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一百四十六章 擅離職守

醫道官途 石章魚 第1頁,共2頁

元和幸子拎著菜籃走在鋪著青石板的小街之上,在張大官人的印象中,她一直都是以女強人的姿態呈現在外,卻沒有想到她會以這樣生活化的方式出現在人前。

元和幸子拎著菜籃在不遠處的海鮮攤前挑選著菜品,不經意回眸之間,她看到了早已注視自己多時的張揚,元和幸子露出一抹微笑,她的笑容讓金燦燦的朝陽似乎也變得黯然失色。

張大官人也笑了,他向元和幸子揮了揮手。

元和幸子付錢後,拎著菜籃來到了張揚面前。

張大官人笑道:「想不到你還有興趣逛菜市場。」

元和幸子並沒有馬上坐下,輕聲道:「買些新鮮的食材,回頭可以去做料理。」

張揚道:「吃不慣中國的飯菜?」

元和幸子道:「只是有些想念日本的正宗料理了。」

張揚邀請道:「坐,我請你吃早點!」

元和幸子笑了起來:「我還以為你不打算請我坐下呢。」

張揚道:「吃點什麼?」

元和幸子叫了一兩豆腐蒸餃,一碗豆汁。

然後兩人就開始吃飯,這一過程中,張大官人沒有主動說話,畢竟他真的有些餓了,元和幸子也沒有和他攀談,直到他們吃完早點,張大官人叫人過來結賬,方才意識到自己兜里居然沒錢,成大事者不拘小節,張大官人這次南韓之行經歷的事情實在太多,原本帶得那點錢早不知丟到哪裡去了。這廝笑得有些尷尬:「那啥……」

元和幸子不等他說出來就已經意識到他想說什麼:「是不是沒帶錢?」

張大官人連連點頭:「你怎麼知道?」

「你們這些官員多數都沒有身上帶錢的習慣。」

「呃……」大官人被噎著了,不過他很快反應道:「這不正表明我們清廉嗎?」

元和幸子笑而不語,將早點錢給付了。

張大官人笑道:「真是不好意思,說好了我請你吃飯,結果還是讓你掏錢。」

元和幸子道:「能請到張書記吃飯是我的榮幸,一頓早點用不著這麼客氣。」

兩人起身離開了早點鋪,元和幸子道:「張書記什麼時候回來的?」

張揚道:「昨天晚上!」

元和幸子抬頭看了看他,目光中多少顯得有些驚奇。

張揚岔開關於自己的話題道:「我剛才去福隆港轉了轉,發現改造擴建工程進展還是非常順利的。」

元和幸子點了點頭:「這和張書記的工作是分不開的。」

張揚笑道:「其實我也沒做什麼,現在保稅區的事情也不歸我管了,我可不敢居功。」

元和幸子停下腳步,望著張揚道:「你是不是要離開濱海了?」

張揚呵呵笑道:「你聽誰說的?我怎麼不知道?」

元和幸子道:「空穴來風未必無因,最近聽到很多關於你的傳言,如果你真的要走,一定要提前通知我,我好安排給你送行。」

張揚道:「我來濱海還不到一年,任期未滿怎麼可能就走?」

元和幸子道:「在我看來中國的政壇要遠遠比日本複雜得多,影響一個人任期的不僅僅是政績,還有太多其他的因素。」

「你很瞭解中國的體制?」

元和幸子搖了搖頭道:「都是聽說罷了!」

張揚笑道:「都聽說了什麼?」

元和幸子微笑道:「張書記的好奇心很強!」

張揚有一個意外地發現,過去元和幸子從來都不稱呼他為張書記,現在突然稱呼起他的官銜,究竟是感情上和他貼近了,還是故意用這樣的稱呼來強調彼此之間的距離?張大官人認為還是前者的可能性更大一些。

張大官人雖然不是一個心理學家,可是這廝對女人心理的瞭解能力還是超人一等的,否則又怎會贏取恁多絕代佳人的芳心,女人主動開始和你保持距離的原因往往有兩個,一個是她討厭你,一個是她害怕你,張大官人認為自己無論前世今生都不是個招女人討厭的人物,所以只存在一種可能性,元和幸子害怕自己,這種現象應該是從上次他們兩人乘坐遊艇遇到海盜開始的,按照常理,元和幸子非但不應該害怕自己,反而應該通過那件事和他的關係更加親近才對。元和幸子現在這樣的表現,只能證明她害怕和自己繼續走近。

張大官人之所以產生這樣的想法並不奇怪,一直以來,這廝都自認為魅力過人,事實也多次驗證了這一點。張大官人拿捏出一個自認為充滿魅力的微笑,只可惜他的話還沒說出口,元和幸子已經提出告辭:「張書記,我還有要緊事,失陪了!」

張大官人張大了嘴巴,剛剛要吐出的一句話硬生生吞了回去,應該說是被拒了回來,這廝的表情難免有些尷尬,再看元和幸子已經踩著輕盈的腳步消失在朝霞裡。

張揚回到住處不久,周山虎就回來了,他向張揚彙報了送金敏兒去機場的情況,具體的事情周山虎也沒問,跟隨在張揚身邊久了,他也學會了不少的東西,領導交代給你的事情,盡力去做就行,千萬不要多問,即便張揚是他的恩人,是他的兄長,但是不該管的事情,一定不能多管。

張揚拿起電話,本想打一個電話,可撥了幾個數字之後,又將電話放下,他向周山虎道:「這些天有沒有什麼事情發生?」

周山虎呃了一聲,顯得有些猶豫。

張揚道:「沒關係,有什麼說什麼。」

周山虎道:「龔副書記在會上點了你的名,說你沒有徵求任何人的同意,一聲不吭地離開工作崗位,說你翫忽職守。」

張大官人這次走得匆忙,的確沒有來得及向組織上請假,他和龔奇偉之間的矛盾已經成了北港公開的秘密,龔奇偉利用這件事向他發難也很正常。

張揚不屑笑了一聲道:「我的事情還輪不到他管!」他起身來到床頭,找出了自己的手機,這次和金敏兒一起前往南韓並沒有帶手機,張大官人將手機開機之後,隨手放在茶几上。

周山虎道:「張書記,大家都說龔副書記一直都在針對你,我實在是想不通,過去你們的關係一直都很好啊,他為什麼會突然這樣做?你在南錫的時候,還救過他女兒龔雅馨,他現在這麼對待你是不是有點恩將仇報啊?」

張大官人淡然笑了笑,其中的內情自然不能告訴周山虎,他和龔奇偉合演的這出戲,向任何人都不能說,即便是周山虎也不能例外,張揚道:「可能是我們的執政理念發生了衝突,並不代表我們之間存在什麼私人恩怨。虎子,你不要管這麼多的事情,安心的把自己的工作幹好就是。」

周山虎點點頭。

張揚道:「希婷的工作怎麼樣?還滿意嗎?」

周山虎道:「正想跟您談這件事呢,剛開始過來的時候熱情很高,時間長了就有些厭倦了,她從小嬌生慣養的,本身又在大城市裡呆慣了,來到濱海,總覺得有太多的不適應,而且她媽一直都想讓她回去。」

張揚馬上聽懂了他在說什麼,笑道:「怎麼?準備回東江工作了?」

周山虎點了點頭,不久又紅著臉道:「她爸的意思是讓我也回東江開車,還是回原來的單位。」

張揚道:「劉主任只有一個女兒,當然想她留在身邊,虎子,你別為難,如果他們家裡真的這樣打算,你還是回去吧,不能因為工作耽誤了感情。」

周山虎慌忙搖頭道:「我想過了,我還是不走,你到哪裡我就去哪裡,沒有你就沒有我的今天。」

張揚道:「虎子,我當初幫你也不是為了讓你回報,這個世界上沒有誰一定要為誰活著,你也長大了,也應該有自己的生活,要為了自己的未來好好盤算計劃一下。再說了,你也不可能一輩子開車,抽時間多學習學習,只有不斷充實自己,才會有更多的機會。」張大官人說到這裡,自己都因為自己的說教笑了起來。

周山虎道:「我真的沒想離開,只是……只是覺得我跟希婷過去還好,現在天天見面,反而摩擦多了,分開一段時間也好。」

張揚拍了拍他的肩膀道:「女孩子是要靠哄得。」

周山虎道:「這方面我得跟您好好學學。」

張大官人笑罵道:「放屁,我這方面可沒什麼專長。」這話連他自己都不信。

張揚讓周山虎送他去市委,剛剛來到辦公室門口,就看到傅長征急匆匆趕了過來,張揚看到他滿頭大汗的樣子不禁笑了起來:「天這麼熱,趕這麼急幹什麼?」

傅長征道:「真的是您張書記!」他喘了口氣道:「剛才市裡來通知,讓您和許市長去市裡開會。」

張揚道:「他們怎麼知道我回來了?」

傅長征道:「不知道,不過這次是省紀委劉書記到了,上頭通知主要領導都要過去。」

張揚轉身向周山虎道:「走吧,送我去北港。」

周山虎點了點頭,正準備去開車,張揚卻又轉變了念頭:「算了,我還是不去了,不管誰來,對我都不是好事兒。」

此時他的手機響了起來,看了看號碼卻是許雙奇的。

張揚接通電話笑道:「老許啊,什麼事?」

許雙奇道:「張書記,看到你上班了,省紀委劉書記來了,說是有重要情況通報,咱們一起過去吧。」

張揚看了看下面,看到許雙奇的奧迪車停在那裡,許雙奇並沒有下車,靠近他的車窗開著,他一邊打電話,一邊向張揚揮手示意。

張大官人心中暗罵,你丫架子不小,居然連車都懶得下了。

張揚道:「我剛回來,累著呢,我就不去了,你一個人去吧,有什麼事情及時通知我就是。」

許雙奇道:「不好吧,劉書記親自過來,而且點名要咱們過去,萬一涉及到濱海的事情,我也不敢擅自做主啊!」他這話中充滿了暗示的成分,張大官人不能不多想,難道劉釗這次到來真的和自己有關?轉念一想應該不會,自己和龔奇偉、宋懷明是在聯手演戲,宋懷明雖然在打自己的板子,可那都是虛張聲勢,可這次省紀委書記劉釗親來,到底是要下一盤怎樣的棋?

張大官人產生了好奇心,既然有了好奇心,那就是要去一探究竟的,張揚讓周山虎不必送自己了,反正許雙奇那邊已經有車過去,自己搭個順風車就是,公家的錢也是錢,能省則省。

許雙奇最近明顯精神了許多,這和上頭對他的重用有關,一山不容二虎,他和張揚之間的態勢從來就是此消彼長,張揚的氣焰要是弱幾分,自己這邊就強盛了許多,心理上的強盛和表露出來的強勢全然不同,他還沒到那種可以在張揚面前強勢的地步,他沒那個資本,更沒那個膽色。所以許雙奇在張揚的面前還是表現出二把手應有的謙虛和低調,可人的心理一旦產生了變化,他的行為舉止就會在不知不覺中暴露出來,在官場中混跡多年的許雙奇也不免在細節上疏忽了一些,比如剛才,他明明看到了張揚,卻只是打電話,而懶得下車去招呼,他沒有覺察到,張大官人卻已經開始不爽了。

張大官人原沒想表露什麼,可是上車之後許雙奇的一句話又讓他不愛聽,許雙奇道:「張書記,最近這些天都去了哪裡?找你找不到,電話也關機。」

張揚笑了笑,反問道:「我去哪裡還需要向你請假嗎?」

一句話把許雙奇噎得老臉通紅,畢竟車裡不僅僅是他們兩個,還有司機在場。誰都不是傻子,誰聽不出張揚是在打臉。許雙奇尷尬的咳嗽了一聲,乾咳通常是掩飾尷尬的常用手段,許雙奇是個政治老油條,這些手法的運用稱得上爐火純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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