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二十一章 不孕

醫道官途 石章魚 第1頁,共2頁

張揚於第二天下午抵達了拉薩貢嘎機場,十一月的拉薩氣溫已經很低,高原的氣候條件讓很多人不能適應,張揚下了飛機之後就看到有幾個人被抬到了擔架上。

張大官人看了看時間,陳雪從京城幾乎和他同時出發,不過要晚一個小時抵達拉薩,他此次前來帶了一些藥物,在託運處拿了行李出了閘口,就在原地等著陳雪的到來。

可從京城飛來的那趟航班偏偏又有推遲,張揚足足等了兩個小時,方才看到大螢幕上顯示飛機安然降落的訊息,張大官人一直對乘坐飛機有種畏懼感,他總覺著一旦飛到了天上,就等於把命運完全交給了別人,這種感覺讓他很不舒服。無論是坐飛機的時候,還是等待的時候,張揚內心中都是忐忑不安的,如無必要,他才不會坐什麼勞什子的飛機。

張揚終於從閘口看到了陳雪的倩影,她穿著一件橘紅色的羽絨服,黑色的秀髮隨意的紮成了一束馬尾,藍色牛仔褲,棕色運動鞋,她一邊走一邊和身邊的一人攀談著。

張大官人無論如何都沒有想到,陳雪身邊的那個居然是薛偉童!

薛偉童穿著一身軍綠色的棉服,頭上戴了一頂軍帽,腳上蹬著美式戰鬥靴,黑色蛤蟆鏡蓋住了半邊面龐,手推車內推著一大摞行李,一如既往酷酷的樣子。

張揚向她們遠遠揮著手,看到張揚薛偉童笑了起來,露出一口雪白整齊的牙齒,陳雪卻沒有特別的表示。

兩人出了閘口和張揚會合,薛偉童道:「三哥,沒想到我能來吧?」

張揚哈哈大笑道:「的確沒想到,你怎麼有空?」

薛偉童道:「我每年都會來西藏,這邊由我援建的幾所小學,而且我姑姑一家就在西藏,剛好過來看看。」

張揚幫著她拿了行李:「咱們得快點走,從這裡前往日喀則還得開車。」

薛偉童笑了起來:「開車?這種氣候條件下,開車可不是最快的抵達方式。」

張揚道:「除了開車好像沒有更好的途徑,日喀則沒有機場。」

說話的時候走出了機場大廳,一輛軍用吉普車停到他們的身邊,從車上下來了一位英姿颯爽的女軍官,眉眼之間居然和薛偉童有幾分相似。正是薛偉童的姑母薛英紅,薛英紅和丈夫都是駐藏部隊的軍官,在西藏服役已經整整十年了,薛偉童把張揚和陳雪介紹給薛英紅認識。

張揚笑道:「我和偉童是潔白兄妹,那我也就跟著喊聲姑姑了。「薛英紅笑道:「那是當然,禮節上馬虎不得。」

她讓警衛員把他們的行李拿上吉普車,上車之後,薛英紅道:「今晚現在拉薩住下吧。」

張揚急著趕往安語晨身邊,慌忙謝絕道:「姑姑,不用了,我打算儘快前往日喀則。」

薛英紅道:「在這裡停留一晚再走,明天一早我派直升機送你們過去。」

張大官人這才知道薛偉童剛才那番話的意思,薛家果然不是蓋的,即便是在這裡,他們的權力仍然可以夠得到,薛英紅雖然已經四十歲,可性情還是格外的爽朗,說起話來中氣十足。張揚終於為薛偉童的性情找到了理論依據,原來她的姑姑脾氣就這個樣,不過相比較而言薛偉童更極端一些。

張大官人無意中瞄到了薛英紅的胸部,發現這位女軍官的胸部幾乎可以用波濤洶湧來形容,在這一點上,薛偉童的飛機場就變得很難理解了。

一個小時後,他們來到拉薩城西南的軍營駐地,軍營位於海拔四千多米的地方,雅魯藏布江南岸,秋日的高原,天空顯得格外高遠,萬里無雲,深藍色的天空下,樹木草場演繹著五彩繽紛的色彩,一切如此美麗,美得讓人心醉。

陳雪有生以來第一次登上高原,被這裡的景色深深陶醉,明澈的美眸中閃爍著前所未有的驚喜和愉悅,張揚望著她雪山深湖一樣明澈的雙眸,在景色的映襯下不斷變換著光影,微笑道:「你覺著怎麼樣?」

陳雪道:「什麼怎麼樣?」

張揚用力吸了口氣道:「這兒是高原,你有沒有覺著不適?」

陳雪搖了搖頭,淡然笑道:「還好,感覺這裡的空氣比起內地清新許多。」

前面坐著的薛英紅轉過頭來,她笑道:「畢竟是年輕,你們的體質都還不錯,多數人來到高原會感到身體不適。」

薛偉童道:「姑姑,這和年輕不年輕的沒關係,主要還是個人體質問題,上次我陪我爸來玩的時候,他也沒有高原反應。」

薛英紅道:「你爸那人尤豈是普通人能比的,沒事就去爬山,世界上稍微高點的山都被他給爬遍了。」

薛偉童笑了起來:「他去紐西蘭爬庫克峰了。」

薛英紅道:「庫克峰算什麼?有本事過來爬珠穆朗瑪峰,咱們西藏隨便挑一座山峰都比那座小山包包高。」

薛偉童道:「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爸對珠峰犯忌,別的都敢爬,圍堵珠峰不碰,按照他的說法,登上珠峰就死而無憾了,他要把珠峰放在最後,當成他人生最後的一個目標,不然爬完珠峰,就失去了挑戰,人生還有什麼意義?」

薛英紅笑著搖了搖頭,軍用吉普車駛入第一道門。

張揚落下車窗向外望去,卻見門口的哨兵揹著槍站在那裡一動不動。

駛入第一道門之後,吉普車繼續前行,從草場中間的道路一直前進,大約一公里後才進入大本營駐地,一群戰士呼喊著口號從他們的旁邊跑過。有些戰士還是注意到了車內的陳雪,在雪域高原很少見到女性,像陳雪這麼漂亮的女孩子更是難得出現,很快所有戰士的目光都朝這邊看來。

以陳雪的鎮定也被這些人的眼光給嚇了一跳,趕緊從車窗處撤了回來,薛英紅笑道:「這幫兔崽子,血氣方剛,最見不得漂亮女孩兒。」

薛偉童湊到車窗前,落下車窗,向那群戰士揮手道:「同志們好!」

「首長好!」年輕戰士們響亮回答著,他們的臉上盪漾著陽光的笑容。

張揚一聽也來勁了:「同志們辛苦了!」

沉寂,一片沉寂,無人回應。

薛偉童道:「同志們辛苦了!」

「為人民服務!」

張大官人很是納悶,這幫戰士離得這麼遠怎麼能夠分辨他和薛偉童的雌雄,至少在他自己看來薛偉童更像男人一些,可能只有這幫很少見到女性的高原戰士才有這麼敏銳的洞察力。

汽車又經過兩道門,方才來到家屬居住區,薛英紅所住的地方是一棟兩層平頂小樓,樓頂擺放著太陽能裝置,在這裡利用太陽能比較普遍。

幾個人下了汽車,薛英紅讓勤務兵把他們的行禮拿進院子,院子很大差不多有半畝地,兩名戰士正在那裡殺羊,這是為了迎接客人特地做得準備。

小樓內傳來一個洪亮的聲音:「偉童來了!」

薛偉童笑道:「姑父!」

小樓內一名身材高大的軍官走了出來,他是薛偉童的姑父嚴峻強,西藏軍區裝備部副部長,因為長期高原生活的緣故,他的膚色黧黑,皮膚略顯粗糙,濃眉大眼,渾身上下流露出一股粗獷強悍的味道,他樂呵呵走了上來拍了拍薛偉童的肩膀,薛偉童將張揚和陳雪介紹給他。

嚴峻強主動向張揚伸出手去。

張揚和他握了握手,感覺到嚴峻強的掌心長滿老繭,頗為粗糙。手勁很大,可以肯定嚴峻強是個經常鍛鍊的人,長期勞作的人一樣可以擁有這樣粗糙的手掌,不過以嚴峻強的身份和地位,他不可能長期參加勞動,張揚注意了一下嚴峻強的拳鋒,幾乎全都是平的,而且拳鋒之上也結滿老繭,嚴峻強應該是個練家子,武功可能不弱。

薛偉童道:「姑父,張揚可是我結拜的三哥!」

嚴峻強哈哈笑道:「偉童,你的江湖氣是越來越重了。」

薛英紅把張揚想要前往定日的事情說了,嚴峻強道:「今晚哪兒都不許去,羊殺好了,牛肉燉好了,留下來喝酒,等明天一早,我派直升飛機送你們過去。」

張揚聽他們兩口子都這樣說也就不再堅持,畢竟就算他找車開過去,抵達定日也得需要很長時間,更何況高原地區氣候多變,路況複雜,乘坐直升飛機可以省去不少時間。

安排好他們的住處之後,張揚抽空給安語晨打了個電話,他並沒有告訴安語晨自己已經來到了西藏,只是詢問她的情況,安語晨讓張揚放心,她已經做過檢查,目前情況很穩定,醫院專門派人過來給她做24小時胎心監護,還給她配了一名助產士陪同,安語晨反倒勸張揚安心工作,有什麼異常情況會隨時通知他。

放下電話,聽到敲門聲,張揚道:「門沒關!」

薛偉童推門露出頭來:「嗨!三哥,咱們下去烤羊去!」

張揚笑道:「好啊,你把陳雪叫上!」

薛偉童道:「她洗澡呢,我都勸她別這麼麻煩了,等吃完烤全羊又得是一身的味兒!」

張揚走出門去。

薛偉童叮囑他道:「我姑父可是出了名的海量,今晚你幫我把他灌趴下!」

張揚忍不住笑了起來,沒見過薛偉童這樣的,要把自己姑父給灌趴下,這不是喧賓奪主嗎?張揚隨口道:「你姑家幾個孩子?」

薛偉童嘆了口氣道:「一個都沒有,兩人結婚都十五年了,就是生不出孩子,從拉薩到京城,但凡有點名氣的醫生都看過了,西藥、中藥、藏藥不知吃了多少,可一點作用都沒有,這也是他們不願意調回內地的原因,害怕別人背後說閒話。」

張揚道:「兩人有沒有好好查查?」

薛偉童道:「都查了,兩人都很健康,連醫生都搞不懂為什麼我姑媽總是懷不上。對了,你待會兒別提這件事,他們最忌諱說這方面。」

兩人說著就來到了院子裡。

嚴峻強親自上陣,將剝好的全羊串起放在鐵架上,兩名小戰士幫著點燃篝火。

薛偉童搶上去道:「我來,我來!」

嚴峻強道:「烤全羊你可不行,一定要掌握好火候,烤得皮焦肉嫩那才叫本事,我練了十五年才有現在的水準,今天這麼多客人,你就別跟著添亂了,坐在一旁等著吃!」

薛英紅換了便裝出來,笑道:「偉童,你讓他忙活!」

幾個人圍著火堆坐下,嚴峻強把全羊交給勤務兵,去廚房裡撈了剛剛煮好的犛牛肉,切好之後端了上來。

酒用的是茅臺,薛英紅悄悄把薛偉童叫過去,低聲道:「偉童,回頭別讓你姑父喝酒了。」

薛偉童愣了一下:「為什麼?」

薛英紅顯得有些為難,她忸怩道:「那……啥,醫生不讓他喝酒。」

薛偉童馬上就明白了,兩人肯定又不知道從哪兒得來了偏方,戒酒準備要孩子。

張大官人離得雖然遠,可這廝的耳朵實在太賊,把薛英紅的話聽得清清楚楚,他不禁想笑,這生孩子和戒酒有直接關係嗎?

嚴峻強那邊已經把茅臺酒倒在大碗裡面,將其中一碗遞給張揚,自己準備拿起另外一碗的時候,妻子薛英紅已經走了過去,伸手就將嚴峻強的手給攔住了:「小張,你嚴叔叔最近身體不太好,今天就別讓他喝了。」

張揚知道她的用意何在,不禁笑道:「好啊,好啊!」

嚴峻強不高興了,他皺了皺眉頭道:「你跟著添什麼亂?我身體不只有多好。」他伸手又要去拿酒。

薛英紅道:「醫生都不讓你喝了。」

嚴峻強道:「今天童童和她朋友大老遠來了,你不讓我喝酒還有點待客之道嗎?我答應你,明天,從明天開始戒酒。」

陳雪也從樓上下來,她來到張揚和薛偉童的身邊,有些抱歉的笑了笑,宛如絲緞般的黑髮隨著夜風飄起,髮香帶著溼潤的氣息撲鼻而來,她的美是不食人間煙火的那種。

張揚想起直到現在自己都沒有向陳雪吐露此行的目的,在這件事上他的確有些為難,應該用何種方式告訴陳雪,而不讓她看低自己呢?

嚴峻強和薛英紅的爭論以他的勝出而結束,薛英紅還是同意他少喝一點。

可真正喝起來之後,嚴峻強明顯就不受控制了,把妻子的交代忘了個一乾二淨,張揚又是個千杯不醉的海量,嚴峻強少有碰到這麼能喝的對手,喝著喝著興致就起來了。

薛英紅看到丈夫不知不覺一斤酒就喝完了,又過去提醒他,嚴峻強道:「英紅,你就讓我好好喝一場,酒逢知己千杯少,我和小張難得這麼投脾氣。」

薛英紅道:「我看是臭味相投,喝酒能喝到一起。」

周圍人都笑了起來,薛英紅也無可奈何,其實她也明白,丈夫對他們能否還能懷上已經失去了信心,從結婚以來就不斷努力,這都十五年了,兩口子也沒停止過耕耘,可惜自己的肚子還是沒有動靜。

張揚接過薛偉童遞來的烤羊腿,咬了一口,然後灌了一大口酒,讚道:「痛快,大塊吃肉,大口喝酒,人生如此,夫復何求?」

嚴峻強笑道:「是啊,人生如此,的確沒有什麼遺憾了。」話雖然這麼說,可他心裡還是有遺憾的。

張大官人忽然問了一句:「嚴叔叔,怎麼沒見你們家小孩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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