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句話把所有人都給問愣了,薛偉童瞪大了眼睛,她之前明明提醒過張揚,可是這廝哪壺不開提哪壺,偏偏把姑父姑母最忌諱的事情給提出來了,這不是給人家添堵嗎?薛偉童本以為他喝多了,可是看到張揚清清朗朗的眸子,根本沒有半點醉意,這廝根本就是存心故意的。
嚴峻強愣了一下,不過他馬上就笑了起來,無知者無罪,他以為張揚對這件事一無所知,可那邊薛英紅的臉色已經不好看了。
嚴峻強道:「我們沒孩子。」說完他又補充了一句:「……沒打算要!」這句話多少有點打腫臉充胖子的意思,只有他們自己才知道這些年為了要孩子付出了多少,嚴峻強心說老子出了多少汗流了多少精,可老天爺就是不給面子,認命吧,這輩子認命吧。想到這件事,心中就不舒坦,端起大海碗,咕嘟咕嘟兩大口,大碗已經見底了。
他拿起酒瓶又要倒上,薛英紅走過來攥住酒瓶道:「別喝了,再喝就喝多了。」
嚴峻強道:「你怎麼這麼多事?不就喝個酒嗎?」
薛英紅道:「我讓你別喝了!」
嚴峻強因為喝了不少酒,酒勁自然有點上頭,瞪大了眼睛道:「你憑什麼命令我啊?你級別比我高啊還是輩分比我長啊?」
薛英紅道:「嚴峻強,喝高了是吧?當著這麼多的晚輩,你耍酒瘋不嫌丟人啊?」
「誰耍酒瘋了?我根本就沒事,薛英紅,你別整天在我面前趾高氣昂的,我是你男人,不是你僕人!」
張揚也沒想到一句話就把人家兩口子的火給激起來了,看來這兩口子表面和諧,內裡還是存在矛盾的,看得出,薛家的女婿沒那麼好當,薛英紅肯定平時強勢慣了,嚴峻強心頭有火,不過平時敢怒不敢言,今天藉著點酒勁發作了出來。
薛英紅也是個火爆脾氣:「誰說你是我僕人了?我讓你不喝酒有錯啊?醫生千叮嚀萬囑咐讓你戒酒,可你就是不聽。」
嚴峻強道:「你什麼意思啊你?照你這麼說咱們沒孩子都是我喝酒的原因了?」
薛偉童氣呼呼瞪了張揚一眼,心說你小子不是添亂嗎?來到就挑唆我姑父姑媽鬧不和。
陳雪意味深長的看了張揚一眼,不過她並不認為張揚說出那番話純屬無意,他肯定是存心故意。
薛英紅聽到嚴峻強當眾這麼說,也火了:「嚴峻強,你什麼意思?你是說咱們沒孩子都怪我咯?」
勤務兵在一旁只當什麼都沒聽見,這些年跟在他們兩口子身邊,聽到他們關於孩子的爭吵已經無數次,這勤務兵已經見怪不怪了。
可薛偉童認為他們無論如何不該現在爭吵,起身道:「喂!拜託,你們幹什麼?為老不尊,有客人在你們看不到啊?」
嚴峻強笑了笑道:「沒事,我跟你姑媽鬧著玩的!」
薛英紅脾氣上來了,端起一碗酒照著嚴峻強就潑了過去:「誰跟你鬧著玩的,我明天就跟你離婚!」
嚴峻強被她潑了一頭一臉,反倒笑了起來,他樂呵呵道:「你捨得啊!」
薛英紅氣呼呼往小樓走,聽到這句話又轉過身來:「瞧你那黑不溜秋的熊樣,我當年怎麼就瞎了眼找了你這麼個東西,嚴峻強,從明天起你要是不戒酒,我跟你沒完!」一轉眼又不提離婚的事兒了。
張揚看出來了這兩口子是歡喜冤家,吵歸吵,感情還真的很深。
薛偉童和陳雪吃飽了,起身去陪薛英紅了。
嚴峻強向張揚笑了笑道:「小張,你別見怪啊,偉童她姑媽就這樣,高幹子女,讓我慣壞了,發脾氣不分場合。」
張揚笑道:「這事兒怪我,我不該胡亂說話。」
嚴峻強道:「有什麼可怪的?本來就是事實,我們結婚十五年了,始終都沒孩子,所以這件事成了我們的心結。我也不瞞你,一提起這件事,我們兩口子就得吵。其實我們什麼名醫都尋訪過了,檢查結果都沒問題,可還是懷不上,我今年四十二,她也四十歲了,我倒是想開了,人怎麼都是一輩子,可惜她還是想不開,非得拉著我到處看醫生,這不最近不知哪兒尋來了一個偏方,非得讓我戒酒吃藥。」
張揚道:「現代醫學已經很發達了,如果你們的身體沒毛病,有很多方式可以懷孕啊。」
嚴峻強道:「你是說試管嬰兒?倒是做過一次,失敗了。」他自我解嘲道:「可能是我們八字不合吧。」
張揚笑道:「生孩子跟八字可沒關係,嚴叔叔,我學過一些中醫,如果你不介意,可以讓我看看你的脈相嗎?」
嚴峻強爽快的點了點頭,將手遞給他。
張揚手指搭在嚴峻強的脈門之上,嚴峻強脈相搏動有力,節奏緩慢。張揚低聲道:「嚴叔叔,你練得什麼功夫?」
嚴峻強道:「七剛拳!」
張揚搖了搖頭,一股內力送入嚴峻強的體內,嚴峻強忽然感到胸口一陣刺痛,不過張揚及時收回內力,這痛感稍閃即逝。
嚴峻強道:「怎麼回事?」
張揚又透入一股內力,嚴峻強這次感到腰部劇痛,他如同被蛇咬一樣趕緊甩脫張揚的手臂道:「邪門,小張,你用了什麼功夫?」
張揚道:「嚴叔叔,你練得不是七剛拳,而是七傷拳!」
嚴峻強詫異道:「七傷拳?你確定自己不是在說武俠小說?」
張揚微笑道:「七傷拳的確真實存在,都說這種功夫已經失傳,卻想不到還有人掌握。七傷拳是崆峒派的傳世武功,早於少林武當,七傷拳的總綱廣為人知,人體內有陰陽二氣,金木水火土五行,心屬火、肺屬金、腎屬水、脾屬土、肝屬木,一練七傷,七者皆傷,五行之氣調陰陽,損心傷肺摧肝腸,藏離精失意恍惚,三焦齊逆兮魄飛揚。這拳功每深一層,自身內臟便多受一層損害,所謂七傷實則是先傷己再傷敵。」
嚴峻強聽得忐忑不安,剛才還有的那點酒意已經消失的乾乾淨淨,他並不完全相信張揚的話:「可是練拳強身健體,當初我爺爺傳給我這套拳法的時候也沒有說是七傷拳。」
張揚道:「可能他學會這套拳法的時候就已經不知道是七傷拳,嚴叔叔,恕我直言,你至今沒有孩子和你練這套拳法有著直接的關係。」
嚴峻強愣了一下隨即用力搖了搖頭道:「不可能,絕不可能,如果這套拳法有問題,我爺爺有六個子女,我也有兄弟三個,他們也都有孩子,為什麼唯獨我出問題?」
張揚道:「這和練拳的方法有關,也和到達的層次有關,如果掌握了正確的練拳方法,可以很好地控制對自身的傷害,如果掌握不好就會首先傷害到自己,我剛才只是粗略的試探了你一下,你的心、腎已經受到了損傷,水火二行出了問題,你就快道藏離精失意恍惚的地步了!」
嚴峻強端起酒碗喝了一大口道:「小張,你不是跟我開玩笑吧?」
張揚笑道:「我和嚴叔叔第一次見面,你又是我的長輩,我怎麼敢開你的玩笑?」
嚴峻強道:「你懂武功?」
張揚道:「略懂一二!」
嚴峻強道:「那好,我們伸伸手!」
張揚知道他對自己不信任,笑著站起身來,嚴峻強,也放下酒碗,脫去外面的軍服。
兩人在篝火前站立,張揚笑道:「嚴叔叔,您先請!」
「我是主人,你先來!」嚴峻強大聲道。
張揚微笑道:「嚴叔叔,我要是動手你就沒有出手的機會了!」
「好小子!看好了!」嚴峻強一拳向張揚打了過去,鐵拳破空竟然發出呼嘯之聲,這一拳中有竟然夾雜有七股不同的勁力,或剛猛、或陰柔、或剛中有柔,或柔中有剛,或橫出,或直送,或內縮。
張揚讚道:「好拳法!」看到嚴峻強這一拳如此的剛猛,張揚也是被激起了好勝心,一記升龍拳迎了出去,當然張揚不會全力以赴,雙拳在空中撞擊在一起,發出蓬!地一聲巨響,嚴峻強用了八成力,可看到張揚雙足穩穩站在原地竟然沒有移動分毫,反倒是張揚拳頭上傳來的力量一波接著一波,嚴峻強被這股勁力衝擊的想要向後退去,他大吼一聲,雙腳用力釘在地上,腳下的水泥地因為承受不住他匯入地下的力量而迸裂開來。
一旁的勤務兵看呆了,這才是高手對決。
雖然只拼了一拳,嚴峻強卻已經真切領教到張揚的厲害,此時他方才明白張揚為什麼會說出那句狂妄的話來,這小子的武功深不可測。
身後傳來薛偉童的叫好聲,她一邊鼓掌一邊道:「接著來!」
嚴峻強搖了搖頭,苦笑道:「童童,你想害死我?」領教到張揚的厲害之後,他當然沒有繼續比拼下去的打算,向張揚道:「喝酒!」
薛偉童湊過來:「姑父,你不去哄我姑姑?」
嚴峻強道:「小張和我談的投機,等我們喝完酒,我回去哄她!」
薛偉童不知道張揚和嚴峻強談到了關鍵之處,她向張揚道:「三哥,讓我姑父少喝點。」
張揚點了點頭。
薛偉童走後,嚴峻強方才低聲道:「小張,照你看我傷得是不是很嚴重?」
張揚道:「還好,你的七傷拳只是剛剛入門。」說這話的時候他朝勤務兵看了看。
嚴峻強揮了揮手示意勤務兵離去。
張揚這才道:「嚴叔叔,我說這話沒有絲毫看低您的意思,其實練七傷拳要一步一步的來,練一脈傷一脈治一脈,只有這樣穩紮穩打的修煉,才能避免七傷拳對本身的傷害。」
嚴峻強道:「我從七歲練拳,到如今已經練了整整三十五年,也就是傷了三十五年,現在還有沒有挽回的餘地?」
張揚道:「練拳不練功到老一場空,你練七傷拳,修習的是由外入內的方法,卻不知這樣雖然速成卻是對身體危害最大的一種,如果你不盡早改正你的練功方法,以後遇到的不僅僅是不育的問題。」張揚這句話只說了一半,可嚴峻強已經領會了他的意思,張揚是說如果他繼續堅持這樣練下去可能會危及生命。嚴峻強此時已經信了個八成,倒吸了一口涼氣道:「從頭到尾都沒有人跟我說過這些,沒有人告訴我我練的是七傷拳。」
張揚道:「中華武學發展到現在,很多的招式和名稱都已經改變了,我相信崆峒派既然創出了這門武功,自然就有相輔相成的內功,可能是在門派傳功的過程中,七傷拳已經變得殘缺不全。」
嚴峻強道:「我要是知道這種拳法對身體有害,說什麼也不會去練習。」他當時練拳的時候才七歲,那種年齡如何也不會想到這拳法會對他以後的婚姻生活造成這麼大的影響。
張揚道:「嚴叔叔,你哪方面還正常吧?」
嚴峻強被一個晚輩問起房中事不免覺著尷尬,可他也意識到張揚不是普通人,也沒有瞞他,低聲道:「不算正常,比起一般人要強許多,為了要個孩子,我比同齡人這方面要努力的多,幾乎每天都有!」
張大官人心中暗樂,這兩口子在生活上肯定和諧的很,他小聲道:「嚴叔叔,你病根不除,就算這種事再多也是白費力氣。」
嚴峻強老臉發熱:「可我們去醫院檢查了,我很正常,精子存活率也沒問題。」
張揚道:「實驗室檢查都是西醫方面的東西,中醫有許多東西,西醫根本無法解釋,你的根源出在七傷拳上,必須要把內傷調養好,這樣才可能生育。」
嚴峻強道:「我練七傷拳已經三十五年了,總不成還要花三十五年去調養,等那時候我們兩口子都七十多了就是想生也生不出來了。」
張揚呵呵笑道:「如果你現在七十多歲,我還真沒辦法幫助你,不過還好,你遇到了我,一切都不算晚。」
嚴峻強聽張揚這麼說不禁雙目生光:「真的不晚?」
張揚點了點頭道:「不晚!我要是幫不到你,為什麼要指出這件事?」
嚴峻強大喜過望:「小張,你要是能夠幫我完成心願,我……」
張揚道:「別介,下面的話千萬別說,我想幫你治病是因為你是偉童的姑父,我和偉童是結拜兄妹,我當然要盡力幫忙了,我幫你也不是為了求回報,你要是把下面的話說出來,就沒意思了。」
嚴峻強有些迫不及待了:「小張,你說,我應該怎麼做?」
張揚道:「雖然要幫你療傷,可是也不能操之過急,畢竟你的內傷積累了三十五年,並非一朝一夕可以治癒。」
嚴峻強道:「照你看需要多久的時間?」
張揚道:「完全康復需要十年。」
「十年!」嚴峻強聽到這句話,臉上頓時寫滿了失落,要知道薛英紅已經四十歲了,再過十年就是五十歲,女人五十歲再生孩子,這機率也太低了,更何況風險也大,嚴峻強心中黯然,看來老天對自己真的沒有寬容的打算。
張揚道:「你別洩氣,內傷完全康復需要十年,可是恢復你的正常生育機能最多需要半個月。」
嚴峻強這會兒可謂是冰火兩重天,他苦笑道:「小張,你別一驚一乍的,再這麼說話我都被你搞成神經病了。」
張揚笑道:「我先給你一粒我配製的藥丸,你服下之後可以迅速修復你受損的經脈,在這期間,你的七傷拳一定不能再練了,我這次去定日,如果順利的話,半個月內就可以返回,等我回來,我再幫你針灸療傷,我保證,不出半年,你一定可以讓尊夫人懷孕。」
嚴峻強咧著大嘴,他這麼多年遍尋名醫,可是沒有一個能夠說到點子上,張揚今天一說,他才意識到自己的問題可能真的就出在七傷拳上,既然張揚說的這麼有把握,他不妨一試,或許這次真的可以得償所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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