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紅顏就是禍水

醫道官途 石章魚 第2頁,共2頁

杜宇峰聽到老婆的這句話,忽然想起了一個笑話,他笑眯眯道:「我給你們講個故事!話說一隻小熊去山裡創業,農夫給了他一把鐮刀,木匠給了他一把錘子,小熊來到山裡遇到老虎,嚇得把鐮刀、錘子舉在頭頂,老虎說:沒看出來,就你這熊樣還是個黨員來!」說完他率先笑了起來。

舒曼麗沒覺著怎麼好笑。

張揚問:「嫂子,你是黨員嗎?」

舒曼麗搖了搖頭,張揚也搖了搖頭:「我也不是!」兩人都把目光轉向了杜宇峰,同時道:「就你這熊樣還是個黨員來!」張揚笑得上氣不接下氣,舒曼麗笑得趴在桌子上,杜宇峰也回過想來,合著說了半天自個把自個給罵了,也忍不住哈哈大笑,端起那杯酒:「來為了我們的友誼,乾杯!」

張揚端起了杯子,心中感到一種溫暖在流動,他的世界在一天天變得美好起來……

週六的例會上午十點就結束了,張揚對這種程式上的會議原本就沒有太多的興趣,在加上這麼多書記鄉長啥的,根本輪不到他這個計生辦代主任發言,同樣是開會,坐在主席臺上和坐在下面有著天壤之別,上面講得眉飛色舞唾沫橫飛,下面聽得是萎靡不振昏昏欲睡。

胡鄉長這邊一宣佈散會,張揚就率先鼓掌,少不得又讓胡愛民冷冷看了一眼,人心真是奇怪的,要是看誰不順眼了,怎麼都覺著對方要跟自己作對,胡鄉長就是如此。

張揚並沒有跟他一般見識,在黑山子鄉呆了一個星期,這廝現在是歸心似箭,走出會議室的大門,耿秀菊在身後喊著他的名字。

張揚停下腳步,笑眯眯道:「耿姐,找我有事?」

耿秀菊向周圍看了看,拉著張揚來到自己的辦公室中,拿出一個藍印花布的包裹,裡面放著一些衣物,張揚慌忙擺手:「別啊,我又不是一去不回,送什麼禮啊!」

「呸!」隨著認識的加深耿秀菊已經深刻領教到了小張主任的一張利嘴,笑罵道:「別臭美了你,你呆會不是回縣城嗎?把這包東西給我女兒帶過去,她在縣中,讀高三,學習緊張,這周沒辦法回來,我剛巧有事也沒辦法過去,這個忙你一定得幫我。」

張揚爽快的點了點頭:「小事一件,耿姐儘管放心,我一定給您送到。」心中卻嘀咕著,自己現在回春陽的事情只有王書記知道,怎麼這麼快就傳到了耿秀菊的耳朵裡,不禁想起鄉里關於他們兩人之間的種種傳聞,果然空虛來風未必無因。

耿秀菊又拿出事先準備好的一百塊錢交給張揚。

張揚嬉皮笑臉地說:「報酬就不要了。」

「美得你,這是我女兒下月的生活費,別貪汙啊!」耿秀菊笑著說。

張揚把錢收好。

耿秀菊又囑咐道:「我女兒叫陳雪,春陽縣中高三一班。」

從耿秀菊的辦公室出來,張揚又去傳達室拿了老孫頭給他買好的土雞,這次返回春陽不用坐長途車了,杜宇峰剛好去春陽公幹,開著所裡的長安麵包,張揚搭他的順風車。

望著張揚大包袱小行李的來到車內,杜宇峰不禁笑了起來:「搬家嗎?帶這麼多東西!」

張揚這才將耿秀菊託他稍東西的事兒說了,杜宇峰點了點頭:「耿秀菊也不容易,孤身一個寡婦把女兒拉扯大,還供她上了縣中。」說著啟動了引擎。

張揚對駕駛表現出相當的興趣,不時問這問那,杜宇峰笑道:「等你下週回來,抽空我教你開車,一下午就學會了。」

一路之上兩人邊聊邊走,時間過得飛快,杜宇峰本身車技高超,不到一個小時就已經進了春陽縣城,張揚暗自感嘆,這有車還真是方便。

看看時間才十一點一刻,張揚讓杜宇峰直接把他送到了縣中門口,杜宇峰要趕著辦事,也就沒有留下陪張揚等人,張揚挎著包裹,拎著土雞來到校門口,卻被看門老頭給攔下了:「我說你,你幹嘛的?」

張揚一臉的笑:「大爺,我來找我妹妹的!」

老頭上下打量了張揚一眼,沒好氣地說:「還沒下課呢,學校有規定,不許無關人員進入校園,想找人,你就在這等著吧。」

張揚摸出一盒紅山茶試圖賄賂看門老頭,卻沒想到人家拒腐蝕永不沾,無奈之下只能在校門口的水泥橋上坐了,掏出傳呼機看了看,距離下課還有接近半個小時。

這時候學校門外的道路上已經停了不少的腳踏車,其中也有七八輛汽車,都是週末過來接兒女回家的。

張揚無聊的觀賞著汽車,利用他從汽車畫報上看到的一些知識辨別著汽車的種類,桑塔納他是認識的,其中也有皇冠、藍鳥之類的進口車,最吸引眼球的是一輛黑色凱迪拉克,車應該剛買不久,車身光可鑑人,車牌也是極其牛逼:平d8888,張揚看著那車,眼中滿是羨慕,心說等老子掙了錢,也要弄一輛這樣的車開開。

11:45的時候,下課鈴準時打響,校門開啟以後,放學的學生們三三兩兩的從學校裡走出,縣中不但是春陽縣教育界的第一塊招牌,就是在江城市,在整個平海省也是可以排入三甲的學校,這就讓她成為春陽人的驕傲,現在的江城市教育局長,八零年代曾經在春陽縣中任校長兼黨委書記,就是因為卓著的升學成績而獲得提升。

張揚拎著包裹就想往裡闖,又被那看門老頭攔住:「小夥子,你不能進去。」

「都放學了,我怎麼就不能進去?」張揚有些急了,他根本不認識那個陳雪,希望趁著學生沒有離開教室前找到她,也好儘快交差。

看門老頭極其倔強:「我說你不能進去,你就不能進去。」老頭兒認準了要跟張揚較真,張揚哭笑不得,正在這時候,忽然聽到一個驚喜的聲音道:「小哥!」

張揚微微一怔,循聲望去,卻見扎著牛角辯,穿著肥大藍色工作服的趙靜飛快的向自己跑來。

張揚笑了起來,他只想著給陳雪送東西,竟然忘了,自己的妹妹趙靜就在縣中上學,如果他沒記錯的話,趙靜也是高三的學生。看到妹妹臉上激動親切的表情,張揚的內心中忽然感到有些慚愧,自從上次回到農機廠宿舍以後,他從心底深處就對重生後的這個家庭有種牴觸感,在可能的前提下,他儘量避免和他的親人接觸,然而他卻忽視了一點,無論他怎樣想,親人之中還是有關心他在意他的。

張揚伸出大手親切的揉了揉趙靜的頭頂,趙靜嬌嗔道:「小哥,你討厭了,人家都這麼大了,你還像對待小孩一樣對待人家,頭髮都被你弄亂了。」

張揚哈哈大笑起來。

趙靜這才注意到他手中的包裹和土雞,有些奇怪的問:「小哥,你這是做什麼?」

「哦!我受了別人的委託,來給她女兒送點東西,對了你有沒有一位叫陳雪的同學?」

趙靜眨了眨黑亮的大眼睛:「陳雪?是我們班的,哥!你怎麼會認識她?」

張揚笑道:「我認識的是她媽,她媽讓我給她帶點東西過來,你明白了嗎?」

趙靜甜甜笑了起來:「明白了,不過這會兒多半回宿舍了,走,我帶你去找她!」

趙靜從張揚手中接過那個藍印花布包裹,兄妹兩人並肩向馬路對面的宿舍區走去,剛剛走過小橋,就看到四名身穿黑色皮衣的男子圍著一個身穿灰色毛呢大衣的少女,那少女剪著齊耳短髮,膚色極白,彎彎秀眉之下,是一雙明澈如秋日湖水的美麗雙瞳,不過流露出的目光卻極其冰冷淡漠,鼻樑小巧,粉色的嘴唇緊緊抿在一起,她似乎很生氣。

其中一名高瘦的青年嬉皮笑臉道:「你別害怕,我沒別的意思,就是想跟你交個朋友,你看這都中午了,餓了吧,咱們去吃飯,那是我的車!」他指了指遠處的那輛牌號為平d8888的凱迪拉克,臉上帶著驕傲的表情。

那女孩冷冷看了他一眼,她的身上有種不食人間煙火的味道:「讓開,否則我要叫人了!」

幾名青年同時笑了起來,那高個青年也是有來頭的,他叫楊志成,父親是春陽縣縣長,春陽縣黨委副書記楊守義,可謂是春陽縣不折不扣的太子爺,身邊的那幫全都是他的狐朋狗友,也都是些縣裡官員的孩子,楊志成過去也是春陽縣中的,可惜學習不成,性情頑劣,如果不是看在他老爹的面子上,這廝早就被掃地出門了,勉勉強強混到畢業,通過高考上大學是沒指望了,他老爹又通過關係在江城工學院給他弄了個自費生,可惜這楊志成畢竟是爛泥糊不上牆的主兒,方才上了一年,就因為成績太差辦了個休學,回到春陽縣城混起了日子。

趙靜悄悄拽了拽張揚的衣袖,小聲道:「哥!她就是陳雪!」

張揚不由得愣了一下,他真的沒有想到陳雪這女孩長得竟如此漂亮,簡直夠得上禍國殃民的級數,不過讓張大官人更奇怪的是,這小妮子的美屬於那種冷到極致,讓人很難生出親切感,美得近乎無瑕的面孔根本找不到任何屬於十七歲少女的天真與爛漫,張揚對陳雪的第一個印象,這孩子對社會一定是苦大仇深。

楊志成仍然死皮賴臉的攔住陳雪的去路:「說起來我還是你校友呢,吃頓飯而已,你還怕哥哥我把你吃了?」

有幾名男同學向這邊看過來,可當他們看到是楊志成在那兒糾纏女生,馬上轉身離去,春陽縣中少有不知道楊志成這個混世魔王的,誰也不想主動招惹麻煩。

張揚把兩隻土雞塞到趙靜的手裡,趙靜似乎意識到他想幹什麼,有些擔心的叫道:「哥!」

張揚笑了笑,向她眨了眨眼睛,然後大步向那群人走去。

陳雪憤怒的瞪著楊志成:「你這人怎麼這麼無賴?」

幾名青年同時笑了起來,他們這一笑,楊志成頓時覺著沒面子了,被一個小女生當面怒斥,以後傳出去他還怎麼在春陽混,楊志成一把抓住陳雪的手臂:「別他媽給臉不要臉啊,上車!」

陳雪用力甩開他的手臂:「放開我!」

楊志成囂張冷笑道:「老子我偏不放開,我倒要看看誰他媽敢多管閒事!」

一個懶洋洋的聲音響起:「我說你他媽耳朵有毛病啊,聽沒聽到她說的話?」

楊志成愣了,在春陽還真沒有敢對他這麼說話,他轉過身去,看到張揚邁著堅定的步伐向他走來,他愣神的功夫,陳雪趁機甩開了他的手臂。

楊志成和幾名同夥向張揚迎了過去:「嗬,我操,還他媽真有大個的!你誰啊你?這事兒跟你有關係嗎?」

張揚指了指陳雪:「她是我妹!」

陳雪微微怔了怔,冰霜般冷酷的雙眸輕輕閃動了一下。

楊志成也呆了呆,可是既然來了,這臉面必須要撐下去:「你是她哥更好,我請她吃飯,這面子你得給我!」

張揚笑了起來,這孫子也太無恥了,要臉你還跑學校門口堵人家小女孩,他搖了搖頭:「不行,我勸你趕緊給我滾蛋,再敢在我眼前晃盪,小心捱揍啊!」

楊志成火大了,從來只有他威脅人家,今兒怎麼倒過來了,正要衝上去理論,這時從學校內出來了幾名老師,他們徑直朝這邊走了過來,其中還有一位副校長,跟楊志成家都住在縣委大院,楊志成雖然無賴,可畢竟還是怕他老爹的,在縣中門口堵女孩的事情要是被他爹知道,肯定免不了一通痛斥。他咬了咬牙,手指張揚的鼻子:「小子,你最好給我記住!」

張揚笑罵道:「就你們這幫慫貨,還真沒讓我記住的資格。」

楊志成點了點頭,和一群狐朋狗友上了汽車,凱迪拉克捲起一道煙塵,向正東方向疾馳而去。

陳雪看了看張揚,也就是看了看而已,連聲謝謝都沒說,轉身就向宿舍區走去。

「陳雪!」張揚叫出了她的名字。

對陳雪而言有人叫出她的名字並不稀奇,在春陽縣中,她已經是師生公認的校花,雖然她不想引人注意,可是她出眾的外表和離群索居的性格仍然成為別人注目的焦點。

張揚有些無奈的看著這個性情冷僻的小女生,來到她面前低聲道:「我剛從黑山子鄉過來!」

陳雪心中一動,這才抬頭望著張揚的眼睛,她的目光充滿了冷漠,即便是距離很近,也讓人輕易生出遙不可及的感覺,張揚發現陳雪很有意思,和自己幾乎是兩個鮮明的對比,自己是拼命想融入這個世界,而陳雪似乎想把自己隔離起來,遠離這喧囂的塵世。

「找我有事?」陳雪的聲音也很冷,讓人很難生出親切感。

張揚點了點頭,向遠處的趙靜招了招手,趙靜拎著東西走了過來,張揚接過藍印花布包裹遞給陳雪:「你媽託我給你捎來的東西。」他又從皮夾中抽出一百塊錢:「她給你的生活費。」

陳雪接過張揚遞來的東西,小聲說了句謝謝,然後頭也不回的向對面的宿舍區走去。

望著她美好的背影,張揚不由得搖了搖頭:「她是不是跟所有人都有仇?」

趙靜笑了起來:「陳雪是我們的校花,高中三年學習全都是年級第一,不過她不喜歡和別人交往,別說是見同學,就是對老師也是愛理不理的樣子。」

張揚忽然想到了伶牙俐齒的耿秀菊,這娘倆兒的性格還真是天差地別。

趙靜搖晃了一下他的手臂:「哥!咱們回家看媽吧?」

提起回家張揚頓時感到頭大:「我說丫頭,咱能不回去嗎?這樣,我請你去飯店吃!」

「賄賂我?」

「小樣兒!」張揚忍不住伸出手去捏了捏趙靜可愛的鼻子,兄妹兩人同時發出酣暢淋漓的笑聲。

趙靜並不知道張揚已經去鄉里當官的事情,所以當張揚談起自己工作的時候,她聽得目瞪口呆:「太突然了,哥,你怎麼就突然成了鄉幹部呢?」

張揚得意的笑了笑,拿出自己的工作證給趙靜看了看,看到工作證,趙靜仔細把上面的照片和張揚對比了一下,這才完全相信:「哥,你好威風啊,計生辦主任,是科級吧?」

提到級別,張大官人頓時有些尷尬,他咳嗽了一聲:「還不是呢,估計下半年才能提科級!」張揚大言不慚的說。

趙靜興奮的雙目發亮,畢竟他們家裡到現在連個體制中的科員也沒有,現在小哥居然當上了計生辦主任,下半年還能提上科級幹部,短暫的興奮過後,趙靜又想到了一個問題,他哥原本是個衛校實習生啊,現在連衛校都沒畢業呢,咋就突然成了鄉幹部呢?

張揚早就想好了應對之策,他微笑著解釋說:「其實年前我就準備這事兒了,春陽縣各鄉鎮面對春陽縣招收一批基層幹部,我想這江城衛校畢業了也沒什麼前途,乾脆去報考幹部考試,沒想到居然還真讓我考上了。」

「那是,我小哥聰明著呢!」趙靜由衷的替張揚高興。

張揚故作神秘道:「這件事先別跟媽說,她挺看重我上衛校的事兒,要是知道我去考了鄉幹部,保不準會氣出病來,等我入了黨,提了科長再告訴她,你看怎麼樣?」

趙靜微笑著點了點頭,頑皮的說道:「你讓我瞞著咱媽,總不能就這麼空口白話吧?」

張揚呵呵笑道:「好你個小丫頭,連哥的竹槓都敢敲,嗯,菜由你點,哥埋單!」

「哎!這才是我的好哥哥!」


作者「石章魚」的其他小說

三宮六院七十二妃》《替天行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