先出手的,張書記是正當防衛。」

白志軍道:「你們別跟我說這個,跑到人家地盤上正當防衛,誰信啊?」

張揚道:「誰的地盤?我的地盤,咱們中國人的地盤,是這幫小日本跑到咱們的地盤上耀武揚威,我要不是有所剋制,早就把這幫孫子扔到海里喂王八了。」

白志軍道:「你不明白啊,我是站在你的立場上,我是要幫你解決問題,我也相信你佔理兒,我個人也不喜歡日本人,可是現在人家把道理給抓住了,主動權在他們手裡,你如果有點頭腦就應該認識到,我們現在不應該把問題鬧大,而是要爭取把問題儘快解決了,不要讓他們繼續向咱們外交部抗議。」

張揚道:「照你這麼說,我還沒理了?」

白志軍道:「不是沒理,是被動,誰讓你打人了?誰讓你抓人了?現在這種局面,都是你自找的。」

張大官人道:「可我就是不願意妥協,這事兒我非得跟他們掰扯出一個道理來,要道歉也是他們向我道歉,讓我低頭,門兒都沒有。」

白志軍道:「好漢不吃眼前虧,張揚,作為朋友我勸你一句,照你這樣下去,路肯定走不通。」

張揚道:「沒有路,我一樣能踩出來。」這廝端起酒杯道:「不聊這些煩心事兒,喝酒,咱們只談友情不談工作!」

日方的招數也是層出不窮,下午張揚剛剛回到辦公室,日方代理律師孫曉明就給他發來了律師信,主要是針對張揚毆打元和秋直,關押柳生正道的事情。

張大官人看了一壓就把律師信給撕了,他向傅長征道:「我現在算是明白抗日戰爭的時候怎麼出了這麼多的漢奸,這個孫曉明居然幫日本人告我,下次我見到他,非把他門牙給抽掉不可。」

傅長征道:「張書記,您打算怎麼做?」

張揚道:「這幫日本人都以為自己佔盡了道理,咬著我打人的事情不放,他們怎麼不想想,我八叔還躺在醫院裡呢。」

傅長征道:「其實這件事可大可小,張書記不如暫避鋒芒,選擇退讓。」

張揚道:「你在我身邊那麼久,幾時見我退讓過?」

傅長征道:「可現在的情況好像不太妙啊。」

桌上的電話響了起來,張揚拿起電話,聽完之後,臉上浮現出一絲奇怪的笑容,他掛上電話之後,向傅長征道:「我有事要去一趟東江,有什麼事情等我回來再說。」

傅長征道:「您打算去幾天啊?」

張揚已經起身向門外走去:「沒幾天,辦點小事,去去就回。」

剛才那個電話是程焱東打來的,程焱東已經查到了武直英男的下落,現在武直英男身在東江,張大官人去東江目的就是要把這個罪魁禍首給抓回來。

張揚說幹就幹,他叫上週山虎開車,一個小時後就已經踏上前往東江的道路。

因為這次走得突然,周山虎也沒敢細問,上了高速之後,張揚道:「虎子,這次咱們去東江有一個重要任務。」

周山虎道:「您說,我堅決貫徹執行您的命令。」

張揚道:「刺傷我八叔的兇手武直英男現在就在東江,咱們這次去的目的就是要把這孫子給抓住並把他給帶回來。」

周山虎和張戰備的關係很好,聽說是去抓刺傷他的兇手頓時來了精神:「好啊,讓我抓住那小日本我一定揍得他找不著北。」

張揚道:「武力不是目的,只是一種達到目的的手段,我們去找他,主要是讓他低頭認罪,只要他承認了,日本方面就沒什麼話好說了。」

周山虎用力點了點頭。

此時張揚接到了市委書記項誠的電話,項誠道:「張揚,你考慮的怎麼樣了?我看這件事不宜繼續鬧下去,我和元和夫人見過面,她的意思也不想把事情搞大,我看抽時間大家一起坐坐,好好談談,把這件事解決了。」

張揚道:「項書記,我有急事要去荊山一趟,正打算向您請假呢。」

項誠道:「這個節骨眼上,你怎麼又出門了?張揚,你別覺得是小事,如果處理不當……」

張揚笑道:「項書記,您放心吧,我有回數。」

項誠道:「你有回數才怪!」放下電話,項誠頗為無奈地看了一眼對面的宮還山:「這小子,去荊山市了,這邊的事情還沒解決,外交部都找到門上了,他居然還有心情出門。」

宮還山道:「他這樣玩下去,總有一天會把自己給玩死。」宮還山的這句話充分表明他對張揚沒有任何的好感。

項誠笑道:「路是他自己選得,咱們跟著瞎操心也沒用。」

宮還山點了點頭:「項書記,剛才我聽國強同志說,金盾賓館的現場勘查結果已經出來了,確信陳崗並沒有在火災中殉難。」

項誠的眉頭皺了起來,他的雙手平攤在桌面上,手指有節奏地敲擊著,過了一會兒方才道:「陳崗逃了?」

宮還山道:「這樣看來,金盾賓館的火災很可能是為了配合陳崗逃離而引發的。」

項誠道:「從戒備森嚴的金盾賓館中逃出去並不是那麼容易,就算他逃出去,國內也沒有他的藏身之所。」

宮還山道:「也許他已經偷渡出國了呢。」

項誠道:「天要下雨孃要嫁人,隨他去吧,這些事本來就不是咱們能夠操心的。」他的話中流露出幾分深深的無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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