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七十章 開幕之前

醫道官途 石章魚 第1頁,共2頁

馬天翼開始意識到南錫領導層內部針對他的不滿情緒已經越來越多了,有人已經悄悄將他告到了省紀委,一時間馬天翼成為了南錫體制內的眾矢之的。

劉豔紅雖然沒有正式上班,可是省紀委書記劉釗知道她目前在南錫散心,所以特地委託她去和馬天翼見個面,跟他好好談談。

劉豔紅和馬天翼是多年的同事,她對馬天翼十分了解,知道馬天翼性情耿直,工作努力,但是這個人欠缺工作的方法,欠缺和周圍同事溝通的技巧。

馬天翼對劉豔紅的來訪頗感驚奇,他已經聽說劉豔紅成為監察廳廳長的事情,可以說省裡已經明確了劉豔紅在省紀委的第二把手的地位,對於這位上級領導,馬天翼當然要表現出應有的尊重。

劉豔紅坐下之後,微笑道:「老馬,我正在放假,這兩天在錦灣散心,所以特地來拜會你這位老朋友。」

馬天翼笑了笑,他心裡清楚得很,自己和劉豔紅雖然熟識,可最多是同事關係,老朋友可談不上,他恭敬道:「劉廳長這次來不是為了工作上的事情?」官場上的人對職位變動相當的敏感,即使馬天翼也不例外。

劉豔紅笑道:「當我像你一樣是個工作狂啊!」

馬天翼道:「剛剛來到南錫,發現這裡存在的問題很多,最近工作是忙了一些。」

劉豔紅道:「我聽說你在南錫的動作可不小啊。」

馬天翼嘆了口氣道:「我倒是希望無所事事,可這幫幹部不讓我省心啊,菸廠廠長廖偉忠出事,現在正在全市範圍內搞一個整風運動,爭取通過這種方式提升一下幹部的警覺性,肅清某些人的不良思想。」

劉豔紅道:「老馬啊,我們紀委的主要任務是什麼?」

馬天翼微微一怔,劉豔紅居然問出了一個這麼淺顯的問題,他馬上意識到劉豔紅此問絕不會那麼簡單,她一定另有目的,所以馬天翼沒有說話。

劉豔紅道:「老馬,你說給我聽聽啊!」

馬天翼道:「維護黨的章程和其他黨內法規,檢查黨的路線、方針、政策和決議的執行情況,協助黨的委員會加強黨風建設和組織協調反腐敗工作。」做出以上回答的時候,他忽然有種回答1+1=2的問題,劉豔紅是不是有消遣自己的成分在內?

劉豔紅道:「維護、檢查、協助,並不代表著我們紀委要在黨政工作中佔有主導的地位,你說是不是?」

馬天翼的表情相當的尷尬,他當然能夠聽懂劉豔紅在說什麼?他抿起嘴唇,過了一會兒方才道:「劉廳長,是不是有人說我什麼了?」

劉豔紅道:「那倒不是,只不過我們紀委的工作最終的目的是為黨服務,是為幹部隊伍服務,老馬,你的工作熱情我清楚,可是工作上必須要分清主次,不能讓我們的工作干擾到黨內正常的工作秩序,我們的工作是確保黨內幹部系統更有效的執行,而不是干擾這一系統的運轉效率。」

馬天翼的臉有些紅了:「劉廳長,你在說我因噎廢食,過猶不及?干擾到黨內正常的工作秩序了?」

劉豔紅道:「不是我說,是很多同志都這麼反應。」

馬天翼嘆了口氣道:「我只不過是想為黨和國家多做點事,想徹底清理一下南錫官場的腐敗現象。」

劉豔紅道:「凡事都有一個過程,老馬,你是該考慮一下你的工作方法了。」

就算劉豔紅不找馬天翼談話,馬天翼也注意到自己在領導層的位置開始變得有些尷尬,他正在被漸漸邊緣化,如果說常委的內部分成兩派,以市委書記李長宇為首的多數派,以市長夏伯達帶頭的少數派,那麼他就是兩方都不願意搭理的邊緣派,邊緣派不等於中間派,中間派還有人準備拉攏,馬天翼這種屬於奶奶不疼,姥姥不愛,無論李長宇還是夏伯達都不樂意搭理他,誰都認為他是個麻煩。

馬天翼感到很鬱悶,自己整頓紀律沒錯,可是在現實中怎麼就這麼不受人待見,明明是李長宇提出的直系親屬中非工作需要在海外居留者不得擔任黨政正職,可他提議之後就再也不見說起,馬天翼現在才明白,李長宇設了個圈套讓自己鑽,自己在工作上太認真,太執著,以至於把南錫體制內的幹部都得罪的差不多了。人在現實中碰壁之後,才會重新考慮做事的方法,馬天翼雖然執著,可他也並不是傻子,劉豔紅和他談話之後,他開始反思自己來到南錫之後的所作所為,馬天翼比起過去明顯低調了許多。

廖偉忠的事情已經漸漸被眾人所忘記,省運會的腳步越來越近了。

越是臨近省運會開幕,張大官人反倒變得清閒起來,這要多虧了他們之前充分的準備工作,還因為他身邊有常凌峰這位好助手,所以一切都在有條不紊的進行,每人都有每個人的分工,張大官人的分工是統籌領導,到現在這種時候,所有事都已經上了軌道,已經不需要他過問太多了。

張揚從早晨八點鐘上班就在和楚嫣然煲電話粥,雖然最近他們兩地相隔,可是幾乎每天都在通電話,感情好得很,楚嫣然聽說紀委調查張揚海外關係的事情,忍不住笑。

張揚道:「笑什麼?我就快被你連累了,以後等咱倆那啥了,十有八九政審不合格,我的官場之路要從此咔嚓了。」

楚嫣然嬌聲道:「你是不是後悔了?我給你機會,現在後悔還來得及。」

張揚道:「後悔倒是有點。」

「啊!」楚嫣然的聲音充滿了失落。

張揚又道:「後悔你在我身邊的時候,沒和你多親近親近,沒多佔點便宜。」

楚嫣然嬌羞道:「你不說輕薄話是不是能憋死?」

張大官人道:「是啊,是啊,憋得挺難受的。」

楚嫣然道:「不和你胡說八道了,對了,你猜猜我在哪兒?」

張揚笑道:「早就聽出來了,你在海邊唄!我聽得到海浪拍打沙灘的聲音。」

楚嫣然嗯了一聲道:「記不記得我上次跟你說過的那個小島?」

張揚道:「記得啊,你不是說你們投資的某家公司倒閉了,這次回去專門就是為了接管這座島嶼嗎?」

楚嫣然道:「這島好美,比我預想的要大得多,足足二百平方公里,跟塞班島差不多大。」

張揚道:「遊客是不是很多?」

「荒島!莫西瓦公司本來想要開發這裡作為度假村,可是他們的公司運營出了問題,現在島上的度假村都成了爛尾樓。我正在島上考察,看看是不是繼續開發下去。」

張揚道:「這麼大一島開發得要多少錢啊?」

楚嫣然笑道:「這兒的自然環境很好,如果開發好之後,升值潛力巨大,對了,莫西瓦公司買下了這座小島。」

張大官人道:「產權還是使用權?」

楚嫣然道:「永久性買斷,當時只花了一千萬美元。」

雖然一千萬對張揚來說也意味著一筆不菲的花費,可是一千萬買下兩百平方的島嶼還是覺著划算。

楚嫣然道:「這座島還沒有起名,過去島上只有一座廢棄的神廟,所以暫時叫神廟島。」

張揚道:「屬於哪國的?」

「萬那杜!」

「瓦啥……」張大官人居然沒記住這拗口的名字。

「萬那杜,世界上最不發達的國家之一。」

張揚道:「這麼大的島咋這麼便宜就賣了呢?」

楚嫣然道:「因為島上沒有淡水!」

「呃……」

「還有,島上地震頻發,每年大小地震一百多次,去年還爆發了一次海嘯。」

「呃……」張大官人感嘆道:「難怪說便宜沒好貨,我就覺著人家不是傻子,如果是一塊好地說什麼也不能賤賣出去。丫頭,那地兒危險啊,別總在那裡待著,趕緊回你的紐約,你的曼哈頓待著去。」

「我請了幾位一流的地質專家,在島上勘探呢,看看這座島的情況,是不是適合居住。」

張揚道:「你該不是想在小島上常住吧?」

楚嫣然道:「沒有,就想著用來度假,以後等這裡整頓好了,每年我們都可以過來度假,你就是島主。」

張揚道:「我們在小島上種滿桃花,乾脆這小島就叫桃花島,我是島主,你是島主夫人。」

「呸!你咒我死啊!」楚嫣然抗議道,射鵰英雄傳她也看過,裡面的桃花島主夫人可不是死了嗎。

張揚道:「那就不叫桃花島,就叫天堂島,人間天堂咋樣?」

楚嫣然笑道:「你啊,有機會來了再說!」

張揚道:「一定會去!」

雖然平海各市對這次省運會都心存不滿,也嚷嚷著要聯合抵制,可臨到開幕的時候,誰也沒付諸行動,一方面這和南錫市幾位領導提前和各市領導人打招呼有關係,誰也不會因為這件事傷了和氣,畢竟都是一個省的兄弟城市,還有一個原因就是省運會開幕式,省委書記喬振梁會前來出席,如果他們抵制省運會被喬振梁知道,估計喬書記肯定不會高興。

南錫方面在接待安排方面相當的周到,可以說在食宿條件方面稱得上歷屆省運會第一位,南洋國際、海天大酒店專門為各市前來的運動員教練員提供了食宿,這兩家都是五星級標準。

至於前來南錫的各市領導人嘉賓都安排在市政府第一招待所,這次過來的嘉賓陣容也是極其強大,省委書記喬振梁、常務副省長焦乃旺、省委宣傳部長肖元平、省委秘書長閻國濤、省體委主任渠聖明、省委常委,平海省副省長,東江市委書記梁天正、江城市委書記杜天野、嵐山市委書記常頌、以及其他各市的主要領導人和體委主任全都來到了南錫。

這一場面比張大官人預期中要盛大的多,他本以為還會有不少城市對報名一事存在不滿,開幕的時候可能會遇到一些異常狀況,可現實表明,比賽本身並沒有他想象中重要,這些市級領導們來壓根不是衝著省運會,他們是衝著省委書記喬振梁過來的。他們不是在給南錫面子,而是為了在省委書記面前爭得面子,誰也不想錯過這個和上級領導交流的機會,你想想啊,省委書記都來了,你一個市委書記還拿什麼架子?如果別人都沒來,你來了,那麼恭喜你,你和喬書記就有了單獨相處,近距離接觸的機會,如果人家都來你沒來,那麼保不齊喬書記就會注意到你,他就會想,為什麼你不來?我都來了你不來,是不是對我喬某人有意見?其實喬振梁不會這麼想,平海十多個地級市,這麼多的市委書記外加大小官員聚在一起,幾十號人,就算一兩個沒來,他也注意不到,他也不會多想。

可這幫下級官員以為喬書記一定會這麼想,誰也都覺著自己還算一號人物,真要是缺席了,喬書記一定會注意到自己。

省運會的舞臺是張大官人搭起來的,可是當大幕就要拉開的時候,張大官人發現,自己就是一劇務,打下手的劇務,接待主要領導的事情有市委書記李長宇呢,自從省委書記喬振梁下車伊始,李書記就一頭紮在了喬書記身邊,估摸著這兩天辦公的地點就在一招了,這不,今晚上連家都不回了,和領導人打成一片,吃喝拉撒睡全都在一招。

張揚倒不是對李長宇有什麼意見,換成誰都會這麼做。

海天和南洋國際也分別由領導人出面迎接各市運動員,海天那邊由常務副市長龔奇偉坐鎮,南洋國際這邊由市長夏伯達和宣傳部長梁松負責。

張大官人現在就是接車打下手,這廝的心理多少有些不平衡了,迎接完從江城過來的運動員之後,他向常凌峰道:「我現在算是明白了,合著我就是一打雜的,舞臺搭好了唱戲沒我的份兒。」

常凌峰笑道:「心裡不平衡了,你的工作本來就是搭舞臺,你是體委主任,負責的是體育上的事情,現在來得都是大領導,人家過來表面上是為了省運會,事實上都是出於政治目的,真要是讓你去一招做接待工作,你說這麼一群部級、廳級幹部,你站在裡面是不是有點雞立鶴群,誰看你不得俯視啊?」

張揚道:「我說你怎麼說話呢?太損了吧?」

常凌峰呵呵笑道:「我說錯了,是你看誰不得仰視啊?」

張揚道:「什麼省運會啊,什麼體育精神啊,我當初還擔心人家不給面子,要抵制這次省運會呢,現在看起來我壓根是杞人憂天,哭著喊著要抵制的都是體委的幹部,他們叫得再響也沒用,市領導來,他們就得乖乖跟著來,領導們誰也沒把成績當回事兒,省運會也只有賽場上是運動員的舞臺,可賽場外的舞臺全都是領導們的。」

常凌峰道:「你越來越有悟性了。」

張揚道:「透過現象看本質,我在官場這麼多年,沒吃過豬肉也見過豬跑,什麼事不清楚啊?這點悟性要是都沒有,我豈不是白混了。」

常凌峰道:「有什麼感悟沒有?」

張揚道:「有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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