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五十章 可憐的劫匪

醫道官途 石章魚 第1頁,共2頁

宋懷明雖然是張揚的未來岳父,可他也是張揚的領導,在雙重權威的威懾下,張大官人每次去吃飯都屬於交差性質,如果柳玉瑩不喊他,他是不會主動過去吃飯的,相比起來,他在省委書記喬振梁面前的時候反倒更自如一點,張揚也想不明白其中的原因。

從宋懷明家裡出來剛剛才是晚上七點,張揚開車離開省委家屬院的時候,經過的地方几乎都聽到新聞聯播的開場樂曲,觀看新聞聯播是多數領導晚上必做的功課,同樣是觀看新聞聯播,老百姓也就看個熱鬧,領導卻能從新聞的報道中看出上層領導的意圖,核心領導層的微妙變化。

張大官人一度也曾經想在這方面下點功夫,可他很快就發現自己的努力是徒勞無功的,無論他給自己怎樣的理由,還是沒法從新聞聯播中看出味道來,如果硬要讓他作出評價,只能是枯燥無味,有那功夫,還不如弄一份八卦小報讀起來有滋有味。

每次從領導家中吃完飯出來,張揚總是習慣性地感覺到餓,他一邊開車一邊往路邊張望著,想找個地方,來碗餛飩,剛剛選好地方,把汽車停好,他的手機響了起來,張揚接通電話,卻是一個陌生的聲音:「喂,你是何卓成的女婿吧?」

張揚微微一怔,對方的語氣非常的不友善,張揚頓時想起前兩天在機場遇到何卓成,原來他一直都留在東江沒走。

張揚道:「什麼事兒?」

對方冷哼了一聲:「何卓成在我們的手上,如果你想要他活著馬上拿一百萬出來贖人。」

張揚一聽就火了:「你他媽有毛病啊,何卓成跟我什麼關係?我憑什麼給你一百萬啊!」

「那好,你不給,我就找他女兒要!」

張揚聽對方這麼說,心中暗叫不妙,他低聲道:「劫持人質是犯法的,兄弟,考慮清楚,別為了一點恩怨就把一輩子給摺進去。」

「我不在乎,何卓成把我的錢都給騙光了,你今兒要是不把錢給我送來,就等著給他收屍吧。」

張揚道:「這麼晚了,你讓我哪兒給你弄一百萬去?」

「我不管,不見錢,我就把他扔到長江裡喂王八!」

張揚道:「這麼晚了,我真弄不到這麼多錢!」

「我給你一晚上的時間,明天上午九點,我給你電話,告訴你交易的方式。」

張揚道:「你讓何卓成跟我說句話,我得確認他還活著。」

對方沉默了一會兒:「你沒資格跟我談條件!」說完他就掛上了電話。

張揚真是鬱悶,這個何卓成真不是個省油的燈,自從遇到他,這廝帶來的麻煩就層出不窮,上次南錫廣告牌砸死人的事情還沒跟他算賬呢,這倒好,騙人錢財還謊稱是自己的岳父,張揚心煩歸心煩可看在何歆顏的面子上也不能不管他,不能任由他自生自滅,再說了在平海的地盤上敢劫持何卓成,而且公然把威脅電話打給了自己,這種人是吃了雄心豹子膽,張揚說什麼都得把這有眼無珠的東西給揪出來。

放下電話張揚也顧不上吃餛飩了,他先給姜亮打了一個電話,姜亮剛去學校給兒子送了被子,聽張揚說有劫持人質案,趕緊來和他會合,電話中張揚已經把給他打電話的那個號碼報給了姜亮。張揚雖然不是警察,可他多少也有些行政經驗,知道這個號碼沒多少意義。

果然不出他的所料,姜亮很快就查到這個電話是從市中心鼓樓廣場的一個公話亭打來的。

姜亮開著警車找到張揚,張口道:「怎麼回事兒?」

張揚指了指路邊的砂鍋居:「走,進去吃點東西,我都快餓死了。」

姜亮和張揚一起走了進去,張揚點了四個砂鍋,又要了瓶兩江春,把面前的兩隻玻璃杯倒滿,跟姜亮碰了碰,姜亮想著案情:「快說,到底怎麼回事兒?」

張揚灌了一口白酒,這才把事情的前因後果原原本本說了一遍。

姜亮聽完馬上就意識到這件事的疑點頗多,他分析道:「綁匪給你打電話,可是你要和何卓成說話卻被他們拒絕,這有些說不通。」

「怎麼說不通?」

姜亮道:「兩種可能,一是何卓成真在他們手裡,被他們給撕票了,所以沒辦法讓他跟你說話,還有一種可能就是何卓成根本不在他們手上,他們所謂的劫持,只不過是故意在恐嚇你。」

張揚道:「我也那麼認為,如果何卓成真的在他們手上,為什麼他們不敢讓我和他通話?」

姜亮道:「你給何卓成打過電話沒有?」

張揚點了點頭道:「打過,手機停機了,我剛才又和歆顏聯絡了一下,旁敲側擊的問了問,何卓成也很久沒跟她聯絡過了。」

姜亮道:「咱們姑且稱這幫人為綁匪,這些綁匪劫持何卓成的動機是什麼?」

張揚道:「從我瞭解到的情況,好像是何卓成騙了他們的錢。」

姜亮道:「根據你所說,何卓成這個人是個老騙子,他騙了這幫人的錢,如果真的落在他們手裡了,這幫人肯定先想辦法從他手裡要回錢來,為什麼會找到你?是不是有這種可能,因為他們找不到何卓成,討要不到那筆錢,所以才想出這個主意來敲詐你。」

張揚道:「何卓成雖然可惡,但他畢竟是歆顏的親爸,我不能不管他。」

姜亮喝了口酒笑道:「你小子,麻煩事兒真多!」

張揚道:「你幫我出個主意。」

姜亮道:「他們肯定還會跟你聯絡,這麼著吧,回頭把你的手機做個技術追蹤,明天只要綁匪跟你聯絡,咱們爭取鎖定他的位置,把他給找出來。」

張揚道:「你丫是不是想監聽我說話。」

「我可沒那興趣,不過照我的經驗來看,這件事十有八九是一起敲詐案,和綁架無關!」

姜亮沒有猜錯,第二天一早那個敲詐電話又打來了,張大官人和他周旋了一通,提出要和對方當面交易,綁匪說什麼都不肯,只是堅持要張揚把錢打到他指定的賬號,張揚又提出要和何卓成說話,對方還是不同意,經過一連串的試探,張揚已經基本確定,何卓成根本不在對方的手上,而姜亮根據監聽也迅速將對方的位置鎖定,出動警察神兵天將般將那個在鼓樓廣場東南角公話亭內打敲詐電話的嫌犯給抓住。

讓所有人大跌眼鏡的是,打電話的居然是一位老實本分的生意人,在東江華美裝飾市場經營瓷磚的曹曉良,這廝看到這麼多警察把他給包圍了,嚇得臉都綠了,姜亮讓人把他帶了回去。

張揚也專程去和這位敲詐自己的小老闆見了面。

曹曉良看到姜亮和張揚走進來,嚇得噗通一聲就跪下來了,眼淚汪汪道:「我錯了,我是一時糊塗,你們饒了我吧!我根本就沒有害人的心思,我就是想把自己的錢給拿回來。」

姜亮看了張揚一眼,他現在已經把整件事猜了個差不多,問題出在何卓成的身上,這個曹曉良犯罪的同時也是一個受害者。

張揚道:「你先起來說話。」

曹曉良一邊流著淚,一邊從地上爬了起來,姜亮讓一旁的警察幫他開啟手銬。他看過曹曉良的資料,這個人在裝飾城的口碑不錯,過去也沒有任何不良的犯罪記錄。姜亮擺了擺手,示意做記錄的助手出去,他決定自己親自來做這件事。

張揚的出現已經意味著今天並不是單純的審訊,張揚朝姜亮點了點頭,示意由姜亮審訊,這方面他只是一個外行,如果需要嚴刑逼供,那就另當別論。

姜亮道:「曹曉良,你劫持何卓成之後把他藏在哪裡了?」

曹曉良這會兒知道後悔了,他叫苦不迭道:「警察同志,我根本就沒劫持他,我要是能找到他,我何必去找他女婿!」

張揚道:「誰告訴你我是他女婿的?」

曹曉良道:「何卓成說的,他說他女兒是大明星,你是他未來女婿,我跟何卓成認識也有幾年了,他之前說搞了個什麼環宇投資專案,鼓動我們跟著他一起,我嘗試著投了十萬,每月利息都都很及時,這次他來東江,把我的錢連本帶利一次給清了,說公司有規定,像我們這樣的小股東不帶玩了,也怪我貪心,我看到過去回款這麼快,所以就想繼續加入,何卓成告訴我公司規定最小投資額是一百萬,我這些年積累了一些,又找親戚朋友借了一些,湊足了一百萬交給了他,可何卓成拿了錢之後,沒兩天就消失的無影無蹤了,我開始覺著這件事有些不對頭,後來詢問過我們市場的,有五個人都被他用這樣的方法給騙了。」

曹曉良說著說著又哭起來了:「我是最慘的一個,一百多萬,就這麼打了水漂,我找不到他,想起他跟我說過的事情,所以我才給你打電話……」他可憐巴巴的看著張揚。

張揚看到這廝的倒霉相,心中有些同情,可想起這廝昨晚的恐嚇電話,又感到可恨:「那是打電話嗎?根本就是威脅我?」

姜亮道:「曹曉良,我有必要提醒你,你的行為已經觸犯了我國刑法,恐嚇罪!敲詐罪,你接下來的幾年要和鐵窗為伍!」

曹曉良聽到姜亮的這番話嚇得整個人癱倒在了地上:「我是沒辦法才這麼做的,犯罪的人是何卓成,是他騙得我傾家蕩產,走投無路,不然我不會這麼做的……」

姜亮道:「何卓成涉嫌詐騙,可你應該向公安機關報案,而不是採取這種低劣的報復手段,這樣非但要不回你自己的錢,反而讓你自己也陷入麻煩之中。」

曹曉良道:「我錯了,我知道錯了,你們饒了我吧,那一百萬我不要了,我不要了總行了吧。」

姜亮搖了搖頭,叫手下警察將曹曉良帶了出去。

張揚道:「他是不是很麻煩?」

姜亮道:「他的行為已經構成了犯罪,只要起訴他,他肯定坐牢。」

張揚搖了搖頭道:「算了,這貨也是一時糊塗,如果不是何卓成騙他這麼慘,他也不會想起找我的麻煩。」

姜亮道:「真打算就這麼算了?」

「還能怎樣?我還真要起訴他把他弄到監獄裡?人家不見了一百多萬已經夠慘了,我何必再落井下石。」

姜亮拍了拍張揚的肩膀:「想不到你還真有些愛心。」

張揚笑了笑,心情卻因為這件事受到了很大的影響,離開之後,他馬上給何歆顏打了一個電話,既然何卓成沒事,他必須把這件事原原本本的告訴何歆顏,這是害怕同樣的事情發生在何歆顏的身上,何卓成騙得人不在少數,萬一有人找到何歆顏,她搞不清情況十有八九會上當。

何歆顏聽說父親又惹了大禍,在電話那頭氣得哭了起來,張揚好言勸慰道:「丫頭,你哭什麼?又不是你的事情。」

何歆顏抽抽噎噎道:「我哭是因為我覺著對不起你,總是給你惹麻煩。」

張揚道:「算了,我又沒上當,我給你打電話是想提醒你。」

何歆顏道:「我知道你對我好,張揚,以後他的事兒你別再管了……」

張揚聽到她在電話那頭的哭泣聲,心中不覺有些後悔了,也許不應該把這件事告訴她。

何歆顏好不容易才控制住情緒,小聲道:「你幫我轉告那些被騙的人,我會盡一切努力把他們的錢給還上。」

張揚道:「歆顏,這樣做解決不了問題。」

「我知道,這是我為他做的最後一件事,從現在開始,他的任何事都與我無關!」

週六,武意請張揚到周氏沸騰魚吃飯,張揚到場之後,發現受邀的不僅僅是自己,還有祁山,武意請祁山的原因是感謝他在自己受傷的時候特地前來探望自己。武意並不知道祁山之所以去看她全都是因為內疚使然,毆打武意和另外那名攝影記者的人其實是祁山派去的,正是他在關鍵時刻添的這一把柴,徹底點燃了新聞界的憤怒,讓慧源原本控制住的局勢急轉直下。

武意道:「願賭服輸,張主任工作能力突出,拉到了八十億的投資,贏得了我們賭約的勝利,我雖然是個小小的實習記者,可是我也言出必行,這頓飯就是我兌現賭約。」

祁山笑道:「很榮幸我能夠作陪!」

武意道:「你也不是我喊來作陪的,我受傷的時候你能去醫院看我,我非常感謝,當時就想請你吃飯,所以就把你們的兩頓飯拼成一頓飯了,沒辦法,誰讓我是個實習記者,窮的可憐。」

祁山道:「還是我來結賬吧。」

張揚道:「看看,看看,你終於成功激起了祁總的同情心。」

武意笑道:「一碼事歸一碼事,今天當然我請,反正吃水煮魚也花不了多少錢。」

張揚和祁山都笑了起來,武意這個女孩兒非常的單純,挺討人喜歡,祁山心中還是很慚愧的,當初如果不是想搞垮慧源,他也不會使用那樣的手段,現在回想起來的確有些卑鄙了,祁山雖然感到慚愧,但是他並不認為自己做錯,為了達到目的,必須要採取一些手段。

張揚對祁峰的事情頗為關注,幾杯酒之後,他提起祁峰的事情。

祁山嘆了口氣道:「直到現在我都沒有聯絡上他,警方那裡也沒有訊息。」

張揚道:「秋霞寺因為木材藏毒的事情停工了好幾天,剛剛才得以復工。」

祁山感嘆道:「這次是我連累了秋霞寺。」

張揚笑道:「你也不用把責任往自己身上攬,誰都沒想到會發生這種事。」

武意也一直都在關注秋霞寺的新聞:「警方還沒破案啊,這效率是不是太低了點?」

張揚道:「你以為破案跟請客吃飯那麼容易?人家既然做了壞事,就不會那麼容易讓你發現。」

武意有些不服氣道:「依我看現在警方的破案效率就是低下,拿我的事情來說吧,都過去了這麼多天,仍然沒有找出兇手是誰!」

張揚道:「慧源的保安總共就那十幾個人,一個個弄過來提審一遍,不就清楚了。對了,警方沒讓你們去認人?」

武意道:「去了,沒認出來!」

張揚道:「這事兒挺有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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