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零五章 變相施壓

醫道官途 石章魚 第2頁,共2頁

張揚道:「是不是針對我們,我心裡有數,孟部長,我跟工作組算賬的事情您知道吧?」

孟啟智呵呵笑了起來,他搖了搖頭道:「你這一手把紀委上上下下搞得灰頭土臉。」

張揚道:「其實吃飯住宿沒什麼,領導下來了,我們做下級單位的,招待也很正常,這年頭誰不想要個面子,可面子是相互給的,我敬他們一丈,可這幫人連一寸的空間都不給我。」

孟啟智笑道:「哪有那麼嚴重!」

張揚道:「孟部長,我覺著你這人特厚道,感覺跟你特聊得來,今天多說了幾句,您要是不想聽,我就不聊了。」

孟啟智道:「我就喜歡你這樣坦誠的幹部,我們之間本來就該暢所欲言。」張揚的話放在那裡,孟啟智當然不能說不聽,再說,他已經真切體會到張揚的真正實力,對這小子已經變得越來越重視。

張揚道:「我從一開始就認為趙金科的事情是我們濱海的內部事務,我們濱海自己就能夠解決,上級派來工作組是好事,如果他們單純的只是為了監督我也不會有這麼大的意見,可他們來到之後輪番找我們談話,嚴重影響我們正常的工作秩序,換成是您,好吃好喝的招待人家,結果人家連一個笑臉都不願意給你,還變著法子的折騰你,噁心你,你心裡覺得舒服嗎?」

孟啟智笑了笑,沒有說話,因為他不方便評論,乾脆做個傾聽者。

張揚道:「雖然大家都說派工作組來是為公,為了我們好,可我心裡明白,這是陳崗同志對我表達不滿的一種手段。」

孟啟智道:「張揚啊,你怎麼會這麼想?」

張揚笑道:「他弟弟陳凱過去擔任濱海公安局局長,他認為陳凱的離職和我有著直接的關係,所以因此而對我生出仇恨。」

孟啟智道:「張揚,不是我為陳書記說話,他的心胸還不至於如此……」真實情況孟啟智清清楚楚,但是站在北港的立場上,他不得不說幾句維護陳崗的話。

張揚道:「陳崗這個人的人品究竟怎麼樣,我心裡有數,我進入官場的時間雖然不長,可是我並不害怕樹敵,我過往的經歷也可以證明,凡是跟我做對的最後下場都不怎麼樣。」

孟啟智有些驚奇地看著張揚,忽然意識到這小子今天說出這番話是有意為之了,難道他想通過自己給陳崗帶話?正式向陳崗下戰書嗎?

張揚笑道:「孟部長,我告訴你一大喜事兒。」

孟啟智微笑道:「什麼喜事?」

張揚道:「濱海撤縣改市的事情已經最終確定了,這幾天正式檔案就會下達。」

孟啟智其實已經聽說了一些訊息,只是不能確定,他笑道:「如果是真的,那可要好好恭喜你了,對濱海來說可謂是雙喜臨門,以後你這個縣委書記就成了市委書記。」

張揚道:「只是個稱呼吧了,管得還是那麼大的地方,孟部長,您說句真心話,你感覺我能力怎麼樣?」

當著他的面,孟啟智當然不能說他的壞話,笑道:「在年輕幹部中,你無疑是出類拔萃的一個。」

張揚笑道:「孟部長認為我和陳崗誰的能力更強一些?」

一句話把孟啟智給問住了,這不是給自己出難題嗎?不過孟啟智畢竟是久經沙場的政治老將,他笑道:「你們負責的領域不同,也不算同一代的幹部,怎麼比?」

張大官人狡黠道:「您是組織部長,對幹部的能力進行評估認定是您的強項,沒事兒,這裡只有咱們兩個,我決不把您的話給傳出去。」

孟啟智心說你丫這是逼我表明立場啊,臉上卻仍然保持著謙和的微笑:「我還是不方便評論。」

張揚道:「孟部長,您要是覺得這個問題為難,我再換一個,那啥,如果在我和陳崗兩人之間選拔一位市委常委的話,您會把手中的一票投給誰?」

孟啟智雖然表面風波不驚,可是內心卻深深地被震撼到了,這廝的野心真是太大了,不過轉念一想,濱海撤縣改市正式下文之後,他身為濱海市委書記,又坐擁平海第一個保稅區的實際管理權,的確具備了躋身北港市委常委的條件,今天張揚向他透露出兩個重要的資訊,第一他已經劍指常委之位,第二,他把陳崗視為仇人,想要通過踢走陳崗的方式進入北港市領導層。

張揚的問題讓孟啟智無法回答,雖然他在心底明白自己肯定會把這張票投給陳崗的,但是當著張揚的面,他不敢這麼說,他對張揚有所顧忌。

張揚似乎並不期待他的答案,微笑道:「孟部長,您不用回答,其實就算您現在拿不定主意,將來真有這一刻來臨的時候,您一定會選我!」

孟啟智笑道:「這麼肯定?也許我會選擇棄權呢。」

張揚道:「其實您棄權跟選誰對最終的結果並無影響!」

孟啟智被這小子的狂妄再次震驚到了。

張大官人笑了笑道:「開個玩笑,您可千萬別當真。」

孟啟智怎會不當真,這小子看來對自己進入北港常委已經信心滿滿,看來北港的政壇再無寧曰了。

李旺九之死讓興隆號的事情塵埃落定,袁孝農似乎徹底摘清了自己,這次的事件對他的打擊很大,他收斂了許多,明德商貿的業務也明顯縮小了範圍。在經歷這件事之後,張揚再也沒有找過他的麻煩,可袁孝農對張揚的恨意卻是有增無減。

袁孝商同樣在興隆號事件中損失慘重,但是他和老二不同,他並不恨張揚,他把事情看得很清楚,如果沒有老二去主動招惹張揚,就不會引發興隆號的麻煩,在興隆號被查的背後,還有一雙無形的手在暗中艹縱。

袁孝商認為他們和張揚之間並沒有真正的利害衝突,對抗對雙方沒有任何的好處,他應該儘快緩和與張揚之間的關係,想要做到這一點,就必須通過一個在雙方都能說得上話的中間人,袁孝商深思熟慮之後,找到了祁山。

除了藍色魅力以外袁孝商在北港還擁有不少的物業,他和祁山的相識源於兩人在水產方面的合作,祁山雖然實力雄厚,但是在北港這塊地方立足必須找到一個堅強的助力,所以他找到了袁孝商,兩人之間已經有了多年的交情。

這頓飯由袁孝商做東,吃飯地點選在北港皇冠大酒店,袁孝商是這裡的大股東,位於皇冠大酒店內的藍色魅力夜總會更是北港首屈一指的夜場。

祁山這個人很聰明,請張揚吃飯之前,就把這件事的前因後果跟他說得清清楚楚,他讓張揚自己選擇,與其見面時候鬧得不歡而散,還不如事先把事情所開,是否願意和袁孝商冰釋前嫌,主動權還是交給張揚一方。

張揚並沒有做太多的考慮,他答應了袁孝商見面的要求。

張大官人抵達皇冠大酒店的時候,看到祁山和袁孝商都站酒店門外,兩人都穿得很正式,西裝革履。

張揚的腿傷已經基本恢復了,不過這段時間他很少自己開車,讓周山虎將車停在酒店門口,然後擺了擺手,示意周山虎離去。

祁山快步迎了上來,滿面笑容的向張揚伸出手去:「張書記,你很準時啊!」

張揚笑了笑,伸手和他握了握。

袁孝商跟了過來,笑容很親切。

祁山將袁孝商介紹給張揚:「這位是皇冠的大老闆袁孝商,也是我合作多年的老朋友,順便補充一句,他還是北港公安局袁局長的四弟!」

袁孝商笑道:「不用介紹這麼詳細吧,留點話給我自己說。」他雙手握住張揚的右手,這是一種尊重,袁孝商道:「張書記,我對你可是久仰大名,早就讓祁山安排咱們見見面,可是他太忙,一直沒給我安排這個機會。」

張揚笑道:「都是自己人,客套話咱們不必說。」

宮還山嘆了一口氣道:「我不明白省裡為什麼要派他這種人下來,年輕氣盛,做事衝動,自從他來到,就帶來了這麼多的不和諧因素,他想幹什麼?真以為沒人管得了他嗎?」

項誠低聲道:「我剛剛接到一個確實的訊息,濱海撤縣改市的正式檔案馬上就會下達,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

宮還山睜大了雙目,雖然他早就知道這件事已成必然,但是沒想到會來得這麼快。

項誠有些疲憊的舒了口氣道:「我的精力大不如前了,有時候真想現在就退下來,什麼也不管,什麼也不問了!」

張大官人也知道撤縣改市的事情已成定局,但是正式檔案沒有下達之前,他也沒流露出半分的得意,圍繞趙金科事件的一連串政治博弈,最終還是他佔了上風,踢走周翔,利用程焱東取代他的位置,這是張大官人早就籌劃好的一步棋,只不過他一直在尋找合適的機會合適的理由下手。

政治鬥爭容易讓一個人迅速成熟起來,正是通過和項誠之間這場兵不血刃的戰爭,張大官人方才明白,真想要對付一個人的時候,根本不需要理由受北港市市委委託,北港組織部部長孟啟智專程前來參加濱海這次的縣委常委擴大會議,孟啟智這次前來是宣佈對政法委書記周翔的免職決定,同時宣佈程焱東接任政法委書記並增補為濱海常委的決定。

對濱海所有常委來說這並不是一個好訊息,兔死狐悲,誰都明白,這次趙金科墜樓事件最後的贏家是張揚,程焱東成為縣委常委是他蓄謀已久的一步棋,接下來這廝肯定會繼續加強他在濱海的領導地位。

孟啟智道:「我希望縣委常委會班子加強理論學習,以思想政治建設為重點,努力做到在思想上有新解放、在工作上有新舉措、在發展上有新成效,不斷提高領導水平和執政水平;加強團結協作,充分發揮領導班子的整體合力,努力營造團結和諧、心情舒暢、共謀發展的良好環境;轉變工作作風,以求真務實的作風,聚精會神搞建設,一心一意謀發展;強化廉潔自律,做到自重、自省、自警、自勵,樹立清正廉潔的良好形象。」

說完這番話,孟啟智停頓了一下,目光環視這幫濱海常委,最終停留在張揚的臉上,這次濱海常委的變動,不僅僅是濱海內部的問題,也是張揚和濱海市領導之間的一次博弈,最終的勝利者毫無疑問就是張揚,市委剛剛做出了給予程焱東黨內警告處分的決定,那邊省公安廳廳長高仲和就公開表揚程焱東的工作成績,他的態度無疑給了濱海市領導層以很大的壓力。

項誠無疑沒有頂住這種壓力,最後將周翔推出來承擔趙金科事件的責任,明顯是無奈之舉,極具諷刺意味的是,被他剛剛處分過的程焱東,搖身一變成為了濱海的政法委書記,併成功頂替周翔成為縣委常委,張揚的這一手絕地反擊著實高妙。因為這件事,孟啟智也對張揚刮目相看。

張揚此時的表情平靜無波,雖然是偽裝,至少在表面上這廝做到了勝不驕敗不餒。

孟啟智在心頭暗讚了他兩句,繼續道:「在此,我也希望各位常委帶頭加強學習,主動適應學習型社會的需要,把學習作為一種思想境界、一種精神追求,在真學上用功,在真用上結合,促進各項工作順利開展。要帶頭真抓實幹,做到認認真真對待每一件事情,兢兢業業做好每一項工作,紮紮實實完成每一項任務,特別要在專案建設上比落實、比服務、比效率,為各級幹部作好表率。要帶頭維護團結,時刻以鎮安發展的大局為重,相互尊重、相互信任、相互配合、相互支援,共同把我縣各項建設事業不斷推向前進。要帶頭廉潔自律,重點把住小節、慎用權力、不計得失,認認真真做事,清清白白為官,堂堂正正做人!」

張揚率先鼓掌,他讚道:「孟部長說得好,清清白白為官,堂堂正正做人!」

孟啟智向他笑了笑,示意把發言權交給他。

張揚站起身道:「藉著今天這個機會,我也說幾句。最近我們濱海發生了不少事,趙金科墜樓事件讓人震驚,可是事到如今,我們仔細想一想,這件事並不是一起意外,而是必然的結果。早在我前來濱海之前,就聽說濱海車輛走私猖獗,濱海汽車交易市場是平海地區最大的黑車交易市場,在這件事上,程焱東同志作了大量的工作,經過細緻的調查取證,最終鎖定了十六名相關違紀警員,趙金科的重大貪汙行為也因此而浮出水面,雖然他的死亡讓我們的調查工作陷入僵局,但是我相信,天網恢恢疏而不漏,從古至今都存在著一個道理,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為!做了壞事,早晚都會被人知道。在此我想解釋一下週翔同志的問題,關於他的免職是市領導經過慎重考慮做出的決定,他在趙金科貪汙事件上負有不可推卸的責任,用人不察,身為政法委書記對自己部下發生了這麼大的問題居然毫不知情。」

他停頓了一下,環視眾人道:「可能會有人覺著對周翔同志的處罰過重,我想說一句,我們身為領導做每件事都要深思熟慮,都要有承擔責任的準備,都要有承擔責任的勇氣,出了事情,必然要責任到人,我舉個例子,濱海搞保稅區,我請來了常海天,我讓他負責這件事,如果他出了問題,誰來承擔這個責任?我!一個幹部,如果連擔當的勇氣都沒有,那麼我勸他也不要繼續幹下去了,至少在未來的濱海,在我任職期間,不會給他機會。我不想重複大家的分工,事實上分工已經很明確,在我來之前分工就很明確,周翔分管的部門出了問題,他理當承擔這個責任!我也希望大家從這件事中能夠得到教訓,以後哪方面出了事情,我就追究分管負責人的責任。」

現場鴉雀無聲,這會兒已經沒人同情周翔了,誰都聽出來了,這位張書記不是鬧著玩的,他要在濱海大幹一場。

張揚又道:「我記得自己前來濱海之前,紀委劉副書記曾經提醒過我,當官表面上看八面威風,可事實上卻風險很大,如履薄冰,稍有不慎,萬劫不復!可是這種風險只是針對那些擁有歪心邪念的為官者,只要我們行得正坐得直,我敢保證我們所有人的未來必然是一片坦途。」

現場掌聲響起,但是並不熱烈,所有人都因為周翔的事情沒了心境。

最後輪到程焱東講話,程焱東也沒有發表什麼慷慨激昂的陳詞,說得再多不如實幹,程焱東也清楚,自己這個濱海常委是張揚想盡一切辦法給他爭取下來的,根本不能服眾,在場的常委之中多數都對自己抱有敵意,說多了只會讓別人覺著自己矯情。

常委會結束之後,張揚陪同孟啟智一起離開了會議室,他笑道:「孟部長,我已經安排好了,咱們中午在縣委招待所隨便吃點。」

孟啟智的表情居然流露出一絲猶豫,也難怪他猶豫,畢竟張揚趕走工作組的事情還歷歷在目,這廝居然能把工作組在濱海期間吃住的單據送到省紀委,自己要是吃了他的招待飯,保不齊這廝又故伎重演。孟啟智道:「飯就不必吃了,我回去還有事,這次過來就是為了宣佈市裡的決定。」

張揚道:「這都中午了,孟部長,您再忙也得吃了午飯再走,我可是誠心誠意地請您,務必要給我這個面子。」

孟啟智看到這小子盛意拳拳,轉念一想,不就是一頓飯嗎?是他提出要招待,又不是自己硬賴著要吃的,諒他不會在這種事情上做文章,孟啟智於是點了點頭道:「張揚,簡單點,按照標準走。」

張大官人聽到孟啟智這句話,差點沒笑出聲來,難怪孟啟智會推三阻四,搞了半天是害怕自己陰他,張揚可沒這種打算,之前對紀委工作組窮追猛打,那只是故意噁心他們,單憑著那些單據是沒那麼容易搞倒工作組的。

按照孟啟智的意思,張揚午飯果然搞得很簡單,沒有其他陪客,只有他和孟啟智兩人,四菜一湯,連酒都沒準備,這頓飯對見慣場面的的孟啟智來說簡直可以用寒磣可以形容,不過他非但沒有覺著張揚對他這位組織部長不敬,反而打心底感到欣慰,看來人家是誠心請他吃飯,反倒是自己多想了。

雖然菜不多,可是味道還是不錯的,孟啟智一邊吃一邊讚賞。

張揚道:「孟部長,我想打聽一事兒,紀委陳書記這個人是不是對我特有成見?」

孟啟智呵呵笑了起來:「張揚,怎麼會突然問起這句話?」從這句話就充分看出孟啟智的政治水準,他既沒有說是也沒有說不是,又藉著這句話想探聽張揚對陳崗的真實看法,身為北港組織部長,孟啟智已經敏銳地覺察到北港的政治氣候好像有些異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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