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三十四章 失心瘋

醫道官途 石章魚 第1頁,共2頁

為人父母者嘴裡說著兒女都一樣,可是對兒女的態度卻不可能真正相同,都想女兒嫁個好人家,高門大戶不怕,似海侯門也不怕,可到了兒子這裡就指望著他找一門溫柔可人賢良淑德的媳婦,對方的門戶不要太高才好,可楚嫣然是平海省長的女兒,又是美國大財團的當家人,這樣的女孩子能在家安安分分的相夫教子嗎?張揚身邊的那幫女朋友,徐立華見過不少,印象最深最好的還是何歆顏,那女孩乖巧懂事,又是窮人家的女兒,徐立華在感情上更容易溝通一些,不過既然兒子已經選了,她也不好說什麼。

趙靜道:「剛好這次爸媽要去東江,乾脆和宋省長他們也見見面,你和嫣然姐的事情也該定日子了。」

張揚道:「還沒到時候。」

趙鐵生見市委書記都感到有些誠惶誠恐的,讓他去見省長,他打心底是不敢的。不過想想他老趙家的祖墳是冒煙了,女兒夾給了省政法委書記的兒子,兒子又要娶省長的女兒,他趙鐵生做夢都想不到會有這樣的好事兒。

晚飯之後,趙靜帶著丁兆勇去春水河遊玩去了,張揚和杜天野來到他們家的露臺上,搬了張小桌,弄了幾道冷盤,繼續喝酒。

張揚和杜天野認識多年,知道這些年杜天野剛烈的性情在現實的磨礪中已經失去了昔日的稜角,很多事開始藏在心底,可從張揚掌握的情況,杜天野最近並不好過,他低聲道:「李同育的舉報會不會帶給你麻煩?」

杜天野笑了笑:「省紀委只是他的第一步,據我說知他已經去中紀委了。」

張揚道:「這個王八蛋。」

杜天野道:「他大概忘了,我當初是從哪裡出來的。」

張揚從杜天野的臉上看到了信心,杜天野當年就是中紀委五室的主任,在中紀委的關係很多,這種捕風捉影的事情,李同育是告不倒他的,再說他本身未婚,就是李同育拿他和蘇小紅的一些關係說三道四,他也不怕。

張揚道:「這種小人不得不防!」

「不用擔心我的事情,我能夠解決!」杜天野比起過去更多了幾分鎮定,任憑風浪起穩坐釣魚臺的鎮定。

張揚道:「我有些不明白,這些查無實據的東西,為什麼省紀委要當成一回事兒?」

杜天野微笑道:「我和李同育不熟,可是他既然能夠做到東南日報的社長,應該不是一個盲目衝動的人,向省紀委舉報我還可以理解,可他舉報宋省長又為了什麼?」

張揚道:「都是為了報仇,跟你是世仇,跟宋省長是情仇。」

杜天野道:「這麼多年,他為什麼要選擇這個時候,又為什麼要選擇同時舉報我們兩個?」

張揚皺了皺眉頭道:「這也是我想不通的地方。」

杜天野道:「開始我也想不通,李同育應該可以想到這樣查無實據的舉報不會給我們造成根本上的影響,可他偏偏要這樣做,為什麼?可最近發生的兩件事讓我開始明白,他的背後一定有人支援,有人利用了他。表面上對我和宋省長沒有影響,事實上,李同育的舉報還是對我們造成了影響。」

張揚道:「劉豔紅辭職了!」

杜天野道:「你大概不知道南武市市委書記已經提名平海省常務副省長。」

張揚道:「是他?」

杜天野道:「被考察的物件一共有三個,東江市委書記梁天正,南武市委書記焦乃旺,還有一個是我。」

張揚的思路明晰了,梁天正因為湍江水汙染事件被弄得灰頭土臉,這件事正是自己一手造成的,杜天野現在又被李同育舉報,三個考察物件,兩個出了問題,焦乃旺的勝出已經毫無疑問,由此看來,這件事從開始就是省委書記喬振梁在佈局,湍江水汙染事件中,他果斷對東江方面進行懲罰和打壓,不僅是為了公道,也是為了順帶打壓梁天正,而這次他又利用了李同育的舉報事件,將劉豔紅和杜天野排除在省委領導層之外,而自己的麻煩都洗不清的宋懷明,現在已經成了孤家寡人。張揚不得不佩服喬振梁的老謀深算,可他又有些不解,喬振梁的做法對平海真的有好處嗎?喬振梁在他的印象中並不是一個只懂得玩弄權術的領導,他不相信李同育的舉報也是喬振梁計劃中的一部分,可事情偏偏就是因為李同育而起,難道這一切都是巧合?

杜天野道:「在官場中,站隊永遠是個關鍵的問題。」

張揚道:「你站在哪邊?」問完了這句話,張揚覺著自己問得有些多餘,杜天野當然是站在宋懷明那邊,如果不然,喬振梁也不會出手打壓他。

杜天野微笑道:「你說得對,人不在乎當多大的官,要在乎做多大的事,江城都沒有搞好,我不應該去想其他的事情。」

徐立華和趙鐵生回到自己的房間,兩口子卻同時嘆了一口氣。趙鐵生道:「孩兒他娘,你嘆什麼氣?」

徐立華也道:「你又嘆什麼氣?」

趙鐵生道:「我不想去東江。」

徐立華沒說話,跟著點了點頭,她也不想去。

趙鐵生道:「兆勇那娃兒不錯,我能看出他是真心待咱家小靜,可人家是高幹子弟,爹媽都是大幹部,我就一普通工人,你說咱家拿什麼跟人家比。」

徐立華又嘆了口氣,她低聲道:「我是怕咱們不去,會失了禮數,兒女結婚,親家總得見面,躲也躲不過去,可又害怕見面不知道說啥,萬一說錯了話還給小靜添堵。」

「可不是,今天我見到趙書記這腿肚子都轉筋,要是見了省級幹部,只怕我連站都站不住了。」

兩口子越說心裡越是沒底,不由得長吁短嘆了起來,商量之後的結果,決定讓徐立華去找張揚,跟他說說,看這件事能讓他全權代表不。

張揚一聽頓時就搖起頭來:「媽,這事兒我怎麼能代表?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談婚論嫁的大事兒,你們不出面怎麼能行呢?」

「三兒……」

不等母親說完,張揚就知道他們在擔心什麼,他笑道:「媽,你放心,有我陪著你,你們兩人只要出面就行,其他的全都交給我來辦。」

徐立華道:「可人家是……」

張揚道:「省政法委書記也是人,沒什麼了不起,你們要是不去,小靜心裡會怎麼想?她會覺著你們不疼她,丁家那邊怎麼想?人家會覺著你們不樂意這樁婚事。」

聽兒子這麼一說徐立華也不好再說什麼了,嘆了口氣道:「那好……我和你趙叔就硬著頭皮去這一趟,不過,咱可得先說好了,你得一直陪著我們。」

張揚長這麼大還從沒見到母親這麼緊張過,不由得笑了起來。

此時門外傳來急促地敲門聲,拉開房門一看卻是杜天野,杜天野進來叫了聲徐阿姨,然後把張揚叫到門外,有些緊張道:「你得馬上跟我回江城一趟。」

看到他的表情,張揚就知道一定出了事情,張揚二話沒說,回去跟母親說了一聲,和杜天野一起出門,等開車出了春陽,杜天野方才道:「蘇媛媛打電話過來,說她的母親突然得了瘋病,剛巧她哥哥又出差去了外地,所以……」

張揚一聽又是蘇媛媛的事情,不由得嘆了口氣道:「你對她可真是好啊。」

杜天野道:「大家畢竟認識一場,而且之前的事情已經說明白了,她又不是有心害我。」

張揚看了他一眼道:「懶得說你,蘇媛媛這個人倒是沒什麼,不過她母親沈靜賢和你大哥之間的關係很複雜,我總覺著她對你們家不懷好意。」

杜天野道:「事情都過去了這麼多年,無論誰對誰錯,咱們都沒資格進行評論,如果不是蘇媛媛的那張照片,你也不會把這件陳年舊事給查清楚。」

張揚笑道:「什麼查清楚?到現在都沒搞清楚怎麼回事呢。」不過提起沈靜賢,張揚又興起了一探究竟的好奇心,沈靜賢發了瘋?到底是什麼原因讓她突然就發了瘋?在張揚心中這個本名沈良玉的女人陰沉而理智,這樣性情的人很難發瘋。

可等他們到了蘇媛媛家裡,方才發現沈靜賢真的瘋了,嘴裡不停叫著:「陳天重,我殺了你,陳天重,我殺了你!」

蘇媛媛六神無主,哭得淚人一樣,她不知道陳天重是哪一個,杜天野卻知道陳天重是他的大哥。

蘇媛媛含淚道:「我媽不知怎麼了,今天接了一個電話,開始就喊著要殺人,我不知該怎麼辦才好,所以……」

杜天野點了點頭,他向張揚看了一眼。

張揚走了過去,走進沈靜賢的時候,沈靜賢驚恐的看著他:「張解放……你殺我來了……你殺我來了……」沈靜賢的這一嗓子把張大官人叫得心驚肉跳,張解放何許人也?張解放就是他親爹,徐立華的丈夫,張揚雖然對這個親爹沒有任何的印象,可名字是知道的,沈靜賢怎麼會知道他老子的名字?

還好杜天野和蘇媛媛都不知道這件事,沈靜賢嚇得渾身瑟瑟發抖:「張解放……你你幹了這麼多的壞事……怎麼還活著……怎麼還活著!」

蘇媛媛以為母親頭腦糊塗了,含淚勸道:「媽,你看錯人了,這是張主任!張揚……」

「我沒看錯……化成灰我都認得……你是張解放……你是兇手……你明明死了……你明明死了……」

蘇媛媛只是覺著母親發瘋,杜天野卻已經覺察到這件事並不尋常,沈靜賢的身上有著太多的謎團。她和自己的大哥之間擁有怎樣的關係?她口中的張解放又是何人?這個張解放和自己大哥的死有沒有關係?

張揚比任何人都要感到驚奇,他拿出自己的針盒,低聲道:「杜書記,麻煩你們都出去一下,我要幫她行針!記住,無論發生了什麼都不要進來!」

杜天野和蘇媛媛離開房間的時候,反手將房門關上了。

張揚從針盒中抽出一支金針,針尖的鋒芒刺痛了沈靜賢的眼睛,她的雙手緊握輪椅,顫聲道:「……張解放……你是來殺我的……你是來報仇的……」

張揚冷哼了一聲道:「不錯,我是來殺你的,我是來報仇的,你害我死的好慘!」從沈靜賢的話中,他隱約揣摩到了什麼,難道自己父親的死和這個女人有關?

沈靜賢道:「你果然來了……我知道你這個畜生不會放過我……你和姓許的一樣……你們全都是卑鄙小人……」

張揚冷笑道:「知道就好!」腦子裡卻在搜尋知青中究竟有誰姓許,他很快就想到了許常德,低聲道:「你以為不說,我就不知道你和許常德的事情?「沈靜賢喃喃道:「你死了……你分明死了……」

張揚道:「你看清楚,我是張解放,我找你算賬來了!」

沈靜賢想要尖叫,卻被張揚用金針封頸間穴道,她的聲音變得極其微弱。

張揚擔心蘇媛媛在外面偷聽,所以跟沈靜賢說話的時候用上了傳音入密。別人雖然聽不到,可沈靜賢卻聽得清清楚楚,她駭然道:「你死了……你已經死了……」

張揚冷笑道:「我就算化成厲鬼都不會放過你。」

沈靜賢原本就神志不清,被他這一嚇,看到張揚猙獰的表情,更深信眼前就是張解放,她尖聲道:「你害得我還不夠?你害得我還不夠?」

張揚道:「你害我才對!」他認定了沈靜賢就是害死父親的兇手,咬牙切齒道:「今天我回來就是為了報仇,我不但要殺了你,還要殺了你的寶貝女兒!」

沈靜賢聽到這句話,拼命的向張揚撲了上去,卻被張揚一指就點中穴道,張揚又抽出一支金針:「我先殺了你,在將你的女兒先奸後殺!」張大官人雖然從沒見過張解放這個親爹,可畢竟是他親爹,殺父之仇不共戴天,狠話還是要說的,其實讓他這麼幹,他也不會。

瘋瘋癲癲的沈靜賢卻被嚇住了:「不要……不要……你不能這樣對她!你不能……」

張揚冷笑道:「為何不能,當初你害我,現在我要加倍討還回來!」

沈靜賢彷彿看到了世上最為恐怖的事情:「你是個畜生,你當年強暴了我,你還要這樣對待你的親生女兒,她是你留下的孽種,她是你留下的孽種!」

張大官人五雷轟頂,媽媽咪啊!這他媽哪跟哪啊!這老婆子真瘋了,什麼話都往外說,簡直是一派胡言,自己的親爹難道是這樣一個人物?張大官人雖然心理素質極強,可一時半會也有些消受不起,沈靜賢說的事情太毒了,如果一切都是真的,那麼他老子當年和沈靜賢有一腿,蘇媛媛就是他同父異母的姐姐,nnd,老天爺不會這麼開他玩笑吧。

張揚道:「你說的是真的?」

沈靜賢的胸口劇烈起伏著,面對一個下肢癱瘓的病人,張大官人原本不忍心下手的,可是這件事查來查去,竟然查到了他親爹頭上,這事兒就不能不查到底,他一定要把這件事搞個水落石出,拿出金針刺入沈靜賢身上的多處穴道,這不是要逼供,而是要迷魂,面對正常人,以張揚現在的內力沒有這樣的把握,可是面對神志不清的沈靜賢,卻有奇效,連續幾針刺入,沈靜賢的表情變得越發迷惘,她喃喃道:「你想幹什麼?你想幹什麼?」張大官人這套針法的厲害之處在於,被他針刺之後,對方的意識會喪失抗拒能力,會將自己知道的事情一五一十說出來。張揚之所以研究這套針法,是因為上次在京城因為一時不察被日本高手服部一葉用迷魂術暗算,所以他才想起了這套古針法,在過去張大官人是看不上這種下三濫的針法的,可險些吃了服部一葉的大虧之後,他才重新研究這套古針法,這套針法他也是第一次使用。

張揚道:「為什麼要殺我?」

沈靜賢茫然答道:「你是一個畜生,你利用國澤威脅我,你侮辱我,你毀了我的一生,我恨不能吃了你的肉喝了你的血。」

「國澤也是我的兒子?」張大官人瞪大了眼睛,大爺的,自己可千萬別冒出個便宜大哥來,今天這事太突然了,就快超出他的承受能力。

沈靜賢道:「你和姓許的全都是畜生……全都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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