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二十七章 回到拉薩

醫道官途 石章魚 第2頁,共2頁

嚴峻強道:「那好,不吃羊肉,不吃羊肉,我讓人去準備……」

薛偉童道:「不用準備了!」她向那膚色黧黑的年輕人招了招手道:「忘了給你們介紹,這位是自治區副書記的公子袁新軍,你們認識一下。」

袁新軍叫了聲嚴叔叔,又和張揚握了握手。

薛偉童道:「小袁子過去在京城的時候跟我們一起,是我們圈裡的小老弟。這是你張哥,也是我結拜的三哥!」

袁新軍的嘴巴很甜,三哥長三哥短的已經叫上了。他父親是藏區高官,袁新軍大學畢業後一直沒找什麼正經工作,今年年初的時候糊里糊塗的加入了某個動物保護組織,這幫高幹子弟的頭腦和普通人不一樣,他加入之後馬上搞了一個分會,並且付諸實施,跑到西藏來建立他的組織,可他來到西藏後發現,稍有名氣的動物都已經讓人家保護了,所以找來找去,成立了個保護犛牛協會,簡稱保牛協,別人只當是個笑話,可他還真辦成了,不但辦成了還掛靠在政協下面,他現在是保牛協的主席兼秘書長。

袁新軍在京城的時候經常跟著周興國、薛偉童這幫人混,在這些人的眼裡他只是各小孩子。

袁新軍道:「嚴叔叔,我今天過來是專程請你們出去吃飯的,我車就在外面。」

嚴峻強笑道:「我就不去了,你們年輕人一起玩兒,我跟著湊什麼熱鬧,張揚你們去,好好玩啊!」

薛偉童早知道姑父不會跟著去,她向張揚道:「三哥,走吧!陳雪呢?」

張揚道:「她手傷了,不太方便。」

薛偉童聽說這樣也只能作罷,張揚跟著他們幾人一起上了車,袁新軍開著一輛破破爛爛的豐田霸道,這車有年頭了,薛偉童忍不住抱怨道:「小袁子,你這車也忒破了,開出去你不嫌丟人我都嫌丟人。」

袁新軍笑著啟動了汽車:「薛爺,我這車雖然破了點,不過效能好著呢,在高原上除了牛角車,其他的車都玩不轉。」車身劇烈抖動起來,排氣筒接連放了兩個大炮,然後方才啟動。

坐在後排的文浩南、張揚、喬鵬飛都笑了起來。

張揚故意道:「浩南哥,你什麼時候來西藏的?不是說玲姐去新疆找你了嗎?」

文浩南笑道:「來了有幾天了,去定日那邊玩了兩天,我要來拉薩這邊開會,所以就先過來了,我姐昨天才過來,不過她有些高原反應,我給她買了機票,讓她先回京城了。」

張大官人心中暗笑,什麼高原反應,根本就是金針刺穴的後遺症,不過從文浩南的話裡能夠推測出,文玲已經安全從珠峰返回,她對發生過的事情隻字未提,文浩南應該不知道姐姐和張揚之間發生的這場生死紛爭。

袁新軍帶他們來到拉薩城內的一家名為青海龍宮的酒店,這是一家四川人開得飯店,在拉薩當地算得上比較豪華的地方,袁新軍和店老闆很熟,他保牛協的幾次活動地點都選在這家飯店。

袁新軍道:「本來想帶你們去吃藏族風味餐飲,不過聽說你們都不是第一次來西藏了,估計也都吃過,藏族美食翻來覆去就那幾樣,什麼糌粑、酥油茶、青稞酒,除此以外就是牛羊肉,哪比得上咱們漢族美食種類多樣花樣繁多。」

文浩南道:「西藏飲食還不如新疆那邊豐富。」

袁新軍道:「差不多,油膩有餘,清淡不足,份量是有的,可惜欠缺精緻。」

他們在青海龍宮最大的包間坐下了,袁新軍道:「今兒啊,我請你們吃海鮮!」

喬鵬飛笑道:「海鮮誰沒吃過,不過跑到西藏來吃海鮮是頭一遭。」

袁新軍笑道:「此海鮮非彼海鮮,我讓他們做得全都是青海湖裡面的時令鮮貨!」

袁新軍並沒有誇張,這頓飯價值不菲,什麼蟲草罐罐雞、油炸青海湖湟魚、芙蓉羊筋、雪花猴頭、髮菜雞卷、雪雞一應俱全,其中價格最貴的要數湟魚,湟魚是青海湖特產,全身裸露,幾乎無一鱗片,體性近似紡錘,由於湟魚在寒冷的鹹水湖中生長,生長期很長,十年才長一兩肉,自然物以稀為貴,而且多年人為的濫捕已造成青海湖湟魚的大量銳減,現在政府已經命令禁止捕撈,封湖育苗,就算你花錢也未必吃得到,更何況這裡是拉薩,距離青海湖有一千多公里。

當天單單是湟魚就上了三種口味,油炸、清燉、蒸乾板,袁新軍是個美食家,他介紹道:「咱們今天遲到的全都是活鮮湟魚,清燉,味極鮮,頭部最妙,尤其咬開魚吻,吸入魚腦,異香勝似神品,沁人心脾,久難忘懷。蒸乾板是將鮮魚背部切開,晾成幹板,將胡椒辣椒花椒和在麵粉中,調成糊,塗在洗淨的幹板魚上,上籠蒸熟,酸辣鮮香,餘香滿口。大家嚐嚐,嚐嚐!」

大夥兒還沒下筷子,聽他聊得口水都下來了,薛偉童笑道:「你哪那麼多廢話?還沒吃呢,聽你說都飽了!」

袁新軍端起酒杯道:「咱們啊還是喝茅臺,青稞酒那玩意兒喝不慣,這箱茅臺是偷我們家老爺子的。」

文浩南笑道:「一箱可不夠,張揚那酒量一個人就能幹完!」

薛偉童也跟著附和。

張揚笑道:「得,我說哥哥妹妹,咱們這關係,可不能害我。」

文浩南道:「張揚,你今天不能保留,咱們天南海北好不容易聚到一塊兒,這酒必須要敞開了喝,不醉不歸!」

袁新軍道:「誰都不需要回去,這青海龍宮什麼都有,我已經讓他把最好的房間給留著了,今晚就在這裡住下。來,歡迎各位來到西藏,咱們乾了這一杯,盡情的享受,這雪山、這青草、這美麗的喇嘛廟!沒完,沒了的姑娘就沒完沒了的笑!」袁新軍唱起了時下最為流行的回到拉薩,當起了祝酒歌。

所有人同時舉杯,將杯中酒飲下。

張揚來到西藏這麼多天,今天才算真真正正的放下心來,不但安語晨母子平安,而且自己打跑了對頭文玲。張揚主動和喬鵬飛喝了幾杯酒,一來是感謝喬鵬飛上次對他的幫助,還有一點是因為他發現喬鵬飛自從來到西藏當兵之後,身上的那那股傲氣已經被漸漸磨去,看起來也不像當年那樣討厭。

喬鵬飛道:「張揚,我聽說鍾長勝去了你那邊工作?」

張揚點了點頭道:「他被喬老辭退多少和我也有些關係,我看他現在混得並不如意,所以請他去我們那邊擔任保衛科的科長,雖然有些屈才,不過總算能讓他的一身功夫有施展的地方。」

喬鵬飛端起酒杯道:「張揚,過去那些事……」

不等他說完,張揚已經端起酒杯和他碰了碰道:「不快的事情咱們就不用提了,凡事都得往前看,誰都有年輕氣盛的時候,你那時心高氣傲,我也不是什麼好脾氣,咱倆是半斤八兩,誰也別挑誰的毛病。」

喬鵬飛呵呵笑了起來,兩人將那杯酒飲盡。

文浩南看到他們兩人冰釋前嫌,也頗感高興,微笑道:「果然都長大了!」

張揚笑道:「浩南哥,我得嘮叨你一句,你當初可是抱著支援邊疆的態度走的,支援邊疆不是紮根邊疆,現在乾媽只要想起你就長吁短嘆,她和乾爸年紀都不小了,兒子不在身邊怎麼行?」

文浩南笑道:「不是還有你這個乾兒子嗎?」

「乾兒子畢竟不如親兒子,你才是乾媽的心頭肉。」

文浩南笑道:「我怎麼聽你這話有些酸溜溜的啊!」

薛偉童幫腔道:「我三哥說的是實話,浩南哥,真的啊,沒你這樣的,父母在不遠游,你感情上受點挫折也不至於獨自走天涯吧。」她說話沒遮沒攔的,直奔文浩南的傷口就捅了過去,張大官人不禁皺了皺眉頭,這個薛偉童說話也太不顧忌了。

好在文浩南並不介意,他淡淡笑了笑,這讓張揚感覺到,文浩南應該從秦萌萌的陰影中走出來了,文浩南道:「事情過去了這麼久,難為薛爺還記得。」

薛偉童道:「浩南哥,你別怪我多嘴啊,洪雪嬌不好嗎?人家喜歡了你這麼多年……」她口中的洪雪嬌是她的同學。

文浩南笑道:「打住啊,你少幫我操心。」

薛偉童道:「你該不是有了吧?」

喬鵬飛和袁新軍都跟著起鬨道:「浩南哥,說給我們聽聽。」

文浩南道:「你們這幫傢伙就會跟著起鬨,總之喝喜酒少不了你們。」

張揚這才相信文浩南的感情已經有了歸宿,他笑道:「透露透露,哪家的千金?」

薛偉童也跟著追問。

文浩南只是笑,一臉的神秘。

喬鵬飛道:「浩南哥,你該不是找了一維吾爾族姑娘,促進民族大團結吧?」

袁新軍道:「維族姑娘漂亮,浩南哥有眼光。」

文浩南笑道:「真是受不了你們!」他拿出一張照片遞給薛偉童。

幾顆腦袋全都湊到了薛偉童的身邊,別看這幾個大男人,比女孩子還好奇。照片上是一個金髮碧眼的女孩子,袁新軍道:「這不是維族啊,看起來應該是俄羅斯的!」

喬鵬飛把照片搶了過去:「我看看!」裝出口水都要滴出來的樣子:「漂亮啊,浩南哥,這胸可夠大的……」文浩南抬起手照著他後腦勺就是輕輕地一巴掌,幾個人都笑了起來。

張大官人笑道:「行啊,你老兄悶不吭聲的實打實幹真事兒,跑到新疆居然弄了一俄羅斯大美女。」

文浩南道:「你們都什麼眼神,看清楚,這是俄羅斯人嗎?正宗的法蘭西血統,法國人,索菲!」

薛偉童道:「你找法國姑娘,家裡知道嗎?」

文浩南道:「我還沒說,她是法新社的記者,去新疆採訪,我們就這麼認識了。」

張揚道:「小心是法國特務啊!」

喬鵬飛跟著問道:「上床了沒?」

後腦勺上捱了一巴掌,這次是薛偉童打的。

袁新軍道:「張哥說得沒錯,還真的防著點兒,萬一真的是法國特務,萬一你要是真跟人家上了床……」

張揚和喬鵬飛都看著他道:「怎麼辦?」

袁新軍道:「辦了就辦了唄,毛主席他老人家不是說過嗎?糖衣那啥……炮彈那啥……」

幾個人哈哈大笑起來,薛偉童笑得眼淚都快流出來了。

文浩南佯裝生氣道:「好啊,你們幾個聯起手來消遣我,早知道我就不告訴你們。」

張揚好不容易才忍住笑道:「說真的,你這事兒得趕緊向老爹老孃那裡彙報。」

文浩南點了點頭道:「年底我回京城會正式向他們說。」

幾個人又找到了灌酒的藉口,一個個端著酒恭喜文浩南,文浩南很快就敗下陣來,是第一個喝暈的,袁新軍身為地主喝的也不少,喝到最後,清醒的只剩下張揚和薛偉童兩個人了。薛偉童是喝得少,張揚是千杯不醉,本來幾個人還說好了一起去看看拉薩的夜景,可一個個喝成了這幅模樣,只能先把他們送回房間。

張揚把他們一個個扶到房間裡,送上了床,薛偉童拉著他去看拉薩夜景,安語晨告訴張揚,每到夜晚「日光城」變成了「燈光城」,全城角角落落都是燈光,拉薩的燈景只能看,是無法用語言描述的。

「拉薩的夜景是人間天上的燈市!」站在布達拉宮廣場一側的高臺上,薛偉童發出這樣的感慨。

他們站立的這個高臺大概是為了迎接燃燈節,臨時搭起的一個觀景臺。每年藏曆十月二十五日是燃燈節。藏傳佛教格魯派祖師宗喀巴在這天圓寂。這天晚上,寺院和俗家屋頂均要點亮無數盞燈,轉經隊仁川流不息,信徒們紛紛反手持的桑枝投入大昭寺前的香爐,祈祝神佛為自己帶來好運,來年風調雨順,雖然還沒到燃燈節,不過大街小巷已經充滿了節日的喜慶氣氛。

拉薩的夜晚亮如白晝,各種各樣的彩燈賦予了拉薩一種瑰麗的美。路邊鑲著燈,公園閃著燈,樹叢中藏著燈,商鋪裡亮著燈,樓角處旋著燈,廣場上吊著燈,八廓街內繞著燈,河裡流著燈……五彩繽紛的燈光將整個拉薩點綴的美麗紛呈。

布達拉宮頂層的一扇窗裡閃爍出的一盞黃色夜燈,彷彿飄在夜空之中,那是僧人夜讀誦經的燈光,顯得如此神秘,如此高不可攀。

不知不覺兩人漫步來到了拉薩河大橋邊,大橋上也被各色的燈光點綴,張揚終於明白為什麼袁新軍要堅持帶他們來看拉薩的夜景了,原來拉薩的夜景如此美麗。

薛偉童靠在大橋的護欄上,摘下自己的棒球帽,撫了撫清爽的短髮,笑道:「小袁子是個爽快人,就是有點不切實際,嘴裡整天唸叨著保護環境,維護世界和平之類的事情。」

張揚道:「對你們來說也不算不切實際,以後維護世界和平的十有八九是你們這些人。」

薛偉童道:「你這話我可不愛聽,什麼意思?是不是說以後掌管國家權力的還是我們這些官員的後代?」

張大官人笑而不語。

薛偉童道:「比起普通人,我們在這方面的確有優勢,站在父輩的肩膀上,就算他們不主動照顧我們,我們的起點也一樣超出其他人。」

張揚道:「不稀奇,哪朝哪代都有蒙祖餘蔭的事情,我倒不是發洩什麼不滿,有道是龍生龍鳳生鳳,老鼠的兒子會打洞,你們先天的政治基因就比我們強,這也是不爭的事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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