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來聽聽!」
張揚道:「這體委就是個虛職,幹出力不討好,省運會過後,我馬上申請挪窩。」
常凌峰苦笑道:「我還以為你能有什麼大的感悟,搞了半天還是過去那境界。」
張揚道:「我比不上你,出過國,留過洋,早已看破紅塵,我就是一俗人,俗人和你這種世外高人的最大區別就是俗念,七情六慾我一樣不缺,就算讓我再活一輩子,我還是這幅模樣。」
常凌峰笑而不語。
此時看到副主任李紅陽急匆匆走了過來,來到他們身邊道:「張主任,機場那邊出事了,咱們省運會形象大使鄒德龍和記者發生了衝突。」
張揚道:「不是讓高廉明和常海心去接機了嗎?他們不能處理啊?」說話的時候,常海心打來了電話,機場那邊果然出了事,原來鄒德龍下飛機後就被娛樂週刊的記者給圍上了,追問他緋聞女友的事情,一來二去就紅了臉,鄒德龍氣得把人家的照相器材給摔了,現場鬧得非常混亂。
張揚頗為無奈的嘆了口氣,這幫娛樂記者就跟蒼蠅似的,要說今天是平海體育盛會,這幫娛記跟著湊什麼熱鬧?張揚把這裡交給常凌峰,匆匆趕去了機場。
等到了機場那邊,雙方已經達成了諒解,原因很簡單,鄒德龍前兩天深夜出入某位女星的香閨,結果被香港狗仔隊給拍到了,對香港這幫藝人來說私生活是相當的重要,就算是戀愛也不能公開,一旦讓影迷歌迷知道了,就會影響到他們的事業前景,尤其是鄒德龍這種事業正處於上升期的新星,本來他在香港這兩天就被搞得狼狽不堪,這次藉著參加平海省運會的機會過來躲避風頭,可想不到剛下飛機就遇到記者圍堵,鄒德龍自然按捺不住火氣,當即就和記者們發生了衝突,不但搶奪對方的攝影器材扔在地上,還抬腳踹了其中一名記者。
張揚來到機場的時候,事件已經平息,高廉明答應賠償記者的攝影器材,並送那名娛記去醫院看病,算是息事寧人,鄒德龍這邊,他們也是說盡了好話。
看到張揚過來,高廉明忍不住抱怨道:「都他媽不是省油的燈,一個香港小明星傲得跟二五八萬似的,那幫娛記也真是賤,明星走哪兒跟到哪兒,拉屎放屁的事情都值得他們採訪報道,捱打也是活該。」
張揚道:「這兩天省運會,儘量不要生事,息事寧人最好。」
高廉明道:「知道,要不我也不會答應賠償那幫娛記攝影器材啊。」
張揚道:「小事情而已,你先陪鄒德龍回酒店。」
高廉明道:「常海心已經陪他們過去了,我還得在這裡等其他人。」
張揚對高廉明的心思揣摩的很透,笑道:「你丫惦記著許怡把?」
高廉明道:「倒是有點惦記,可惜我對她是襄王有夢,人家是神女無心。」
張揚道:「那還不趕緊放棄?」
高廉明道:「我現在是撒大網,能逮著一個是一個,興許有希望呢?」
張揚笑著搖了搖頭,許怡並不是先到的,接下來抵達機場的是冰公主關芷晴,她這次並不是從美國過來,而是剛剛在京城參加完國際花樣滑冰邀請賽,從京城直飛南錫,關芷晴還是一如既往的低調,這次連經理人都沒帶,黑長的秀髮隨意紮成了一束馬尾,俏臉上戴著黑色的無框眼鏡,藍色t恤,白色短裙,拖著紅色的拉手箱,看起來就像是一個普普通通的女學生。
關芷晴的低調是張揚最為欣賞的一點,論到名氣關芷晴應該是形象大使中最大的一個,可是她到哪裡都不事張揚,也沒有任何的苛刻條件,一切隨遇而安。
關芷晴走出閘口,很快就看到了人群中的張揚,她笑了笑,向張揚走了過去,張揚迎上來主動接過她手裡的皮箱:「還是一個人來的?」
關芷晴道:「我表姐跟我一起,不過她要在京城多玩幾天,所以我一個人過來了。省運會即將開幕,應該是你最忙的時候,怎麼還親自過來接機?」關芷晴有些不解道。
張揚道:「你是我們最尊貴的客人啊,我不來怎麼能夠顯出誠意?」
關芷晴笑道:「我不信!」
張揚陪著關芷晴一起走出機場,他自己開吉普車過來的,關芷晴上車之後又提出了和過去一樣的要求,她不希望外界打擾,讓張揚給她找個較為清淨的地方住下。
張大官人脫口道:「那就去我那兒住!」
關芷晴聞言俏臉羞得通紅,張揚看到她的表情不禁笑道:「我這幾天都住在南洋國際,家裡反倒空了下來,閒著也是閒著,你去我那裡住,保管沒有人打擾你。」
關芷晴這才知道自己誤會了他的意思,輕聲道:「也好,反正明天開幕式之後我就走,不會打擾你太久。」
張揚道:「打算長住也沒關係,我最近一段時間事情太多,基本上不著家,省運會結束就是秋季經貿會,每天吃住都有公家管著,正可謂吃官飯,攢私錢,這麼好的事情不是每天都能夠遇到。」
關芷晴道:「你可是國家幹部,這種思想要不得,如果在美國,肯定要被舉報。」
張揚道:「得,這就是中西差距,跟你這美國人說不懂中國話。」
關芷晴道:「你在諷刺我?」
張揚笑道:「不敢啊,我是就事論事。」
關芷晴道:「其實世界就是一個地球村,從廣義的角度來看,國籍是最為狹隘的觀念之一,什麼美國人中國人的,還不都是地球人?你們共產黨員的理想不是要在全世界範圍內實現共產主義嗎?到了那時候,各盡所能按需分配,國家的概念自然也就不存在了,你在回頭想想,糾結於中國人美國人的概念是不是很狹隘,很落伍?」
張大官人愣在那裡了,他還真是沒想到,這關芷晴對共產主義的理解如此透徹,張揚道:「還是有分別的吧?」
關芷晴道:「沒分別,美國建國也沒多少年啊,英國人、法國人、義大利人、華人、非洲人共同組成了這個多元化的國家,對我來說,只是把家安在這塊地方,和我是哪裡人沒有關係,無論走到哪兒,我還是炎黃子孫啊,不能因為我的國籍,你把我的血統也給否定了。」
張揚道:「伶牙俐齒,我才發現你這麼伶牙俐齒,口才夠好的啊,過去我怎麼不知道?」
關芷晴微笑道:「那是因為過去,我不屑於和你一般見識!」
當晚張揚本想去拜會省委書記喬振梁,可是喬書記的門檻實在太熱,等張揚到了地方才知道,排隊等喬書記接見的市委書記都有五六個,今晚是輪不上他這個小小的處級幹部了,張揚本來見喬振梁也不是為了巴結,只是覺著身為地主,怎麼都要和喬書記打個招呼,既然排不上也只能作罷。
張揚直接去了杜天野那裡,可巧李長宇也在杜天野的房間內敘舊,過去李長宇是杜天野的下級,老領導來了,過來拜會也屬於正常禮節。
看到張揚進門,杜天野笑道:「我就說嘛,你小子該不會躲著我吧,從我來到南錫都沒見你露面,害怕請我吃飯是不是?」
張揚笑道:「杜書記寒磣我呢,你們高層交流活動,我一小小的處級幹部倒是想往裡面湊合,可惜我湊不上啊!」
李長宇道:「聽你這話的意思是埋怨我咯?」
張揚道:「不敢,不敢,我是實話實說,剛才我心想過來跟各位領導打個招呼吧,本想去喬書記那裡排隊,可一打聽,在我前面排隊的有五六個。」
杜天野和李長宇忍不住同時笑了起來,杜天野道:「喬書記那裡排不上隊才想起我這個老朋友,你小子也太勢利了吧?」
張揚道:「在官場混久了,學壞了,我不像當初那麼單純了。」
李長宇哈哈笑道:「你還知道啊!」心中卻不由得想起這廝當初利用自己和葛春麗偷情的事情進行要挾,所以才得以混入官場,單純?這小子什麼時候又單純過?時過境遷,那件事早已不再成為李長宇的心結,如今他和葛春麗也歷經波折走到了一起,成為了名正言順的夫妻,有時候兩口子提起這件事反倒平添了幾分情趣。李長宇倒是有些懷念起當初春水河畔的車震了。
杜天野道:「這次省運會的金牌第一看來南錫已經穩操勝券了。」
提起這件事李長宇多少有些不好意思,畢竟南錫能夠在這次省運會中佔據優勢得益於他們在報名名單上的堅持,因為報名期正處於r型肺炎肆虐之時,所以其他城市的高水平運動員基本上都沒有參加。
張揚對此倒是泰然處之,他笑眯眯道:「天時地利人和,東道主奪去金牌第一的可能性總是最大。」
李長宇藉口還要去其他領導那裡拜會,離開了杜天野的房間。
杜天野等到李長宇走後,起身從冰箱裡拿了一瓶礦泉水遞給張揚:「挺忙的吧?」
張揚搖了搖頭道:「不忙,籌備工作做完了,我的使命就算完成了,登臺露臉是你們當領導的事情,我現在是無事一身輕。」
杜天野笑道:「有怨言啊,在南錫體委幹得不如意?」
張揚道:「還成,領導們都很重視我,看不得我閒著,哪兒有事就把我往哪兒塞。」
杜天野哈哈大笑起來,他也擰開一瓶礦泉水,灌了一口道:「有沒有想過再回江城工作?」
張揚笑道:「我能夠理解為你要挖南錫的牆角嗎?」
杜天野道:「你家在江城,工作在南錫,兩頭跑起來也不方便。」
張揚道:「市裡已經給我透過信了,等省運會和經貿會一結束,就讓我負責高新區的工作。」
杜天野嘆了口氣道:「是金子到哪兒都會發光的。」言語中流露出幾分遺憾,當初他迫於壓力才拿下了張揚新機場建設的管理權,事後一直想彌補,可惜張揚的事業如今已經在南錫生根發芽,看他的意思是不想離開了。
返回江城工作對張揚來說還是有些吸引力的,可是南錫這邊的工作進展順利,省運會、經貿會、高新區這一連串的工作都到了收穫政治果實的時候,張揚當然不能選擇在這時候走,他可不想白白便宜別人。
杜天野道:「有件事你知道嗎?秦清被調任東江市新城區區長了,主持東江新城的建設。」
張揚愕然道:「真的?」
杜天野點了點頭道:「我下午聽閻秘書長說的,這件事應該錯不了,任命還沒有宣佈。」
張揚道:「市長幹得好好的,怎麼一轉眼變成了區長,她又沒犯什麼錯誤。」
杜天野笑道:「東江是省會,東江新城是未來十年東江的發展重點,省裡和東江市都很注重新城的建設,讓秦清前往那邊擔任區長是省裡慎重考慮的結果,她的級別沒降,還是副廳級。」
張揚道:「省裡怎麼會選中她呢?」
杜天野道:「聽說是東江市委書記梁天正提出的建議,東江國際工業園排汙事件之後,政府形象受到了影響,梁天正這次也沒有如願當上常務副省長,所以他急於扭轉東江的形象,想在短時間內做出一些業績來,嵐山市開發區是平海省唯一的國家級開發區,也是招商引資搞得最好的一個,秦清去嵐山之後的政績有目共睹,我聽說常書記不想放人,還在和省裡交涉呢,不過喬書記已經拍板定案的事情,改變的機會不會太大。」
張揚道:「你跟我說這事幹啥?」
杜天野笑眯眯道:「咱倆是哥們,我再給你透露一個內幕訊息,我聽說梁天正也點了你的名,要把你從南錫挖過去。」
張大官人倒吸了一口冷氣:「啥?他要挖我?」
杜天野點了點頭:「也是閻秘書長告訴我的。」
張揚道:「不可能啊,當初東江國際工業園的事情就是我給捅出來的,搞得他們東江市領導層灰頭土臉的,他恨我都來不及呢,又怎麼可能把我弄到手下去工作?」
杜天野道:「你在南錫屬於李書記管,你去東江屬於梁書記管,保不齊梁書記想把你弄到手下好好收拾收拾你。」說完杜天野忍不住笑了起來,他當然不會相信梁天正的格局會這麼低,梁天正想挖張揚一定是看中了他的能力。
張揚道:「他挖我,也得我樂意啊,我去東江干什麼?南錫我發展的這麼好,眼看就是高新區的帶頭大哥了,我哪兒都不去。」
「去不去,你說了不算,領導說了算。」
此時張揚的手機響了,卻是省委秘書長閻國濤打來了電話,讓他來自己的房間一趟。
張揚合上電話,向杜天野撇了撇嘴道:「說曹操曹操就到,閻秘書長找我過去。」
杜天野道:「十有八九要做你的思想工作,趕緊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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