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低聲道:「不必勉強她了,楊小姐,你能把發生的詳細情況告訴我嗎?」
楊晶點了點頭,她放開妹妹的手,輕聲道:「咱們去花園說。」
趙國強和她一起來到了樓下花園。
楊晶道:「該說的,我已經都寫在交給紀委的舉報材料裡面了。」
趙國強道:「楊芸,我是公安局的,我之所以過來並不是為了調查薛志楠貪汙的事情,而是為了調查他的強姦案,你舉報材料中說,他曾經迷姦了你的妹妹楊芸。」
提起這件事楊晶的雙眸不禁紅了起來,她咬牙切齒道:「這個畜生,豬狗不如的畜生!」
趙國強道:「楊晶,你知道的,我們公安系統辦案必須講究證據,你想要指證薛志楠犯有強姦案,必須要有足夠的證據。」
楊晶掏出紙巾擦去眼淚道:「我明白!」
趙國強指了指前方的連椅,兩人在連椅上坐下,楊晶道:「是我害了小芸,大成印務籌建的時候,我還是菸廠的一個普通女工,可後來薛志楠找到我,他問我想不想換個工種,想不想去大成印務工作。我當然想離開操作機臺的具體工作,躍升一個臺階,所以我向他表達了我的意思,後來他果然幫助我成為大成印務的會計,可是他也在暗示我,幫我並不是毫無目的的,我知道他想要我,我承認我虛榮,貪圖富貴,他幫我調整工作的同時還在我身上花了許多的錢,我抵受不住金錢的誘惑,所以我就接受了成為他情婦的事實。」
趙國強靜靜看著楊晶,當今的社會,經濟的發展對人們的思想觀念衝擊很大,為了滿足私慾,為了滿足虛榮心,楊晶這樣的女人並不少見。
楊晶道:「是不是很鄙視我?我知道周圍人都在鄙視我,連我自己都鄙視我自己,我父母不理我,只當沒有我這個女兒,只有我妹妹還當我是姐姐,自從跟了薛志楠之後,我可以穿名牌戴鑽飾,開名車,可以說一個女人想要的我全都有了。」
趙國強道:「你指的是物質方面吧?」
楊晶咬了咬嘴唇,趙國強說得沒錯,薛志楠只能滿足她在物質上的需求,在感情上他無能為力,一度楊晶以為自己愛上了薛志楠,可是每當他在自己的身體上索取之後,看著他躺在自己身邊鼾聲如雷的樣子,楊晶就打心底感到噁心,她感覺自己就像一個出賣肉體的賤人,隨著時間的推移這種感覺變得越來越強烈。楊晶道:「我知道我錯了,可惜我知道的太晚了。」
趙國強同情的點了點頭。
楊晶道:「我不該帶我妹去參加公司的年終聚會,薛志楠這個畜生看到我妹之後就動了邪念,他找藉口請我們姐妹倆一起吃飯,只是我沒想到,他……他會在酒裡下藥……」回想起這件事,楊晶懊悔到了極點,她用力咬著嘴唇幾乎將鮮血咬了出來。
趙國強道:「你能跟我再說一遍當時的詳細情形嗎?」
楊晶道:「我記得是今年的一月一號,他藉口帶我們出去玩,讓我帶著妹妹,我承認當時玩得很開心,可是到了晚上吃飯的時候,他就殷勤的勸我們喝酒,我本該有警惕心的,但是我當時並沒有發現他的險惡用心,等我第二天清醒之後,發現小芸精神不對頭,始終在哭,我問她發生了什麼事情她也不說,我去找薛志楠,這個禽獸居然笑著對我說以後會好好對待我們姐妹倆,我意識到他做了什麼,我發瘋的跟他拼命,可是卻被他打了一頓,我妹撲上來救我,也被他推倒在地,從那天開始小芸就變得精神恍惚,她告訴我要去告薛志楠,可是我害怕父母知道,害怕這件事傳出去之後小芸沒法做人,我勸小芸要慎重。我去找了薛志楠,他給了我十萬,想用這種辦法了結這件事。」
趙國強心中暗歎,真正害了楊芸的正是她的姐姐楊晶。
楊晶道:「我讓薛志楠幫我妹妹解決工作問題,薛志楠也照辦了,可是我爸我媽卻看出事情有些不對,他們追問小芸,小芸被追問不過,把事情全都說了出來,我爸氣的當時就腦出血,沒等送到醫院就死了,我媽……我媽也因為這一連串的打擊,傷心過度,生病住進了醫院,沒過幾天也搶救無效,撒手人寰……從我媽死開始……小芸就再也沒說過一句話……」楊晶說到這裡再也忍不住心中的懊悔和悲傷,捂住面孔低聲啜泣起來。
趙國強再次強調道:「有沒有證據?當時你們沒有馬上報警,現在已經過去了這麼久,很多證據都已經被銷燬了,你現在想要起訴薛志楠強姦很難,單憑你給我說得這些事,無法認定他犯有強姦罪。」
楊晶道:「難道法律不能制裁他?難道你們就放任他逍遙法外?」
趙國強道:「不是我們放任他,而是我們需要證據。」
楊晶道:「我妹妹已經成了這個樣子,她就是證據,薛志楠不是好人,我一定要讓他得到應有的懲罰。」
趙國強點了點頭道:「只要他犯了法,我們一定不會放過他,你不是已經向有關部門舉報了他的情況,他現在已經被檢察機關立案調查……」說到這裡趙國強停頓了一下,他知道如果薛志楠被定罪,身為會計的楊晶也不會置身事外,事情很可能會把她也牽扯進去,對楊晶的話,趙國強不能不信,也不能全信,身為公安人員,他要尊重事實。
薛志楠被調查讓他的姐夫廖偉忠相當的生氣,他來到常務副市長龔奇偉的面前抗議,菸廠是南錫的利稅大戶,廖偉忠不但是南錫企業家的領軍人物,還剛剛從省委書記喬振梁的手裡接跑了火炬第二棒,現在正處於春風得意的時候,沒想到還沒開心幾天,小舅子就被人給告了,直接弄進了檢察院。
廖偉忠為薛志楠鳴起了不平,他向龔奇偉道:「龔市長,薛志楠的確在男女關係上有些問題,可是他在經濟上很清白,他和楊晶之間暗地來往了很長時間,可能是因為他們之間的感情出了問題,楊晶這個女人太虛榮,索取無度,所以才造成了他們兩人之間的矛盾激化。」
龔奇偉對廖偉忠還是很客氣的,他微笑道:「廖廠長,這件事具體的情況我不太清楚,我聽紀委馬書記提過,說大成印務出了一些問題,並沒有細問。」龔奇偉所說的是實情,他現在需要管得事情的確很多,區區一個大成印務還不值得他投入太多的注意力,更何況就算有事也是紀委職權範圍內的事情,並不需要他來過問。
廖偉忠嘆了口氣道:「龔市長,我知道自己來找你有些冒昧,可是我對薛志楠同志很信任,這不僅僅因為他是我的內弟,他的工作能力一直都有目共睹,他擔任大成印務的總經理,是廠領導集體討論做出的決定,我根本沒有參與意見。」
龔奇偉當然不會相信廖偉忠的這番話,他低聲道:「廖廠長,你想讓我做什麼?」
廖偉忠道:「龔市長,我不是想讓您做什麼,您是常務副市長,我哪敢指使您啊,但是我覺著這件事還是儘快查清楚的好,您看,能不能跟紀委那邊打個招呼,讓他們儘快調查這件事,如果薛志楠的確有問題,那麼隨便法律怎樣制裁他,我絕不會叫半個屈字,可是如果他的問題並不嚴重,就不要小題大作了,現在廠子裡很多人都在胡說八道,甚至把我也牽涉到裡面去了,龔市長,眾口鑠金,積毀銷骨,在這樣下去我也受不了了。」
龔奇偉笑道:「你可是老幹部了,這點小風小浪的怕什麼?只要你行得正坐得直,別人說什麼都無所謂。」
廖偉忠又嘆了口氣道:「龔市長,別人說我任人唯親,說薛志楠做任何事我都有份參與,我是個老黨員,為黨,為人民服務了一輩子,再苦再累我都不怕,我最怕別人說我假公濟私,我可以摸著良心說話,這麼多年來,我從沒有拿過公家一分錢的東西,如果我做過任何對不起黨,對不起人民的事情,我廖偉忠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龔奇偉道:「老廖啊,別激動,事情一定會查個水落石出,你放心,我幫你問問。」
廖偉忠道:「龔市長,我希望紀委方面能夠來菸廠調查一下我,最好把所有的賬目都查一遍,看看我有沒有問題。」
龔奇偉笑道:「說著說著又賭氣了是不是?你覺著有那必要嗎?」
廖偉忠道:「有,有必要,不查清楚,怎麼能證明我的清白?」他的表情非常坦蕩。
龔奇偉安慰他道:「老廖,你彆著急,我會和馬書記交換一下意見,爭取儘快把這件事查出結果。」
龔奇偉果然找馬天翼詢問了一下這件事,馬天翼聽說廖偉忠已經找過龔奇偉之後,馬上道:「好啊,他既然想讓我們查他的賬目,我就滿足他,明天我就派人過去在菸廠坐住了查賬。」
龔奇偉知道馬天翼是個鐵面無私的主兒,只要他認準的事情,六親不認,他笑道:「馬書記,薛志楠的事情調查的怎麼樣了?」
馬天翼道:「掌握了一些確實的證據,不過薛志楠這個人的嘴巴很硬,所有事情到他這裡就截止了,他不肯把同黨給交代出來。」
龔奇偉笑道:「你是不是認準了他一定有同黨?」
馬天翼嘆了口氣道:「龔市長,我也不瞞你,現在我們紀委掌握的一些證據全都是他的情婦楊晶提供的,楊晶雖然是會計,可是她提供的這些證據都不夠有力,薛志楠這個人很狡猾,即便是對他的情婦,都沒有把實情告訴她,我們通過幾天的落實,發現楊晶提供的證據中有些是真的,有些是假的,真的都是一些小小不然的事情,假的卻多數都是性質嚴重的違紀,按理說楊晶不會給我們擺迷魂陣,應該是薛志楠一直都在提防她,沒有把核心機密告訴她。」
龔奇偉道:「無論大小,只要能夠證明薛志楠貪汙受賄,這樣的幹部一樣要嚴肅處理。」
馬天翼道:「薛志楠貪汙,你認為廖偉忠會不知情嗎?最近我們接到了不少菸廠方面的舉報信,大都是圍繞廖偉忠進行的。」
龔奇偉道:「你的目的是要通過薛志楠揪出廖偉忠?」
馬天翼道:「從我掌握的情況來看,廖偉忠這個人的疑點很大,薛志楠應該知道內情,可是我又沒辦法讓他開口。」
龔奇偉嘆了口氣道:「馬書記,您打算調查到什麼時候?如果一直都查不到有力的證據,難道您你就打算把薛志楠關一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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