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幹什麼?」女孩忍痛警惕的問。
張揚淡淡笑了笑:「萬一你死了好給你立碑!」
「你混蛋!」女孩憤怒的罵了一聲,卻感覺到張揚的話並不是沒有道理,堅硬冰冷的頭盔抵在張揚的腦殼上:「我叫楚嫣然!」
「張揚!」張揚說出自己名字的時候,右手潛運內力在困住楚嫣然的岩石上全力一拍,這一掌看似平常,可是其中蘊含著玄妙的內力和技巧,張揚必須保證將岩石擊碎,而且掌力要控制在一定的範圍內,避免內力波及到楚嫣然,對她造成進一步的傷害,這一掌是張揚從空明拳的要領中演化而來,表面上看岩石沒有任何的變化,可是內部卻已經被張揚強悍的內力震得粉碎。
楚嫣然並沒有意識到已經發生在身邊的變化,她呆呆的看著張揚,直到耳邊傳來噼啪不斷的龜裂聲,這才意識到困住她的岩石正在碎裂,岩石終於完全裂開,楚嫣然在驚呼聲中身軀猛然下墜,她雙手死死摟住了張揚的脖子,張揚伸手攬住她盈盈一握的纖腰,兩人的體重都依靠著張揚的左臂支撐著,山風凜冽,卻吹不開濃密的夜霧,不過正因為濃霧的緣故,讓楚嫣然並沒有意識到她所處環境的兇險。
張揚的目力雖然遠遠超出普通人,可是在這樣的濃霧天氣中,也只能看到前方不足兩米的地方,從這裡到懸崖的頂部大概還有二百三十米的距離,他徒手攀爬上去應該沒有任何的問題,可是現在多了一個楚嫣然,困難自然就增加了許多。厚重的頭盔讓楚嫣然感覺到氣悶,她伸手拿掉了頭盔隨手扔了出去。
張揚費了好大力氣才幫助楚嫣然爬到了自己的背上,這樣他就使用雙手攀巖了,楚嫣然趴在張揚寬闊的脊背上,她的嬌軀不斷顫抖著,左腿的傷痛因為移動而變得越來越劇烈,她忽然俯下身去,一口咬在張揚的肩頭,這個潛意識的舉動,卻痛得張大官人慘叫了一聲,雙手一鬆,貼著山崖滑行了一米方才重新扣住岩石的縫隙,怒吼道:「你有毛病啊,想死自己去死,別拉著我啊!」
楚嫣然卻仍然沒有鬆口,嬌軀的顫抖也變得越發劇烈起來,張揚苦著臉承受著她的折磨,又不敢當真使用內力,生怕內力反震會把這丫頭給震飛出去,原來這年頭做雷鋒也不是那麼容易。
張揚知道人家咬他並不是處於報復,而是藉著他的肩頭肉止疼呢,他只能自認倒霉,反正那塊肉讓咬的也麻木了,他穩定了一下心神之後,開始慢慢向上攀爬,可是另外一個難題很快又出現了,張揚感覺到楚嫣然的雙臂力量在減弱,為了避免她從自己的身上滑下去,張揚不得不騰出右手託著她的臀部,張揚就算輕功再強,單憑一隻手也很難爬上高崖,更何況他的身上還揹著楚嫣然。
張揚叫苦不迭道:「我說丫頭,你就不能忍著點痛,咬咬牙咱們就上去了,難不成要抱著我一起摔死?」
楚嫣然點了點頭,可是劇烈的疼痛卻讓她說不出話來,雙臂用力箍緊了張揚的脖子,張揚笑道:「讓你抱,也沒讓你抱這麼緊,想把我勒死嗎?」
楚嫣然顫聲呵斥道:「快走……哪有……那麼多廢話……」
張揚樂了起來,想不到這小妞還有些性格,樂歸樂,張揚對楚嫣然的耐力可沒有那麼大的信心,他反手在楚嫣然的臀部點了一記,他所點得是尾閭穴位於尾骨端和肛門之間,擊中後可以阻礙周天氣機,令丹田氣機不升,可以讓傷者暫時忘記疼痛。
楚嫣然哪裡知道張揚這一指的玄機和奧妙,以為這廝是趁機揩油,而且居然用手指戳她的*,羞怒之下,又是一口咬了下去,因為身體疼痛突然減輕,所以這下用上了全力,咬得張揚大聲慘叫,張大官人極其鬱悶的想,狗咬呂洞賓不識好人心,做好事真他媽難。
杜宇峰剛剛回到上清河村就上了大霧,他雖然車技很好,可是在這樣的大霧天也不敢繼續駕駛,把車停在村子裡,然後叫上劉傳魁和四名村裡的青年前往出事地點。幸虧有劉傳魁帶路,否則這樣的霧天裡,別人根本摸不清方向。杜宇峰只是說出事了,並沒有把具體的情況告訴其他人,幾個人在濃霧中深一腳淺一腳的走著,足足走了半個多小時才來到出事的地方。
杜宇峰喊了半天也沒見張揚回應,一顆心頓時沉了下去,剛才事情發生的太突然,自己亂了陣腳,現在回想起來原本就不應該讓張揚呆在這裡等的,這樣的大霧天,萬一他一個不小心失足落下山崖怎麼辦?杜宇峰想到這裡心中有些懊惱,又隱約感到一絲慶幸,假如張揚真的掉下山崖,這件事豈不是死無對證?可馬上他內心中的良知又開始鄙視自己,杜宇峰啊杜宇峰,你怎麼是個這麼卑鄙的傢伙,自己做的事情,自己要勇於承擔,怎麼能產生逃避責任的想法呢。
劉傳魁亮起他的大嗓門呼喊起來:「張揚,小張主任!」他洪亮的聲音在山谷中久久迴盪,餘音嫋嫋,就在他們感到洩氣的時候,山下傳來張揚的聲音:「我在下面!」張揚的聲音雖然不大,可是穿透力卻很強,清晰的傳入每一個人的耳中,還是劉傳魁第一個分辨出聲音的位置,他趴在懸崖邊緣,眯起眼睛向下望去,依稀看到下方一閃一閃的亮光,驚喜萬分的叫道:「小張主任在下面!」
杜宇峰聽到這個訊息也是驚喜萬分,由此他發現自己還是一個有良心的人,雖然剛才產生了一些自私的想法,可是他很快就意識到自己的錯誤。
喜悅過後,幾個人同時發現了一個讓人難以置信的現實,這位小張主任是怎麼爬下去的?要知道這座懸崖叫鬼見愁,從上面掉下去的還沒有聽說有生還的,就算是當地的山民也不敢攀援這陡峭的山崖,小張主任一個計生工作者居然就爬了下去,讓他們更加驚奇的還在後面。
小張主任爬上來的時候不是一個人,身上還揹著一個身穿黑色皮裝的女孩,那女孩面孔趴在張揚的肩頭,所以沒人能夠看清她的本來面目,杜宇峰警察特有的洞察力讓他第一時間推測到,這名少女顯然就是那個駕駛紅色比亞喬在山路上狂飆的車手,一顆原本沉到谷底的心忽然變得輕鬆了許多,只要人還活著,整件事的性質就會朝著最好的一面發展,這真是山窮水盡疑無路,柳暗花明又一村,杜宇峰的世界重新恢復了晴朗,他是個知道感恩的人,這件事之所以能夠獲得轉機,全都是人家小張主任的緣故,杜宇峰在心底已經承認了這個莫大的人情。
張揚身上的西服被荊棘樹枝扯爛了多處,臉上也多出了幾道血痕,可是精神仍然飽滿,從他平穩的氣息來看,這廝的體力應該也很充沛。
杜宇峰想要接過張揚的擔子,畢竟返程還要走上一段山路,沒想到楚嫣然賴在了張揚身上:「我就讓他揹我,其他人別碰我……」
杜宇峰看到她沒有生命危險,自然就恢復了當初的底氣,聲音嚴厲的說:「你還敢提條件,今天你涉嫌肇事逃逸,又在山路上飆車,我會以妨礙公共安全罪起訴你!」
楚嫣然現在腿上的疼痛減輕了許多,她一旦有所恢復,嘴上是寸土不讓的,冷笑了一聲:「你是個警察吧,警察就能知法犯法?警察就能草菅人命,你給我聽著,你不告我,我還準備告你呢,我說你一個小警察得瑟什麼,信不信我讓人把你這身皮給你扒了!哎呦……」左腿猛然傳來一陣劇痛,卻是被張揚不輕不重的碰了一把,楚嫣然額頭直冒冷汗,望著這廝昂首挺立的後腦勺,恨不能一個耳光很抽下去,她敢斷定,這廝是故意的,可人家就算故意的又怎麼著?楚嫣然悲哀的意識到,現在周圍全都是人家的勢力,人在屋簷下不得不低頭,還是老老實實做可憐狀的明智,無論怎樣先混過今晚再說。
在場的每個人對張揚充沛的體力馬上又有了一個全新的認識,張揚揹著楚嫣然中途毫不停歇的來到了上清河村,還是那幅氣定神閒的模樣,連向來以體力充沛自居的杜宇峰都有些喘了,他暗自琢磨著,看來小張主任一人橫掃下清河村四十三條壯漢絕不是以訛傳訛。
工作組被安排在村委會後面的一排平房住宿,這兒本來是村民活動中心,可是老百姓對於棋牌之類遠不如賭博來得熱衷,村委又不允許他們在這裡公然賭博,所以這裡很快就閒置了,劉支書稍加改造之後,將這裡改造成了六間休息室,平時供村幹部休息,鄉里來人的時候這裡就成為了招待所,可供臨時住宿,雖然條件簡陋了一些,倒也收拾的乾乾淨淨。
劉大柱帶著他的女兒招弟也在這邊等著呢,這會兒,招弟已經從驚嚇中恢復了過來,抽抽噎噎的將事發經過講了一遍,搞了半天撞她的是一輛幸福250摩托車,山裡孩子原本認不得車輛的型號,可是這清檯山中到處跑著的都是幸福250,所以這孩子認得極準,甚至連車牌號都能夠一字不落的背出來。
杜宇峰這才明白自己追錯了人,可是想想當時的情況,擱誰也搞不清是誰撞了這孩子啊,楚嫣然仍然趴在張揚的背上,疼痛又開始發作了,她的身軀不斷髮抖,臉埋在張揚的肩膀上,不知是眼淚還是汗水,已經把張揚肩頭的衣服完全浸溼了。
劉大柱搞明白這件事跟人家沒關係,馬上帶著招弟走了,工作組的其他幾個,聽說沒有發生什麼要緊事,一個個也都回屋睡覺了,原本大家的主要任務就是下鄉來檢查基層工作,是杜宇峰自己沉不住氣才惹了這個麻煩,郭達亮雖然不說話,可是主動迴避已經表明了他的態度,今晚的事情跟他是沒有關係的。
劉傳魁吧唧了一口旱菸,做出深思熟慮的樣子:「這晚上起大霧,也沒辦法送鄉衛生院了,要不你們先歇著,明兒一早再把她送醫院去。」
楚嫣然聽到這老頭兒這樣拖延自己的傷情,恨不能跳起來罵他,可惜疼痛讓她連說話的勁兒都沒有了。
看著劉傳魁關門出去,杜宇峰和張揚兩人大眼瞪小眼都有些傻了,合著今晚所有的事情都得他們自己處理,杜宇峰有些內疚的嘆了口氣:「兄弟,我連累你了。」
張揚笑了笑:「沒事,你去睡吧,這丫頭交給我了。」
杜宇峰愣了愣,他總覺著張揚話裡有話,雖然看不清楚嫣然長得什麼樣子,可這姑娘的身材應該不錯,張揚該不會對她……那個啥吧?雖然覺著有些多餘,杜宇峰還是說了一句:「張揚啊,咱們是國家幹部!」
張揚知道這廝想歪了,呵呵笑了一聲:「杜所,你先出去吧,我過去學過接骨,這丫頭腿斷了,總不能讓她受一夜的折磨吧。」
杜宇峰這才明白自己會錯了意,尷尬的笑了笑,向門外退去:「張揚,我就在外面守著,要是需要幫忙,叫我啊!」
看到杜宇峰反手關上了房門,張揚這才把楚嫣然慢慢放在床上,昏黃的燈光下,楚嫣然黑色的秀髮宛如絲緞般散亂在雪白的床褥之上,她的膚色潔白如雪,宛如春山般的秀眉因為疼痛顰在一起,為她美麗的俏臉增添了幾分楚楚可憐的味道,雙目緊閉,黑長而彎曲的睫毛宛如蝴蝶翅膀般微微顫動著,鼻樑挺直而細緻,弧度優美的柔唇抿在一起,唇色顯得有些蒼白,顯現出幾分倔強幾分自信。
張揚並沒有想到自己救下的竟然是一個如此美麗的女孩子,目光從她曲線優美的白嫩脖頸落在她起伏的胸膛之上,此時方才有閒暇回味在山崖上和她緊貼在一起的滋味。
楚嫣然雖然閉著眼睛仍然能夠感受到對方正在注視著自己,終於忍不住睜開了雙目,深邃而明澈的美眸流露出憤怒的目光,這目光讓她顯得有些說不出的野蠻味道:「看夠了沒有……噝……」疼痛讓她忍不住呻吟起來。
張揚深表同情的嘆了口氣:「你左大腿斷了!」他拉了一張椅子在床的對面坐下,和楚嫣然保持著接近一米的距離。
「送我去醫院……」楚嫣然的話語中總是包含著一股命令的味道,這讓張揚感到很不舒服,他搖了搖頭:「起大霧了,現在去醫院,純粹是找死。」
「混蛋……」楚嫣然罵了一句,她咒罵的目標並不明確,更像是一種心底的發洩。
張揚雙手托腮,一副事不關己高高掛起的模樣:「是不是很疼?」
「廢話……」楚嫣然就快疼得哭出來了。
「你左大腿腿骨斷了,假如不及時接上,恐怕以後會落下殘疾,真是可惜,這麼漂亮一小姑娘,要是成了跛子,以後走起路來恐怕得一顛一顛的,再嚴重點恐怕要依靠柺杖了。」張揚樂呵呵道,這廝並沒有太多的同情心,看著楚嫣然受罪,居然感到有種施虐的快感,假如讓楚嫣然知道他現在的內心所想,恐怕連殺他的心都有。
楚嫣然明明知道張揚是故意嚇她,可是心中仍然感到害怕,對一個女孩子來說,可怕的並不是死,而是失去美麗的容顏,楚嫣然彷彿看到自己一瘸一拐的樣子,淚水頓時止不住的流了下來。
張揚仍然沒心沒肺的說:「留得青山在不愁沒柴燒,這世上身殘志堅的人多了,我相信你一定不會因此而消沉下去。」
楚嫣然忍著疼痛大聲說:「要是我瘸了,第一個殺的人就是你。」
「丫頭,做人不能昧良心啊,我辛辛苦苦把你從懸崖上揹回來,你不想著以身相許,反而要恩將仇報,你是人嗎?」
「我都慘到這份兒了,你還取笑我……你還算人嗎?」楚嫣然要是能夠行動自如,一定會狠狠給張揚兩個耳刮子,打得他再不敢幸災樂禍。
張揚笑眯眯道:「我這人有個毛病,天生就喜歡幸災樂禍,我的快樂從來都是建立在別人的痛苦之上。」
「變態……」楚嫣然含淚反駁著。
張揚調侃夠了,站起身來:「楚……什麼?」
「楚嫣然!」楚嫣然真是要被這小子氣糊塗了,自己怎麼說也算得上一大美女,這混小子居然連她的名字都記不住,小中見大,張大官人在小細節中表現出大智慧,這樣的智慧型男怎能不讓美少女印象深刻呢?
「我過去學過一點接骨,不如就讓我試試?」張揚難得的表現出謙虛的態度。
楚嫣然還能有什麼選擇,病急亂投醫,在沒可能前往醫院的情況下只能讓他試試了:「好吧!」
張揚來到楚嫣然面前,又表現的有些猶豫:「可是……我必須要先脫你的褲子噯……」
楚嫣然蒼白的俏臉也不由得浮現出淡淡的紅暈,這小子簡直是厚顏無恥,什麼話都能說出口,她咬了咬下唇:「你滾出去,我就算疼死……也不讓你碰我……」
張揚笑了起來:「你這人真是沒良心啊,我要是想對你圖謀不軌,剛才在山崖上就把你那個……啥了……,而且做完之後拋下山崖,毀屍滅跡豈不是乾乾淨淨,絕無後患?何必辛辛苦苦把你扛到這裡,實話告訴你啊,也就是你自己把自個兒當成傾國傾城的絕色,兩條腿的美女我見多了,不過……瘸腿的我是第一次見到!」
楚嫣然差點沒被張揚氣得背過去。
張揚來到床前,伸手去解她的腰帶,楚嫣然雙手死命護住腰帶,臉上的表情恨不能將張揚一口吃了。
張揚笑道:「別介啊,都是中華兒女,別跟我擺出一幅苦大仇深的面孔,你放心我只是幫你治傷,絕沒有其他的意思,不相信我?我是國家幹部。」
楚嫣然滿臉懷疑的看著他:「就你還……國家幹部?」言語中充滿了不屑和鄙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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