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零七十五章 偶然還是果然

醫道官途 石章魚 第1頁,共2頁

喬鵬飛笑道:「我還當她把爺爺給忘了呢。」

張大官人道:「當哥哥的這麼說話可不厚道。」

喬鵬飛嘆了口氣道:「你是不知道,爺爺整天都惦記她,她自從去了濱海之後,很少打電話回來。」

張揚當然知道其中的緣由,可是他不可能對喬鵬飛說,學著喬鵬飛的樣子嘆了口氣道:「孟阿姨的事情對她是個打擊,總得給她一段時間去接受。」

喬鵬飛點了點頭,一邊開車一邊道:「我黨校的培訓已經結束了,最近就要前往春陽上任。」

張揚笑道:「歡迎喬副縣長到我的家鄉開展工作。」

喬鵬飛笑道:「你少跟我來這套,我去春陽可是雙眼一片漆黑,以後要是遇到什麼麻煩,你可得幫我解決。」

張揚道:「用不著我,杜天野是江城的市委書記,有他關照你,你在仕途上肯定是一路綠燈。」

喬鵬飛道:「我以你為目標,看看我這一路綠燈能不能趕上你。」

張揚道:「別介啊,你別盯著我,目標千萬不要定得太低,我在仕途上可謂是歷盡坎坷,混到現在這一步已經付出了無數的鮮血和汗水,像我這麼當官太累了。」

喬鵬飛呵呵笑了起來:「張揚,我聽說最近你又惹了麻煩。」

張揚道:「我這個人一直都倒霉,就算我不惹麻煩,麻煩也會找到我頭上。」

「別把自個兒說得那麼無辜,不過任何社會都是槍打出頭鳥,你的成績越出色,想把你打下來的人就越多。」

張揚道:「我這點政績也就是小學生水平,問題是政壇上比我成績差的比比皆是,所以顯得我突出了。」

喬鵬飛樂的哈哈大笑。

張揚道:「看來你心情不錯,是不是因為就要當副縣長的緣故?」

喬鵬飛道:「想起馬上就要走上新的工作崗位,心中還是有那麼點興奮和期待的。」

張大官人道:「做什麼事都是這樣,開始的時候豪情萬丈,可隨著你在圈子裡混得時間越久,你這顆心就變得越來越疲沓,到最後都看透了,就會感覺到索然無味了。」

喬鵬飛道:「我懂,好比你遇到一美女,越看越愛,可是真把這美女給睡了,睡得越久就越沒有新鮮感。」

張大官人呸了一聲:「低俗,喬鵬飛啊喬鵬飛,你什麼時候變得那麼低俗,既然睡了就得負責任,既然睡了就得堅定信念,一輩子好好睡下去。」

喬鵬飛道:「我是打比方,不是真要睡誰?」

張大官人道:「跟你在一起,我肯定會墮落的。」

喬鵬飛道:「你丫絕對屬於越墮落越快樂的那種,真要是攔著你不讓你墮落,你只怕一天都活不下去。」

兩人同聲大笑起來。

喬老的笑容比過去多了一些,可是他的笑容中卻帶著一絲牽強,笑是出於禮貌,可是最近的確沒有多少讓他開心高興的事情。

張揚將喬夢媛託他捎來的衣服交給喬老,喬老看了看,並沒有試穿就放在了一邊,低聲道:「北港離京城不遠啊。」

張揚道:「不遠,乘飛機也就一個小時。」

「我為什麼感覺很遠呢?」

張揚笑了笑:「您老人家想孫女了,要不過兩天,您跟我一起去濱海轉轉,順便看看夢媛。」

喬老淡然道:「真正的問題不是距離。」心遠了,喬老真切的感覺到,孫女距離這個家已經越來越遠,距離自己也越來越遠。

喬鵬飛道:「爺爺,張揚的提議不錯,您這次跟我一起走吧,陪著我去春陽上任,順便讓平海的那幫叔叔伯伯多關照關照我。」

喬老瞪了他一眼道:「你去春陽上任,不可以提起我的名字,你就是你,做官就要認認真真做官,做人就要堂堂正正做人,不要想依靠什麼關係,仕途之上沒有捷徑。」

喬鵬飛被爺爺教訓了一通,連連點頭道:「爺爺,我就是那麼一說,跟您開玩笑的,您居然還當真了。」

喬老道:「活在世上如果不認真,那就是浪費生命,你們這些年輕人最喜歡的就是混日子,得過且過,殊不知這樣就是慢性自殺。」

張揚笑道:「喬老教訓的是,我現在就是爭取認真過好每一天。」

喬老道:「夢媛在你那邊工作怎麼樣?」

「很努力,很敬業,也很有能力,我現在都有危機感了。」

喬老道:「你有什麼危機感?」

張大官人故意苦著臉道:「她這麼有能力,我擔心她功高蓋主,用不了太久,我這個市委書記就成她的了。」

喬鵬飛哈哈大笑,喬老也不禁莞爾,他當然知道張揚在說笑,輕聲嘆了口氣道:「夢媛去你那裡做招商工作,只不過是尋找寄託罷了,我的孫女兒我瞭解,她在政治上沒有任何的野心。」

張揚道:「喬老,其實夢媛這次挺想跟我一起過來的,可是最近福隆港的招標工作剛剛開始,她負責這件事,實在走不開。」

喬老點了點頭道:「你不用為她解釋,我心裡明白。」

望著喬老失落的表情,張大官人新總不由得有些同情,如果喬老知道喬夢媛不是他的親孫女,這件事還不知道會有多大的打擊。

喬老道:「你這個時候過來是為了給薛老過壽的吧?」

張揚點了點頭道:「這是其中一個原因,還有……我有位世伯病了,所以順便去探望了他一下。」

喬老並沒有細問,何長安雖然曾經在商界呼風喚雨,卻還沒有到引起喬老關注的地步。

喬老向喬鵬飛道:「給你大伯打個電話,告訴他張揚來了,中午一起吃飯。」

聽到喬老這麼說,張大官人頗有些受寵若驚,自己一個縣處級幹部,能夠在喬家得到如此重視,喬家對他實在是太厚愛了,喬老之所以對張揚這麼好,不僅僅因為他曾經為自己醫病,更因為張揚在喬家遭遇危機之時仍然不離不棄,他對喬家的維護,對喬夢媛的照顧,都博得喬老的欣賞和器重。

政壇之上從不缺乏趨炎附勢的人物,可是找到一個忠肝義膽的人卻很難,張揚的身上有種傳統的俠義精神,喬老甚至無數次想過,如果張揚沒有訂婚,他和夢媛倒是天造地設的一對兒。

喬振梁今天也休息,農業部長的職位比起在平海的時候似乎清閒了許多,想當初他在平海擔任省委書記的時候幾乎沒有一天能夠休息,來到京城之後,喬振梁找到了一種久違的安逸感,當然這種感覺建立在他經歷風暴之後,上次的那場從家庭內部掀起的政治風暴讓喬振梁心灰意冷,他甚至一度產生了退出政壇的想法。

直到這場風波過去,一切塵埃落定,他被任命為農業部長,喬振梁終於找到了心中的那份寧靜,他樂於安逸,享受安逸,可是沒過多久,妻子的死讓他剛剛得到的平靜又被打破,喬振梁的內心再次翻騰起伏。

一個人在一些方面失去,就想在另外一方面得到,這是人之常情,喬振梁已經將自己的婚姻和家庭視為了一個莫大的悲劇,正因為此,他的內心忽然失去了平衡,這種失衡表現在他對政治重新燃起了熱情,他比以往更加渴望政治上的認同。

喬老察覺到了兒子的變化,但是他認為是一連串的變故讓兒子發生了改變,這種改變對喬振梁來說未嘗是壞事。最明顯的一點就是,過去遇到大事,兒子總會找他先商量,而現在喬振梁已經很少和自己談工作上的事情,也許他已經完全可以獨立的處理任何事,也許他認為自己已經老了。

喬振梁的變化從孟傳美去世之後變得越發明顯,喬老認為兒子也像孫女一樣,距離自己越來越遠,雖然每天生活在同一屋簷下,可是他再也找不多昔日父子間的那種感覺,總覺得兩人之間似乎隔著什麼。

喬老知道自己老了,無論他過去有過怎樣的輝煌,可是他終究開始變老,一個人老了,就會漸漸喪失昔日的雄心,在他的心目中,家人變得越來越重要,他渴望親情,渴望兒孫滿堂,渴望子女們都在他的身邊,雖然他知道自己的想法是不現實的,但是他仍然忍不住在想。

喬振梁的表情依然溫和,但是已經很少見到過去那樣幾乎時時刻刻掛在臉上的笑容,他向來對自己的表情把握的相當精準。

「張揚來了!」喬振梁微笑著和他握了握手,張揚從喬振梁的臉上並沒有找到預料中的憂傷,看到的是一種歷盡大風大浪,浮浮沉沉之後的淡泊。

張揚笑道:「喬部長,我昨兒到的,今天特地過來探望一下你們,順便將夢媛託我捎來的衣服帶給喬老。」說到這裡,張揚方才意識到喬夢媛給喬老帶了東西,卻沒有任何東西送給喬振梁,這究竟是她的疏忽還是她從心底產生的抗拒?

喬振梁道:「難得你還想著我們。」

張揚道:「喬部長是我的恩師,沒有您就沒有我的今天。」

喬振梁淡然笑道;「不敢當!我可沒教過你什麼。」

喬老道:「我就說過,年輕人中像張揚這麼重情義的已經很少了。」

喬振梁道:「爸你們先聊,我去換衣服。」

因為張揚的到來,喬老今天格外開心,特地讓喬鵬飛開了兩瓶三十年的茅臺陳釀,破例喝了二兩,喬振梁徹底戒酒了,過去他雖然一直用糖尿病當藉口,可是高興起來還是喝一杯兩杯的,現在滴酒不沾。他的話也不多,相比之下,喬老的話更多一些,他問起平海的一些情況,問起濱海的改革狀況,張揚耐心的一一作答。

午飯之後,喬老和張揚聊了一會兒,起身去休息,每天一個小時的午間小憩對他來說是雷打不動的。不過喬老讓張揚等他,說醒了之後要張揚陪他去個地方。

張揚於是有了和喬振梁單獨談話的機會。

喬振梁讓保姆沏了一壺碧螺春,和張揚在綠意融融的庭院中坐了,享受著午後的溫暖陽光,張揚喝了口茶望著喬振梁笑了。

喬振梁道:「笑什麼?」

張大官人道:「笑是因為我緊張,這次見到您,感覺您有些變化。」

喬振梁道:「哪裡變了?」

張揚道:「您身上的官威更重了,在您面前我感到有種壓迫感。」

喬振梁笑了起來,這小子還是沒變,說話依然是那麼的直接。他點了點頭道:「我也感覺自己變得嚴肅了許多,最近實在沒有令我感到高興的事情,鵬舉去了美國,夢媛去了平海,你孟阿姨又走了,我現在變成了孤家寡人,平時和周圍欠缺交流,人容易變得木訥,我不是什麼官威,是木訥。」

張揚恭維道:「像您這樣的政治家永遠和木訥這個詞聯絡不上,您就是閉上眼睛,也比大多數人要高瞻遠矚。」

喬振梁呵呵笑了一聲,隨即搖了搖頭道:「我算不上什麼政治家。」他停頓了一下道:「你這次來京城是為了給薛老拜壽?」

張揚道:「是!」

喬振梁道:「薛老這次的壽辰辦得很大,一概昔日的作風啊。」

張揚笑道:「聽說是薛世綸操辦的,薛老開始不同意,後來也答應了。」

喬振梁點了點頭道:「以薛家的影響力,辦一頓壽宴原算不上什麼。」

張揚道:「您去嗎?」

喬振梁道:「已經接到了薛家的邀請,自然是要過去的。」從他的這句話可以聽出,他對薛老過壽並不感冒,去也只是出於情面上的考慮。

喬振梁說完,喝了口茶,眯起眼睛,似乎嫌空中的陽光太過刺眼,過了一會兒他方才道:「我聽說龔奇偉去了北港。」

張揚點了點頭道:「接替蔣洪剛擔任市委副書記一職,蔣洪剛在經濟上被查出了一些問題。」

喬振梁道:「我對蔣洪剛這個人的印象不深,龔奇偉倒是印象深刻,很有能力的一個人,當初在南錫的時候你和他合作的不錯吧。」

張揚笑道:「還行,我們能聊得來。」

喬振梁道:「平海這次的動作不小啊,我記得項誠和宮還山的班子一直都很默契,懷明他們是要在北港實行變革了。」

張揚道:「我只知道龔副書記是去接班的。」

喬振梁笑道:「北港這塊骨頭並不好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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