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耿姐別哄我了,您看起來也就是跟我差不多大,問個私人問題,您別生氣啊,耿姐結婚了沒?」
耿秀菊原本就是個開朗活潑的性子,聽到張揚的這番恭維話已經樂得合不攏嘴:「小張,你真是會說話,我女兒都十六歲了……」女人天生就喜歡虛榮,雖然明明知道人家是在恭維自己,可心中還是開心舒暢。
耿秀菊帶著滿心的歡喜離開了旅社,那條圍巾她是放在包裝袋裡帶走的,畢竟這麼帶出去實在太張揚了,鄉里的幹部也是需要考慮到群眾影響的。
張揚收拾好了之後,已經是下午四點多鐘了,看了看傳呼還是一點兒訊號都沒有,暗罵這狗日的電信,怎麼不知在山窩窩裡建個訊號站,他有些無聊的鎖上房門,初到黑山子,對鄉里的治安沒有太大的把握,貴重的財物還是隨身攜帶為好。
旅館的老闆叫崔桂山,從耿秀菊透露的些許口風已經知道張揚是縣裡派下來的幹部,言談中對張揚處處流露著尊敬,張揚本想打個電話,可惜旅館沒有,崔桂山提議讓他去鄉政府打,這裡最近打電話的地方也就是那裡了。
張揚出了旅館的大門,正看到老孫頭屁顛屁顛的迎了上來:「張主任!我正要去找你呢。」
張揚暗自感嘆,一包阿詩瑪沒有白送,看看人家老孫頭多有禮貌啊,臉上堆起和藹的笑容:「老孫,找我啥事啊?」
老孫頭陪著笑:「不是我找您,是李鄉長讓我來找您,讓您去他辦公室一趟。」
張揚點了點頭,晃晃悠悠來到隔壁的鄉政府,來到三樓李振民的辦公室不覺微微一怔,裡面沙發上坐了三個中年男子正在吞雲吐霧,李振民坐在辦公室前,看到張揚進來,樂呵呵的站起身:「這位就是咱們鄉新來的計生辦張主任!」
坐在沙發上的三名男子同時站了起來,又同時向張揚伸出了手,張揚內心暗自發笑,逐一和他們握了手才知道,來得這三個全都是鄉文教衛生口的。
又矮又胖的那個是鄉衛生院的院長吳文凱,瘦高個的是鄉中學校長林子遠,他旁邊那個黑臉是黑山子鄉紅旗小學的校長李振東,此人還有一個身份是李振民的親弟弟,其中吳文凱應該是最為健談的一個,他聲音洪亮的笑著:「計生辦和我們衛生院其實是一個系統的,聽李鄉長說張主任到了,所以我們全都過來見見張主任,今晚我負責給張主任接風洗塵!」
張揚一時間有些摸不著頭腦,自己只是個還沒有具體工作安排的計生辦主任,怎麼忽然驚動了那麼些人?他不由得向李振民看了看,這件事十有八九是這老傢伙搞出來的,這場接風究竟是要向自己示好呢,還是有著其他的念想?
鄉政府就那麼點地方,哪裡有事很快就會被其他科室知道,張揚這邊還沒跟他們聊兩句呢,聽到訊息的耿秀菊已經敲門進來了,丹鳳眼朝沙發上的眾人瞄了瞄:「喲,全都是貴客啊!」
吳文凱、林子遠、李振東又同時站了起來,耿秀菊和鄉黨委書記王博雄有些曖mei是人所共知的事實,雖然她在鄉里職務不高,可是地位卻是不低,誰讓人家上面有人呢。張揚剛來自然不知道其中的內情,可是看到連李振民都陪著笑臉,馬上就看出,這位鄉辦公室主任要比李副鄉長更有實權。
還是吳文凱說話:「耿主任來了,我正要去請您呢,今晚我來做東為張主任接風,您一定要賞臉啊!」
耿秀菊甜絲絲笑了起來,原本姿色只能稱得上中上的面孔頓時變得生動嫵媚起來,張揚驚奇的發現這女人笑得時候的確很有誘惑力。
耿秀菊走到張揚身邊:「為張主任接風洗塵,當然要由鄉政府來做東,既然吳院長準備代表王書記請客,我們鄉政府還是歡迎的。」這句話軟中帶硬,暗指吳文凱越俎代庖,可以當王書記的家了。
吳文凱聞言不由得有些尷尬,嘿嘿笑了一聲:「鄉里是鄉里,我也不代表什麼衛生院,自己掏腰包請客,耿主任別動不動就給我上綱上線!」
李振民笑著走過來摟住吳文凱的肩膀:「吳院長說得好,咱們不公款吃喝,今天就讓吳大胖子好好出次血!」
耿秀菊聽吳文凱這樣說,也沒了繼續挖苦他的念頭,笑了笑:「成!那就去四季香吃老公雞,吳院長回頭可別心疼啊!」一群人同時大笑起來。
五點剛到,一群人就簇擁著張揚前往鄉政府斜對面的四季香飯店。
黑山子鄉的百姓對這種政府官員的吃吃喝喝早已見怪不怪,張揚本想著給左曉晴打個傳呼,可當著那麼多人總不好意打這個電話,只能等等再說了,過馬路的時候,耿秀英故意落後幾步跟張揚走在後面,小聲提醒他:「他們全都是海量,小心被這幫酒鬼給灌醉了。」
張揚淡然一笑:「謝謝耿姐!」心中卻道,能灌醉我的只怕還沒生出來呢。
一群人在四季香最大的包間裡坐下,因為是圓桌,位置上並沒有太多的講究,李振民坐在最裡面,張揚因為遠來是客坐在他左手,耿秀菊坐在他右手,吳文凱、李振東、林子遠分別在兩旁坐下。吳文凱讓店老闆安排了六道冷盤,四道熱菜分別是燉冬筍,燒小魚,燒野豬,打野老公雞,山裡的菜肯定不如城裡精緻,可是份量都是極大。
望著桌上的一個個大鍋小盆,張揚不由得有些發呆,我靠,也太誇張了點。
喝酒用得也是大碗,一瓶洋河只倒了三碗,張揚望著地上十瓶一捆的洋河,除掉耿秀菊這個女人不算,他們五人每人平均二斤,看來耿秀菊沒有誇張,這些人果然都是海量啊。
李振民在鄉里雖然沒有多大權力,可是在酒桌上卻是牢牢把握住了話語權,他端起酒碗,笑眯眯道:「小張主任第一天到黑山子鄉來工作,王書記、胡鄉長都不在,就由我來代表鄉政府,黑山子鄉全體幹部,各村百姓表示對小張主任的熱烈歡迎。」
一群人同時鼓起掌來,張揚也跟著鼓了兩下,還是搞不清這掌聲是為了歡迎自己還是為了李振民的這句話。
李振民端起酒碗:「幹了!」仰首一飲而盡,白日里那個凡事耍太極,處處和氣的李副鄉長陡然變得豪情萬丈,看來每個人都有自己合適的位置,關鍵是如何找準定位。
一桌人都乾了這碗酒,耿秀菊雖然是女人,可第一碗也是和男人一樣喝了個乾乾淨淨,她用手絹擦了擦嘴唇,臉上已經飛起兩片紅霞,顯得嫵媚動人:「喂!我酒量不成的,你們拼酒可別拽上我,李副鄉長,我換水了啊!」
李振民知道耿秀菊的脾氣,她說不喝肯定就是不喝,自己要是勉強只能是自找難看,當下微笑點頭。
張揚也不想多喝,再加上耿秀菊之前提醒過他,也學著耿秀菊的樣子:「我酒量也不成,不如我也換茶水吧?」
李振民故意板起面孔:「小張啊,酒量不成也得喝,你是男人啊!」
眾人同聲笑了起來。
耿秀菊從張揚痛快的幹了第一碗就看出這小子酒量不淺,原本的確是想幫他說兩句話,擋點酒來著,可是看到張揚喝得如此痛快,反倒有了先靜靜旁觀的念頭,笑盈盈看著張揚並不說話。
李振民率先端起酒碗:「小張,來,我先敬你一碗,歡迎你到咱們黑山子鄉來工作!」
張揚馬上看出門道來了,麻痺的,打算車輪戰啊,欺負我新來的,這他媽一碗三兩多,你們四個輪番敬我一碗就是一斤好幾兩,真想把我灌醉了啊!可初來乍到李副鄉長的面子還是要給點的,張揚端起酒碗跟李振民幹了,這邊沒吃幾口菜呢,吳文凱又端著酒站起來了,看這廝白白胖胖的樣子像極了皇宮裡的太監,是個趁火打劫的角色。
張揚還沒說話呢,耿秀菊已經打抱不平了:「喂!我說你們哪有這麼喝酒的?吳大胖子,您們三個是不是打算輪番跟張主任喝啊,不公平,欺負我們鄉政府沒人嗎?」
張揚不覺重新審視了一下這位鄉政府辦公室主任,耿秀菊一句話輕輕鬆鬆將現場劃分成了兩派,鄉政府一派,以吳文凱為首的政府外官員一派,現場的局勢馬上變成了三比三,就連李振民也說不出什麼,耿秀菊笑眯眯道:「要不,我們鄉政府三個跟你們三個同乾一杯!」
李振民不是傻子,耿秀菊明擺著坑自己啊,自己已經喝了兩碗,再喝一碗豈不是就奔著一斤去了,他有一斤半的酒量,可今晚的主攻目標是張揚啊,耿秀菊得了人傢什麼好處,第一天見面就跟這毛孩子結成了同盟。難道他們認識?李振民這人最是多疑,心中不禁開始盤算起來。
一直沒怎麼說話的林子遠笑了起來:「這樣,我跟耿主任喝,吳院長跟張主任喝,咱們公公平平的,別讓小張主任覺著咱們黑山子鄉人欺生。」
耿秀菊本想繼續攪合兩句,卻想不到張揚不動聲色的端起酒:「這麼著吧!我跟吳院長挺投緣的,咱們先來個事事如意,然後我再跟林校長喝!」
吳文凱愣了,這小子吹牛逼吧,三碗酒就是一斤,他已經喝了兩碗,跟自己再連喝四碗的話就是二斤,吳文凱也是一斤多的量,可是連喝四碗他自問也沒那個本事,可山裡人也是愛面子的,身為衛生院院長,在這裡也是數得著的人物,本想給這小子一個下馬威,沒想到人家不吃自己那套,而且馬上反戈一擊,要逐個擊破,直接向自己提出了挑戰。
其他人也愣了,真是初生牛犢不怕虎,李振民馬上就把張揚定位為一個愣頭青,到底年輕,不知天高地厚,四大碗酒啊,你當是白開水?
耿秀菊也沒想到張揚居然是這個脾氣,愣了愣馬上醒悟過來,笑道:「吳大胖子,你怕了吧?」
吳文凱是個極愛面子的主兒,當眾被張揚吊在那裡,不上不下的,本來已經很難堪了,耿秀菊這句話更是火上澆油,他說了一句:「我怕就是你生的!」
耿秀菊啐道:「我瞎了眼也生不出你這樣的!」
一群人鬨笑起來,可是鬨笑過後,卻發現酒桌上的氣氛非但沒有緩和,反而出現了一種大戰來臨的硝煙味道,張揚端起那碗酒,仰首喝了下去,然後微笑著把空碗放在面前,率先吹響了向吳文凱反攻的號角。
吳文凱內心一沉,從張揚喝酒的氣勢和做派上已經看出,人家真是海量啊,吳文凱臉上笑容依舊,也是一仰脖那碗酒下肚:「痛快!」
話音沒落呢,張揚又將自己斟滿的一碗酒喝了下去。
吳文凱真的有些害怕了,感情這小子沒吹牛,耿秀菊對這個大胖子向來沒多少好感,落井下石的機會自然不會錯過,很勤快的把酒給吳文凱滿上,一桌人的目光全都集中在吳文凱的身上。
吳文凱笑了笑又是一碗,他才是第三碗,一斤罷了,平日裡如果慢慢喝應該不在話下的,可是這已經是連喝的第二碗,肚子裡感到有股灼熱感,大胖臉也騰地紅了起來,讓他驚慌地是,張揚仍然不聲不響的追趕著他的速度,他剛剛放下酒碗,人家那邊連第三碗也喝完了,一口氣連喝一斤,加上開始的兩碗,張揚實際上已經喝了一斤七兩左右。
吳文凱端起酒碗,現在周圍人看他的眼光已經有些同情的成分在內了,耿秀菊望著張揚,這小子還是那幅氣定神閒,淡定自若的樣子,一雙朗目清清爽爽,全然找不到一絲一毫的酒意。
吳文凱殘存的一絲意識開始自責,我他媽犯賤啊,這不是沒事找抽嗎?人活世上就是為了一張臉,這口氣說什麼都得爭,吳文凱哆哆嗦嗦的端起第三碗,緊閉雙眼,捏著鼻子硬灌了下去,才喝了半碗,就覺著肚子裡翻江倒海般鬧了起來,他捂著嘴巴向門外跑去,剛剛跑出門去就哇!地一聲噴了出去。
耿秀菊第一個笑了起來:「吳大胖子,你跑什麼?怕結賬嗎?」
其他人也跟著笑,可笑容都變得有些尷尬,原本他們對這個新來的計生辦主任都抱著輕視的念頭,在酒桌上把客人灌翻也是他們山裡的習慣,沒想到張揚剛一齣手就完勝吳文凱,剩下的林子遠和李振東兩個看到吳文凱的下場自然也失去了和張揚拼酒的勇氣。
李振民身份擺在那裡,讓他去灌一個小輩酒肯定抹不開這張臉,更何況他就算有這心也沒這能力。正想著該怎麼說才能化解眼前這尷尬的局面,門外忽然闖進來一個人,驚慌失措的大叫著:「李校長,不好了,紅旗小學失火了……」
「什麼?」李振東霍地一聲站了起來,他顧不上向其他人告辭,舉步向門外衝去。
李振民身為鄉里負責文教衛生的鄉長,又是李振東的哥哥,遇到這種事自然也是要去的,他站起身:「走!我們也去看看!」
走出飯店的時候,看到吳文凱仍然扶著牆壁在那裡大聲的嘔吐著,對他的境遇張揚深表同情,這廝真是沒文化不知道害怕。
紅旗小學位於黑山子鄉政府以西,距離他們喝酒的地方一里多路,小學內有三排十五間房,此外還有一棟兩層小樓,這座小學建立於八八年,雖然建成的時間不久,可是因為工程質量的問題顯得極其破舊,今晚著火的就是那棟兩層的教學樓。
張揚一行趕到的時候,火勢已經基本被控制住,鄉里並沒有專職消防隊,前來救火的都是附近的居民,還有聞訊趕來的教職員工,火災幸好發生在晚上,學生都已經放學回家,整個小學內只有兩名值班的員工,他們居住的地方也遠離教學樓,所以並沒有發生任何人員傷亡,這也算是不幸中的大幸。
搞清狀況之後,李振民深深鬆了一口氣,只要不死人就好,假如出了人命,不但他兄弟李振東要倒霉,自己這個分管文教衛生的鄉長肯定要受到株連,就連王博雄、胡愛民這些人的政治前途也要受到很大影響。
紅旗小學和黑山子鄉中學毗鄰,林子遠也害怕火勢蔓延到他的學校,看到大火受到控制,也是把心放回了肚子裡,事不關己高高掛起,他的表情頓時變得輕鬆了許多。
耿秀菊和張揚並肩站在人群外,遙望著漸漸減弱的火勢,耿秀菊輕聲道:「最近李副鄉長好像在走背字啊!」她的聲音雖然很小,可是張揚因為在她的旁邊,所以聽得真真切切。他發現耿秀菊和李振民之間似乎存在著相當大的矛盾,紅旗小學的這場火雖然熄滅,可是因此引起的風波只怕不會就此平息。
張揚第二天一早提前十分鐘來到了鄉政府,老孫頭看到他過來遠遠就向他打起了招呼,張揚笑眯眯點了點頭,抽出一支香菸扔了過去,老孫頭凌空接住,熟練地夾在耳朵上,小聲提醒張揚:「張主任,王書記、胡鄉長他們全都到了,正在小會議室開會,昨晚紅旗小學失火的事情。」
張揚點了點頭,一包阿詩瑪換了一個內線情報員,真是划算啊!
張揚沒有冒冒然前往小會議室,而是直接來到了二樓的計生辦辦公室,讓他驚奇的是,辦公室內已經收拾的乾乾淨淨,一個穿著藍色工作服的瘦小女孩兒正在為他擦著窗戶,玻璃也是新換上去的,那女孩也就是十八九歲年紀,長得雖然很普通,可勝在皮膚白皙,頭髮有些發黃,鼻子上有著星星點點的雀斑,看到張揚進來,她從窗臺上跳下來,有些敬畏的垂下頭去,怯怯的稱呼了一句:「張主任!」
「你是?」
「我叫魏淑芬,是耿主任派來打掃衛生的。」
張揚點了點頭,在已經修正好的椅子上坐下,房間裡並沒有電話,這讓他多少有些失望。小魏手腳十分的利落,眨眼的功夫已經為他泡好了一杯茉莉花茶,張揚喝了一口。
小魏小聲回報說:「耿主任讓您耐心在辦公室歇著,等會議開完,她會安排您和王書記見面。」
張揚笑著點了點頭,這小姑娘倒是乖巧伶俐,昨晚雖然也被人稱為主任,可那些人只是跟他客套,心中並沒有任何尊敬的成分在內,今天聽到小魏這樣喊他,張揚第一次體會到別人那種誠惶誠恐,體會到被別人尊敬的感覺,套用一句廣告詞,那啥……味道好極了……
會議整整開了一個半小時,九點二十的時候,耿秀菊過來把張揚帶到了鄉黨委辦公室,鄉長王博雄今年三十七歲,春陽縣人,在黑山子鄉已經擔任了兩年半的黨委書記,也勉強算得上年輕幹部,再有半年就可以變動一下職位,就算是不能到縣裡,還是有希望換到一個相對富庶的鄉鎮。
王博雄身材高大,比起張揚居然還高了一寸,身高應該在一米八五左右,長相雖然不算英俊,可是男人有了身材,就多出了幾分氣勢,別人也很容易忽略他臉上的缺點。
張揚走入辦公室的時候,王博雄就主動站了起來,樂呵呵迎了過來,極其熱情的和張揚握了握手,在張揚看來這位王書記很熱情,可在耿秀菊看來,這卻是在傳遞著一個訊號,王博雄在黑山子鄉領導層內的強勢是眾所周知的,他能對一個新來的計生辦代主任做出這番動作,就證明張揚一定很有來頭,也就是說這年輕的小夥子很有背景。耿秀菊並不知道,張揚來此以前,春陽縣委書記李長宇專門給王博雄打了電話,昨天王博雄去縣委開會時,李長宇還特地交代要照顧張揚,王博雄平日裡一直在絞盡腦汁的想攀上李長宇的高枝,苦於沒有門路,李長宇主動塞個人進來等於給了他一個天大的機會,他對張揚的歡迎是真心實意的。
王博雄先是問了一下張揚的生活安頓情況,對耿秀菊的安排表示滿意,然後又熱心詢問張揚工作上有什麼要求。
張揚看到王博雄對自己如此熱心,心裡也猜到了其中的微妙之處,既然他知道自己身後是李長宇,也不妨提出幾件要求,一是需要一名對當地計生工作了解的助手,二是給自己安裝一部電話,方便聯絡工作。
王博雄二話沒說當場拍板給張揚安裝了一個電話分機,助手方面讓耿秀菊儘快安排。
從王博雄房間裡出來,耿秀菊又帶他去見了隔壁房間的鄉長鬍愛民,比起王博雄,胡愛民顯然要官僚了許多,他是鄉長,鄉副黨委書記,對一個計生辦的代主任自然不會看在眼裡,這主要是因為他並不知道張揚的背景,在李長宇的眼中,胡愛民之流顯然是不屑於交代的,值得他交代的必須是鄉里的一把手,擁有絕對話語權的人物。
回到自己的辦公室已經是十點半了,張揚坐下,魏淑芬慌忙過來為他續上茶水,又給坐在張揚對面的耿秀菊倒上了一杯,耿秀菊笑著對張揚說:「小魏不錯吧?」
張揚笑眯眯點了點頭,這小丫頭幹活倒是把好手,不過自己要的是對計生工作懂行的,這小姑娘還沒結婚呢,恐怕不成。
耿秀菊從張揚的表情中似乎看出了什麼,輕聲道:「小張啊,既然你叫我一聲耿姐,那我就厚著臉皮以大姐自居了。」
張揚笑了起來:「耿姐,您千萬別跟我客氣,有您這樣的姐姐是我前輩修來的福氣,只要你不嫌棄我,以後您就是我親姐姐!」
幾句話說得耿秀菊如沐春風,心底暖烘烘的無比受用,她之所以跟張揚套近乎,那是因為看到剛才王書記的態度,連王博雄都要客客氣氣的人物,當然要視為拉攏的物件。
作者「石章魚」的其他小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