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九十六章 效率

醫道官途 石章魚 第1頁,共2頁

張大官人不慌不忙地喝了口酒道:「感情啊,顧名思義,有了感覺才有情份,這感覺沒了,情份也就沒了,如果男女之間始終都有感覺,這種感覺能夠延續一輩子,那就是愛情!」時維啐道:「切,還以為你能說出多有創意話呢,大白話,我看你也就是這點水平。」

蕭玫紅道:「初聽是大白話,可仔細一琢磨很有點意思啊,好像我過去那樣,當時對他愛得死去活來,抱定了非他不嫁的念頭,可是後來和夢媛喝多了那一次之後,突然感覺就沒了,現在想想我都不明白當初為什麼會喜歡那樣一個人!」

喬夢媛沒說話,卻想起了她和許嘉勇,其實當年她和許嘉勇之間何嘗不是蕭玫紅所說的這樣,她對許嘉勇也有過愛的痴纏的時候,可是後來那種感覺越來越淡,最終隨風而逝,現在想到許嘉勇,她只會感覺到許嘉勇的一聲很可憐,卻沒有任何心痛的感覺,或許這正是張揚所說的,感覺沒了,情份也就沒了,她感情上的變化卻和張揚有著直接的關係,正是張揚的出現才讓她忘記了許嘉勇,望著張揚,喬夢媛的內心是極其複雜的,她嘗試過要遠遠離開張揚,儘量避免和他見面,可是張揚的身上卻有種說不出的魔力,讓她會情不自禁的想起他,見不到他的時候會想,可是當他就在眼前,心裡仍然忍不住要去想他,這是喬夢媛從未有過的感覺,即便是在許嘉勇的身上也從未找到過,愛也有膚淺和深刻之分,喬夢媛默默想到,難道自己真的愛上了他?無可救藥地陷入了情網?

蕭玫紅看到喬夢媛呆呆出神,忍不住道:「夢媛,你怎麼看?」喬夢媛淡然一笑,她望著張揚道:「一個人。一輩子可能愛上很多人,但是你相信一個人會同時愛上許多人嗎?」張大官人道:「感情如同喝酒,人不一樣,酒量也不一樣,有人喝了一杯就會吐,可有人喝一千杯都不會醉。如果把酒比作感情,你們能說只能喝一杯酒的人是真正懂酒的人?能喝一千杯的那位對酒是一竅不通嗎?顯然不是,能者多勞,自古以來都是這個道理,隋煬帝也有愛情。

唐太宗也有愛情,武則天也有過真愛,每人都有自己的感情標準。即使他的感情觀不被社會所接受。」時維瞪圓了雙眼道:「我呸!你這是混蛋邏輯啊,照你這麼說,花心的男人反而是好男人了?」張大官人微笑道:「我不跟你講,以你的情商壓根理解不了我閃光的思想。」蕭玫紅道:「張書記,您的這句話我聽著也有點駭人聽聞,真的,怎麼聽都是為男人的花心找藉口。」張大官人笑眯眯道:「我再舉一例子,一盤大白菜。一盤紅燒肉放在你們的面前,如果你挑大白菜,你可獨享。但是你要是挑紅燒肉,你就得和別人共享,那你是挑紅燒肉呢還是挑大白菜?」蕭玫紅愣住了。

她眨了眨眼睛沒說話。喬夢媛微笑不語。時維瞪著眼睛道:「我挑紅燒肉,不過誰敢跟我搶,我就把她們全都砍死!」這下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時維的身上了,時維道:「是啊!我喜歡的東西,憑什麼跟人家分享啊!」張大官人哈哈大笑,站起身道:「所以你這輩子只有吃果子醬的份兒,三位女俠,在下告辭,再不走恐怕我就要有血光之災了!」張大官人很快就知道新港分局的這幫並非是沒能力,第二天一早他就接到了蘇榮添的電話,蘇榮添在電話中欣慰的告訴張揚,丟失的錢包和證件都找回來了。

張揚也沒有想到這幫人的辦事效率居然這麼高,看來壓力越大動力就越大,蘇榮添道:「張書記,真是不好意思,我這就將失物給你送過去。」張揚這個人從來都是別人敬他一尺,他敬別人一丈的主兒,看到蘇榮添態度這麼好,而且在一夜之間就幫忙追回了失物,張揚心頭的火氣自然消褪了許多,他笑道:「那好,我請蘇局喝早茶!」蘇榮添走入金色港灣的茶餐廳,看到張揚就坐在臨窗的桌前,清晨的陽光從落地窗投射進來,將張揚稜角分明的五官對映的越發有層次感,坐在側光中的張揚讓蘇榮添的內心中產生了一些莫測高深的感覺。看到蘇榮添拎著一個牛皮紙袋走過來,張揚的唇角露出淡淡的微笑:「蘇局吃飯了沒有?」蘇榮添搖了搖頭,有些疲倦的打了個哈欠道:「徹夜難眠啊!」然後他又補充道:「在我的轄區發生了這種事,真是慚愧。」他不像是在檢討,而像是在表功,生怕別人不知道他昨晚多辛苦似的。張大官人對蘇榮添的辛苦與否沒有任何興趣,也不會因為他的辛苦而產生任何的同情心,他所關心的只是失物是否找回。蘇榮添當然也清楚張揚真正關心的是什麼,他從牛皮紙袋中取出了錢包和證件,張揚隨便看了看。蘇榮添道:「看看有沒有丟失什麼東西。」張揚道:「這得等她們過來看!」

他看了看時間,才剛剛七點。蘇榮添笑道:「太早了,是我打擾了。」張揚邀請蘇榮添一起吃早餐,蘇榮添也沒有客氣,昨晚那種情況下的確和張揚無話可說,現在他畢竟找回了喬夢媛和時維的錢包和證件,好歹也算是功勞一件,蘇榮添道:「張書記,汽車還沒有找到,不過我已經加派了人手,發動整個分局的所有幹警去查,也將這件事通報給了其他各區,只要汽車還在北港,就一定能夠找回來。」

張揚道:「辛苦了,蘇局,這小偷抓住了沒有?」蘇榮添道:「我們昨晚進行了全面行動,將經常在新港區活動的可疑分子全都審問了一遍,終於讓我們找到了線索,這錢包就是經常在海風路一帶行竊的兩個西疆小偷幹得。現在人已經被我們抓獲了,他們說錢包裡的錢還沒有來得及花。」張揚點了點頭道:「蘇局效率還真高!」蘇榮添笑了笑道:「這兩名小偷說不知道車輛被偷得事情,通過我們的初步審問,他們應該和偷車案無關。」張揚道:「蘇局,看到你們這樣的效率,我對警方恢復了不少信心。」

蘇榮添心說你丫什麼話?我把錢包都給你找回來了,難道你以為我是吃白飯的?其實蘇榮添找回錢包並不難,經常活動在海風路上的小偷不外乎就那幾個,全部抓回去一審,就有結果了。

蘇榮添雖然心中對張揚有些不滿,但是他不敢表露出來,張揚是什麼人物,他過去就有耳聞,昨天晚上是他和這位年輕縣委書記的第一次接觸,他去得雖然稍稍晚了一些,沒能親眼見證張大官人以寡敵眾,萬夫莫敵的英勇場面,可是戰後的慘烈狀況他是親眼看到的,三十多名漢子被打得躺了一地,呻吟不止,尋常人誰能有這樣的本事?一個人的戰鬥力即使再強大,也就是一介武夫,張揚的厲害在於,他不僅武力強大,而且背景深厚,這麼年輕已經是濱海的縣委書記,任何人都能看出他以後的發展前途不可限量。蘇榮添道:「昨晚涉及鬧事的人全都被我們抓起來了,那個帶頭鬧事的小老闆已經被我們拘留了。」張揚笑道:「想不到北港還有蘇局這樣的實幹家,真是北港之幸啊!」蘇榮添道:「維護社會治安本來就是我們的職責。」他正想唱兩句高調,看到喬夢媛和蕭玫紅一起走過來了。蘇榮添認得蕭玫紅,他笑著招呼道:「蕭總,原來你和喬小姐認識!」蕭玫紅道:「蘇局這麼早過來是不是帶來了好訊息?」

張揚指了指桌上的錢包和證件。喬夢媛過去看了看,發現連現金都一分不少,她微笑道:「真的太感謝了,想不到你們辦案的效率這麼高。」蕭玫紅笑道:「那也得分對誰,張書記出面,蘇局肯定會全力而為,我說得對不對?」蕭玫紅雖然是笑著說,可這句話卻充滿了嘲諷的意思。蘇榮添的那張老臉有些發熱,他尷尬道:「這本來就是我們份內的事情,其實對每件案子我們都一視同仁。」這話連他自己都不相信,如果丟東西的不是喬夢媛,如果不是張揚出面,他才不會把整個分局都動員起來連夜為喬夢媛去找失物。不過這件事還算順利,畢竟將錢包和證件找回來了,也找回了一點面子。

蘇榮添道:「喬小姐,你放心,在我轄區內發生的事情,我一定會負責到底,一定會盡快幫你找到汽車。」喬夢媛道:「能夠找回來這些證件已經很不錯了,汽車的事情不用急。」蕭玫紅道:「蘇局說能找到,就一定能夠找到,蘇局,喬小姐可是我的好朋友,這件事你一定要上心啊!」蘇榮添笑了笑,他似乎對蕭玫紅有些忌憚,將面前的牛奶喝完,匆匆起身告辭。

蘇榮添走後,張揚拿起紙巾擦了擦唇角道:「我也得走了,上午還得陪杜瓦爾去保稅區現場看看。」

喬夢媛和杜瓦爾很熟,她笑道:「杜瓦爾也來了?」

張揚點了點頭道:「我請他幫忙設計保稅區的整體方案,他前天剛到,這兩天濱海的事情太多,我一直沒怎麼陪他。」說起杜瓦爾,當初喬夢媛還被他兩口子傳染了r型肺炎,算是有過共患難的經歷。喬夢媛道:「等我,我和你一起過去。」可她剛剛說完又改了主意:「不成,時維還沒起床,我估計要晚點才能過去。」

張揚道:「沒關係,回頭過去給我打電話就是。」

蕭玫紅道:「保稅區那邊目前就是一塊荒地,夢媛,我還打算今天帶你們去白島看看呢。」

張揚起身道:「蕭小姐,夢媛和時維就交給你照顧了,等我忙完給你們電話。」他轉身匆匆去了。

蕭玫紅望著張揚的背影搖了搖頭道:「張書記真是忙啊!」

喬夢媛道:「他是個實幹家,雖然性情衝動了一些,可總比那些眼睛只盯著官位,死氣沉沉的官僚要強得多。」

蕭玫紅笑道:「張書記這樣的官員可以稱得上奇葩了。」

不知為何,兩人都笑了起來。

喬夢媛感覺到陽光有些刺眼,讓服務生拉上窗紗,她輕聲道:「玫紅,你好像並不喜歡那個蘇局長。」

蕭玫紅道:「那個人是個官油子,正事兒不會做,投機專營阿諛奉承倒是很有一套。」

喬夢媛嘆了口氣道:「體制中這樣的人不在少數。」

蕭玫紅道:「這次丟東西的人如果不是你,恐怕這錢包和證件不會那麼快找回來。」

喬夢媛笑了笑沒有說話。

蕭玫紅道:「我聽說你已經結束了手頭所有的生意?連匯通都轉讓了出去?」

喬夢媛道:「不知為了什麼,前些日子忽然對生意失去了興趣。」

蕭玫紅道:「夢媛,這麼多年了,你還是沒變樣,認準了的事情一定會去做,絕不猶豫,也從不去考慮後果,正如當年你和強森的感情……」強森是許嘉勇的英文名字。

現在這個名字已經無法帶給喬夢媛任何的心理波動了,她淡然笑道:「他已經死了!」

蕭玫紅道:「對不起!」

喬夢媛搖了搖頭道:「沒關係,其實你不說,我幾乎都已經忘記了這個人。」

蕭玫紅道:「想想張揚說的真是沒錯,感覺在情份就在,感覺沒了,情份也就沒了。」

喬夢媛莞爾笑道:「我們都不是小女孩了,已經過了幻想發夢的年齡,我想我這輩子是不會遇到讓我心動的感覺了。」喬夢媛的這句話說得平淡,但是很違心。

蕭玫紅嘆了口氣道:「容顏易老,可是比起容顏,心老得更快!現在回想起過去,我總覺著那時候的那個人並不是我。」

「你仍然是你,只不過你被時間改變了!」喬夢媛微笑道。

蕭玫紅道:「我們都被改變了!」她放下茶杯,搖了搖頭道:「不談感情了,夢媛,你這麼年輕,難道真的打算就此退休了?」

喬夢媛道:「不知道,最近一段時間我都在考慮自己的未來將要往何處去,商場我已經厭倦了,所以我一有時間就會到處走,可以說我將我過去錯失的風景都看過來了。」

蕭玫紅道:「打算這輩子都當一個行者嗎?」

喬夢媛微笑道:「我很矛盾,出去之前,我以為我會愛上旅行,可是當我一個人在外面的時候,我卻又害怕那種孤獨的滋味,你說我之前在美國的時候為什麼沒有這樣的感覺?」

蕭玫紅望著喬夢媛明澈的雙眸道:「你是不是有了心上人?」

喬夢媛掠過一絲不易覺察的驚慌目光,可是她很快就鎮定了下來,淡然笑道:「我的感情正處於空窗期。」

蕭玫紅輕聲道:「孤獨都是因為牽掛而生,你是牽掛家人還是牽掛其他的事情呢?」

張揚花了整整一個上午的時間陪同杜瓦爾在福隆港周圍考察了一遍,和他們一起的還有程潤生教授,程潤生交手和杜瓦爾相談甚歡,兩人交流了不少的設計心得和體會,當然兩人的主攻方向並不一致,但是在未來保稅區的規劃設計上需要他們兩人密切配合。

杜瓦爾是個比較實在的傢伙,他考察完福隆港之後冒出了一句話:「我真是不明白,你們平海為什麼會選定濱海當保稅區,這裡的條件比起南錫那邊太落後了!福隆港根本和南錫深水港無法相比!」

張大官人身後還跟著幾名官員呢,常海天也在其中,聽到杜瓦爾的這句話幾個人都面露尷尬。

張大官人瞪大了眼睛:「喂喂喂!老杜,我讓你過來是幫忙的,不是讓你拆臺的,誰不知道深水港是你設計的,你當然老王賣瓜自賣自誇,濱海現在雖然比起南錫落後,可以長遠發展的目光來看,濱海方方面面的優勢是很明顯的,說了你也不懂,你只管搞你的設計,政治上你就是一小學生水準。」

杜瓦爾嘿嘿笑了起來,看到張揚對他吹鬍子瞪眼的,他意識到自己剛才的那句話讓張大官人下不來臺了,杜瓦爾道:「我就是隨口一說,我是外行,我說了也不算,以後我只管和程教授一起負責設計。」

程潤生笑道:「我的綠化方案必須要等你的設計方案出臺才能實施。」

杜瓦爾道:「現代設計綠化和工業建築設計地位同等重要,甚至綠化設計已經超過了後者,建築的目的不是要破壞自然,而是要融入自然。如何能夠達到建築和自然的和諧統一才是我們設計師的追求,程教授,你比我要重要啊!」

兩個人都笑了起來。

張揚看到兩人相處如此融洽,也放下心來,他笑道:「老杜,難得見你謙虛了一次。」

杜瓦爾道:「我一直都很謙虛,張書記,今天我看完之後心裡大概有了一個輪廓,我想提出最關鍵的一點,保稅區的中心還是福隆港,福隆港的地理環境很好,在我來北港之後,我首先就去考察了北港新港,新港和福隆港對比,在地理環境和自然條件上福隆港完全勝出,我實在不明白,你們的市府為什麼不在福隆港進行擴大改建,而更換位置重新建設了一座港口,實在是浪費啊!」

張大官人發現杜瓦爾太喜歡在政治方針上品頭論足,這貨也是一不省心的主兒,張揚道:「領導的高瞻遠矚豈是你這種政治小學生能夠比上的,咱們不談新港,我找你過來是為了設計保稅區的,你怎麼這麼喜歡跑題啊!」

杜瓦爾道:「我看過你們的初期規劃,在我看來,你們的大體構思是很好的,但是在規模上有問題,沒有給福隆港預留出未來的擴充套件空間,我認為福隆港的未來要參照南錫深水港,給它預留出足夠的土地和拓展空間,以此為中心,向南北延伸出工業開發區,而後方的大型物流配載中心剛好可以將濱海的城區和保稅區連為一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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