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慧寧也沒把他當成外人,笑道:「老何什麼時候回京城的?不是說你去非洲挖礦了嗎?」
何長安笑道:「真香,一定是文夫人親自下廚了!」
羅慧寧笑道:「你沒吃飯啊,坐下一起吃,劉媽,給何先生裝飯!」
文浩南叫了聲何叔叔。
何長安也沒客氣,在文浩南身邊坐下了,接過米飯,羅慧寧幫著他盛了碗湯,何長安夾了只豬蹄咬了一口,讚不絕口道:「文夫人的廚藝比起過去大內皇宮的御廚也不遑多讓,難怪我們文總理保養的這麼好。」
羅慧寧笑道:「你少貧了,今天突然登門為了什麼事情?」
何長安道:「我今天過來是有事相求,最近星鑽和我的金鑽世家大搞惡性競爭,查晉北真是殺敵一萬自損五千。」
羅慧寧格格笑道:「生意上的事情我可幫不上忙。」
何長安道:「我想跟他談談,這麼搞下去,市場就亂了。」
羅慧寧道:「可我聽說這場爭端是你先挑起來的。」
何長安笑了笑道:「開始只是想分一杯羹,現在好了,人家寧願把鍋給打翻了,都不給我這口湯吃,我想來想去,準備退出來,我來找您的目的是您出面幫我約查晉北好好談談。」
羅慧寧對何長安還是極為了解的,生意上何長安很少有認輸的時候,不知他現在又有了什麼新的計劃,所以才會放棄金鑽世家這塊已經到手的肥肉,她還是點了點頭道:「好吧,我幫你約他!」
說話的時候,羅慧寧的電話響了,她拿起電話,當她聽完對方所說的話,臉色陡然變了,低聲道:「真的?」
何長安和文浩南都看出一定發生了事情。
羅慧寧放下電話之後道:「壞事了,秦萌萌涉嫌殺死了她大哥秦振東,秦歡被秦家人帶走了,張揚這個混小子聽到之後發了瘋一樣去軍區大院了!」她說話的時候已經接連撥打了張揚的電話,可張揚的手機始終處於關機狀態。
羅慧寧再也坐不住了,她起身道:「不行,我得去阻止他!」
文浩南道:「媽,您並不適合出面!」
羅慧寧經兒子提醒也清醒了過來,她著急的跺著腳道:「怎麼辦?怎麼辦,這個混小子,怎麼就不讓人省心呢?」
文浩南道:「還是我去看看!秦司令那裡我很熟悉,我出面還好一些。」
羅慧寧想了想終於點了點頭道:「你趕緊去,一定要搶在他鬧事前阻止他,他是個混蛋脾氣,火氣上來什麼事都能夠幹得出來,要不……我先給秦司令打個電話。」
何長安道:「千萬不要,秦司令那個人的脾氣您知道的,文總理未必同意您這樣做!」,何長安婉轉的提醒道。
羅慧寧無奈的嘆了口氣,因為喬老的關係,軍方和丈夫之間的關係十分的微妙,丈夫肯定不想自己介入軍方的事情。
何長安道:「這樣吧,我和浩南一起過去,看看能不能阻止他!」
上了何長安的汽車,文浩南嘆了口氣道:「我這個乾弟弟可真是不省心。」
何長安道:「浩南,回頭你一定要控制情緒,軍界這幫人不好惹,你的一舉一動或許會影響到你爸爸和他們的關係,做任何事之前都要考慮清楚。」
文浩南點了點頭道:「萌萌為什麼要殺她大哥?秦家為什麼要帶走那個孩子?」
何長安冷笑道:「有些事根本是我們無法想象到的,秦家的隱私我們外人無權過問,不過他們帶走那個孩子的目的只有一個!」
文浩南好奇的望向何長安。
何長安點燃一支雪茄,抽了一口道:「秦萌萌逃走了,唯一能夠逼她回來的方法就是掌握住這個孩子,秦家人還真是不擇手段啊!」
文浩南心中有些奇怪,何長安的話語中流露出對秦家人的不滿,卻不知他和秦家又有怎樣的過節?
夜幕降臨,雨越下越大,張大官人宛如幽靈般出現在軍區大院內,以他的武功,繞過警衛的監視,翻越圍牆,並不是什麼難事,張揚身穿灰色t恤,深藍色牛仔褲,雨水將他的衣服緊緊貼附在他的身上,勾勒出他健美的輪廓,雨水沿著他的面龐不停流下,張揚握緊了雙拳,凝望著秦家的大門。
秦鴻江一個在軍界響噹噹的名字,一個戰功顯赫的將領,張揚不知秦家和秦萌萌之間究竟發生了什麼,可是他記得一件事,他答應了秦萌萌要照顧秦歡,他答應過秦萌萌,不讓秦歡受到任何人的欺負,男人大丈夫,答應了就應該做到,張大官人不想假手任何人,秦歡是他的乾兒子,作為義父,他有責任保護這個可憐的孩子。
張揚按下門鈴。
警衛員警惕的雙目透過小窗看著外面的張揚:「你有什麼事?」
張揚的臉上露出一個淡淡的笑容:「請轉告秦司令,我是秦歡的乾爹,我要接他回家!」
警衛員關上小窗轉身去了。
秦家籠罩在悲傷的氛圍之中,老二秦振遠出門去料理大哥的身後事了,秦鴻江把自己鎖在書房內,妻子常玉潔不吃不喝在臥室裡哭,兩個兒媳婦都在勸她,和她一樣不吃不喝的還有秦歡,這孩子出奇的倔強,無論秦家人怎麼勸他都不吃飯,嘴裡只是叫著媽媽。
秦振堂和他的幾位朋友正在商量大哥的後事,此時警衛員過來通報張揚的事情。
秦振堂皺了皺眉頭,他有些不解道:「這個人是怎麼混進軍區大院的?」他過去曾經和張揚交過手,知道張揚的厲害。周圍幾名朋友紛紛詢問發生了什麼事情。
秦振堂怒道:「來找事的,小歡是我妹妹的孩子,他一個外人憑什麼上門要人?讓他滾蛋!」
那名警衛員點了點頭轉身去了。
秦振堂又叫住他道:「你等等!」他意識到張揚來者不善,低聲道:「通知警衛連,把他轟出去!」
張揚還是保持了相當的剋制和忍耐,在秋風秋雨中等待了五分鐘,仍然不見有人過來開門,這時候,遠處響起汽車的聲音,四輛軍用吉普車向他駛來,在他的面前停下,雪亮的燈柱照射在他的身上,張揚眯起雙眼,透過層層的雨幕看著從吉普車上跳下來的二十多名全副武裝的戰士。
為首那名軍官大聲道:「雙手抱在頭上,轉過身去!」
張揚攤開雙手,卻並沒有按照他的吩咐將雙手抱在頭上,淡然道:「我來,不是為了上門挑事,我是來找我兒子!秦司令帶走了我的兒子,我現在要接走他!」
那軍官怒道:「舉起手來,你是誰?是怎麼進來的?」
張揚道:「我是張揚,中華人民共和國公民,別告訴我這裡不是中國的土地,我一個守法公民走在中國的土地上有什麼不對?」
「舉起手來!」軍官厲喝道。
張大官人笑道:「我沒犯法,你好像沒這種權力,僅僅是因為我走入了軍區大院嗎?這裡難道是軍事禁區,這裡難道不是中國的土地?」
二十多名士兵齊刷刷舉起了步槍,瞄準了中心的張揚。
張揚冷笑道:「我以為這天下的事再大,都大不過一個理字,現在看來理算什麼?狗屁不是!」
「我給你十秒鐘的時間,馬上離開這裡!」
張揚道:「我這人最厭惡的就是別人威脅我!」
那名軍官閃電般掏出了腰間的手槍,他自認為掏槍的速度已經出類拔萃,可是他並沒有想到對方比他更快,沒等他舉起手槍,張揚已經欺近他的身邊擰住他的手臂,搶下他的手槍抵在他的下頜上。
二十多名士兵雖然都端著槍,可保險都上著,他們剛才的舉動只是威懾一下對方罷了,誰也沒有想到張揚居然真的敢動手。
那名軍官雖然被張揚制住,可還是很有些膽色的,英勇無畏道:「你知道自己在做什麼嗎?有種的朝我開槍,我不信你能夠離開這裡!」
張揚冷笑道:「想當烈士嗎?就你他媽這熊樣,我還不給你享受待遇撫卹金的機會。」張揚環視那幫嚴陣以待的戰士,大吼道:「全他媽把槍都給我放下!」
秦家的大門在張揚的身後緩緩開啟,秦振堂和五名軍官出現在大門處,看到眼前的情景,秦振堂也是一驚,他向張揚走了一步道:「張揚,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麼?現在放下槍,離開這裡,我不會追究。」
張揚將手槍塞給那名軍官,一把將他推開,那名軍官得到自由之後,馬上舉槍瞄準了張揚。
張大官人眯起雙目看著眼前的這幫軍人:「我聽說軍人是最重視榮譽和尊嚴的,可今天發現……不過如此!」他以輕蔑的口氣說出這番話,頓時激得現場的戰士怒火填膺。
秦振堂道:「張揚,我勸你趕緊走人,今天我們家有事,沒工夫跟你一般見識!」
張揚道:「你們家的事我不管,可秦歡是我兒子,我現在要把他帶走!」
秦振堂怒道:「你以為自己是誰?竟敢跑到我們家門口撒野?」
張揚道:「我就是一普通人,可誰要是惹到我頭上,我絕不會讓他好過!」
秦振堂身邊的一名軍官再也忍不住了,怒道:「振堂,跟他囉嗦什麼,這種不知天高地厚的混蛋,就該狠揍一頓扔出去!」
張大官人呵呵笑了起來,他的手臂伸直了,指向那軍官的鼻子:「你還算有種,來啊!你們一起上來,讓我掂量掂量你們這幫軍人的份量!」
秦振堂還沒有來得及阻止,他的那名朋友已經衝了出去,這名軍官叫趙全增,是一名格鬥高手,他揮拳向張揚打去,趙全增出拳凌厲,拳頭在路燈和風雨下捲起一片霧濛濛的光暈,呼嘯攻向張揚的右頰。
張揚左手一分,穩穩將趙全增的右腕握住,用力一擰,趙全增因為吃不住疼痛,身軀蹲了下去,張揚抬起左腳踢中趙全增的胸口,趙全增魁梧的身軀騰雲駕霧般倒飛了出去,撞擊在秦家的大門之上,將兩扇大門撞得大開,重重摔倒在滿是雨水的地面上。
秦振堂看到朋友被張揚一腳踢飛,頓時紅了眼,張揚有句話沒有說錯軍人都很看重榮譽和尊嚴,面對張揚的登門挑釁,他們無法容忍。
秦振堂雖然吃過張揚的虧,可是那次是單打獨鬥,在眼前人數佔有的情況下,他認為勝券在握,無論張揚的出發點何在,他闖入軍分割槽大院就是站不住理兒,大哥的被殺讓秦振堂也鬱悶到了極點,他想要尋找一個發洩的途徑。秦振堂衝著張揚狠狠點了點頭道:「是你自己不要機會!同志們,上!」秦振堂頭腦可不糊塗,單憑自己肯定拿不住張揚。
張揚踢飛趙全增的一幕所有人都看到了,所以秦振堂的這一句話剛一說出口,二十多名警衛連的戰士一擁而上,軍人有軍人的血性,我們不用槍一樣能夠痛揍你一頓。
這正是張大官人的聰明之處,如果人家當真用槍,今天他還真有些麻煩,論到赤手空拳的搏鬥,就算八卦門七十多名弟子也不是對手,更何況這二十多名警衛連的戰士。
張揚來此之前已經充分考慮到了可能會引起的後果,在體制中混了這麼久,他在做任何事之前都會仔細的斟酌考慮,可是張揚始終都不是一個理智到可以忘記親情和正義的人,人如果太現實,那麼就會變得自私而冷血,張揚永遠都學不會,及時他知道怎樣做是明智的,可是他絕不會去做,男人大丈夫有所為有所不為,答應過別人的事情就一定要做到。為了自身的利益選擇隱忍那他就不是張揚!
張揚騰空躍起,雙腳輪番踢出,將兩名戰士踢到在地,一名戰士怒吼著從他身後撲了上來,抱住張揚的身軀,卻被張揚雙臂震開,反手一拳擊打在那名戰士的面部,將他打得仰首倒了下去。
這幫警衛連的戰士全都是膽色過人的年輕人,他們雖然沒有八卦門弟子那樣的武功,可是從入伍之後都經過嚴格的訓練,近身搏擊方面都是一把好手,張揚拳打腳踢擊倒了五名戰士,這幫戰士很快就看出張揚的厲害,他們一擁而上,一個剛剛被擊倒,另外一個又衝了上去,張大官人雖然厲害,可是也架不住人多,被六名戰士成功近身,他們抓手的抓手,抱腰的抱腰,還有人摟住了張揚的大腿。
秦振堂覷定時機,大步衝了上去一拳向張揚的小腹攻去,面對這麼厲害的對手,誰想單打獨鬥才是傻子。張揚硬生生吃了他的一拳,怒吼一聲,虎軀一震,將抱著他的六名戰士甩了出去,剛剛甩脫這六人,又有數名戰士不顧一切的衝了上去,死命將張揚抱住,頗有些黃繼光堵搶眼的精神,軍人之中從來都不缺乏知難而上的好漢。
張大官人此時也動了真怒,他騰空躍起,帶著死死纏住他的五名戰士摔倒在堅硬的地面上,最慘的是兩名抱著他後腰的戰士,他們充當了墊底的角色,差點沒被壓得閉過氣去,張揚的右臂甩脫了一名戰士,揚手就是一拳將他砸到在地,飛腳將抱著自己大腿的另外一名戰士踹開。
秦振堂看到張揚還沒有從幾名戰士的糾纏中站起身來,他大步衝了上去,抬腳向張揚的面門踏去,張揚用右肘擋住秦振堂志在必得的攻擊,揚起的左拳狠狠砸在秦振堂的小腹之上,打得秦振堂慘叫一聲,捂著肚子蹲了下去。
張揚趁機從幾名戰士的糾纏中擺脫開來。
秦振堂看到他衝著自己過來了,忍痛揮拳向張揚打去,卻被張揚用右臂格開,雙拳如雨點般擊落在秦振堂的胸口,打得秦振堂連連後退,張大官人在雨中步步緊逼,猛然一個停頓,隨即一拳狠狠擊打在秦振堂的下頜之上,秦振堂的頭顱甩鞭一樣後仰,鼻血拋物線般飛向半空中。
張揚跟上去的一拳凝而不發,虎目森寒,望著秦振堂直挺挺倒了下去,怒吼道:「擋我者,死!」
整齊的腳步聲從四面八方向這邊集結而來,張揚站在那裡,環視著冒雨趕來的近百名戰士,他的唇角露出冷漠的笑意:「一起來吧!」
秦振堂掙扎著從地上爬起,他摸出了手槍,用手槍指著張揚,怒吼道:「你不怕死?信不信我崩了你?」
張揚眯起雙目看著他:「你有種就試試,如果你敢開槍,我保證你會比我先死!我怕你傷不起!」
秦振堂的手指落在扳機之上。
張揚冷冷看著他,周身的神經卻已經繃緊,他雖然有把握奪下秦振堂的手槍,可是他並沒有把握從身後百餘名戰士的槍口下逃生。可是張揚很快就從秦振堂的眼中找到了一絲猶豫。
秦振堂不敢開槍,張揚的背景他是知道的,他是文副總理的乾兒子,就算他無禮闖入,就算他上門挑釁,可是罪不至死,如果自己開槍殺了他,恐怕不好交代,文國權的實力他是清楚的。
張揚向前走了一步,秦振堂退了一步,張揚道:「我只想帶走我的兒子!」
秦振堂搖了搖頭道:「辦不到!」
雨夜中忽然響起一個讓人心碎的童聲:「爸!爸爸!」
秦歡從秦家小樓中冒雨衝了出來,他不顧一切的衝向張揚,身後保姆慌忙追趕了上去。
秦歡還沒跑出多遠就被那名保姆給抓住。
張揚看到秦歡滿面淚水的樣子,目眥欲裂,大吼道:「小歡!」他一把推開攔在面前的秦振堂,向秦歡追去。
那保姆扯著秦歡向樓內退去,秦歡又踢又打,喉嚨都叫破了:「我要爸爸……我要我爸爸……」
一百多名戰士看到眼前的情景都愣住了,敢情人家真是父子兩個啊,則秦司令也真是為什麼要讓人家父子分開呢?其中有幾個人知道一些秦家的事情,暗想,秦司令的女兒原來跟這人有一腿啊,這小孩子是他們兩人的兒子。
秦振堂的兩位朋友想要阻攔張揚進入秦家,被張揚三拳兩腳放倒在地。
秦振堂怒吼道:「你給我站住!」
秦歡撕心裂肺的哭喊著:「爸爸!」
張大官人看到那保姆抓著秦歡不放,恨得咬碎鋼牙,大吼道:「放開我兒子!」
「你給我站住!」
張揚仍然向秦歡衝去。
「呯!」清脆的槍聲撕裂了這躁動的雨夜,槍聲讓所有人都驚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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