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萬里官途始於足下

醫道官途 石章魚 第2頁,共2頁

田斌在心底是極想促成這樁婚姻的,假如真的能夠成功,那麼他們幾大家族之間將通過婚姻的紐帶聯絡的更為緊密。

左曉晴雖然從未對此表示過任何的意見,可是她心中是明白整件事的來龍去脈的,甚至她以為前年暑假和許嘉勇的邂逅絕非偶然,而是田斌在長輩的授意下所安排,左曉晴無法否認許嘉勇從任何方面來說都是一個出類拔萃的青年才俊,可是面對他的時候卻始終有一種說不出的距離感。

傳呼‘嗶!’地一聲打斷了左曉晴的沉思,她低頭看了看,上面顯示著:「倒計時開始,30分鐘……」左曉晴的眼前頓時浮現出張揚那張帶著幾許張狂幾許無賴的笑臉,心中感覺到一種淡淡的溫暖,剛才的那點兒不快早已飛到了九霄雲外。

田斌左手握住方向盤,右手將自己的大哥大遞了過來:「給人家回個電話!」

左曉晴搖了搖頭:「不用!」

田斌給她電話的用意是為了試探,假如左曉晴有心不讓他知道一些事,肯定不會當面回這個電話,這一試,田斌的心裡已經有了幾分回數。

不到一分鐘,傳呼又響了一次,左曉晴看著傳呼機上跳動的數字,俏臉變得越發紅潤了,這嬌豔的羞澀讓她煥發出驚人的美感,或許是害怕田斌看到自己的樣子,她的目光投向窗外,右手悄悄把傳呼撥到震動,穩定了一下情緒:「哥,去青年路明珠橋停一下,我和同學約好了聚會。」

這樣的謊話逃不過田斌銳利的雙目,他點了點頭,還是駕駛著他的灰色藍鳥按照左曉晴所說的路線駛去。

左曉晴不敢直接前往知味居赴約,在青年路明珠橋下車後,裝模作樣的向前走了一段距離,看到田斌的車並沒有跟上來,這才從安濟橋越過春水河,來到位於河對岸的延慶路。

田斌走在人群中,遙望著遠處亭亭玉立的左曉晴,心中感到一陣好笑,這小丫頭居然跟自己這個平海省警官大學畢業的高材生搞反跟蹤,真是不自量力,然而左曉晴今天失常的表現又讓他感到有些憂慮,在他的潛意識中已經將這個表妹作為了政治上的一個重要的籌碼,他不想出錯。

張揚掏出剛剛購買的傳呼機看了看時間,已經是晚上六點四十了,左曉晴仍然沒有出現,明天就要告別春陽縣了,想想身邊的親人和朋友,真正讓他感覺到有告別必要的只有左曉晴,這不僅僅因為左曉晴長得漂亮讓張揚心生好感,而是因為在張揚的意識深處,左曉晴似乎距離他更近一些。

張揚正準備放棄希望,起身離去的時候,看到左曉晴的倩影出現在遠處的街巷,她身穿黑色皮大衣,腰身用寬寬的同色腰帶束住,更顯得腰身纖細,黑色長靴,鞋跟纖細,更襯托出美腿修長,清純姣美的俏臉藏在褐色貂皮毛領中,宛如寒風中綻放的百合花,讓人不禁生出呵護之感。

早在張揚看到左曉晴之前,左曉晴已經看到站在知味居門口的張揚,這廝穿著上次買來的杉杉西服,黑色襯衣,難得的打上了一條領帶,不過領帶是白色,搭配在一起多少顯得有些不著調,頭髮也剛剛理過,應該是噴了不少的摩絲,一根根站在頭頂,雖然精神抖擻卻給人以箭豬之嫌。

左曉晴忍不住想笑,事實上跟張揚在一起的時候不想笑的時候很少。

「左曉晴!」張揚用力揮舞著他的手臂,生怕別人看不到他似的。

周圍的路人先是向張揚看了一眼,然後齊刷刷轉向左曉晴,左曉晴的俏臉不由得一紅,這傢伙從來都是那麼張揚,難道他從不知道低調為何物?俏臉又垂下了一些,然後踩著充滿韻律的腳步走向張揚。

張揚掏出他的傳呼機摁了一下:「大小姐,你晚了二十分鐘!」這個動作多少有顯擺之嫌,九十年代初,無數剛剛配上傳呼機的人,又是沒事總喜歡掏出來亮一亮,好像生恐人家不知道他有錢似的。

左曉晴沒有說話,看都不看張揚就走入飯店。

張揚多少有些尷尬,嘿嘿笑了一聲,跟在左曉晴的後面也走了進去,他預訂過一個靠窗的桌子,搶在左曉晴坐下前,接過她脫下的皮大衣,為她向後挪了挪椅子,左曉晴詫異的看了他一眼,張揚在她的面前還是第一次表現出這樣的禮貌。

張揚笑著在她對面坐下,左曉晴裡面穿著一件粉紅色的羊絨衫,更顯得青春可人,羊絨衫貼身勾勒出她胸前雙峰的誘人曲線,少女的曲線雖然稍欠豐腴,可是其雙峰的筆挺和彈性卻更為吸引眼球。

左曉晴馬上發現張揚的目光定格在何處,俏臉熱的更加厲害,身體下意識的向後縮了縮,靠在椅背上:「你找我來幹什麼?」

張揚的眼睛依依不捨的在左曉晴的胸膛上又盯了一眼,這才樂呵呵望著她清澈的雙目道:「大家相識一場,總要道個別!」

「道別?你要去哪裡?」

張揚打了個響指,從服務員手中接過選單,禮貌的遞到左曉晴面前慷慨道:「想吃什麼儘管點,今天我請客!」

左曉晴清醒的看著眼前這位:「禮下於人,必有所求,不花錢的飯哪有那麼好吃的,還是先說說,你為什麼要請我?」她過去請張揚是為了利用他當擋箭牌,今天張揚請她,該不會是對她抱有什麼目的吧,左曉晴擁有著極強的戒備心。

張揚嘆了口氣:「沒勁了,真是沒勁,挺純潔的事兒讓你一說都變得那麼現實,你一二十來歲的小丫頭,別沒事就把人家想得多險惡,我沒你那麼市儈,非要求人辦事才捨得請別人吃飯啊!」

左曉晴被他氣得差點吐血,有生以來還是第一次有人說她市儈呢,她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然後美眸露出兇光,死死盯住張揚道:「你才市儈呢!」

張揚嘆了口氣,臉上做出一副莫測高深的樣子:「我很孤獨,一個人開心的時候,如果沒有人分享,那該是一種怎樣的悲哀?」

旁邊等著點菜的服務員嗤!地一聲笑了起來:「大哥,您真能整詞兒!」

左曉晴強忍住笑,感情張揚請自己來是為了分享他的快樂,可轉念一想,不對啊,我跟他什麼關係?怎麼能輪到我來分享呢?

正在她醞釀反駁的時候,張揚已經點好了菜,然後開啟了一瓶竹葉青,自己倒了滿滿一茶杯,然後給左曉晴倒了一杯橙汁:「千萬別多想,我對你沒啥想法,就是覺著咱們挺投脾氣的,整個縣醫院,讓我看得起的只有你一個。」

左曉晴看著張揚,這廝的自我感覺怎麼就這麼好呢?應該說縣醫院裡看得起他的只有自己一個才對。她並沒有急於舉杯,臉上保持著淡淡的笑容:「你還沒有告訴我,究竟是什麼事把你高興成這個樣子?」

張揚一口氣把那杯二鍋頭喝乾,然後夾了一顆花生米放在嘴裡嚼著,不無得意道:「我要當官了!」

左曉晴愣了愣,然後終忍不住發出一串銀鈴般的笑聲:「班幹部還是學生會……」

張揚搖了搖頭,慢慢將酒杯斟滿,表情鄭重聲音低沉道:「明天起我就是黑山子鄉計生辦的代主任!」

左曉晴剛剛喝下去的一口橙汁‘噗!’地噴了出來,其結果必然是噴了張揚一頭一臉,張揚狼狽不堪的看著左曉晴,左曉晴卻躬下身劇烈的咳嗽了起來,這廝真是讓人無話可說,一句話差點沒把左曉晴給嗆死。

張揚拿起餐巾紙慢慢擦去臉上的果汁,舌頭舔了舔唇邊酸酸甜甜,想起這果汁是來自左曉晴花瓣般的柔唇,心中不覺一熱,只可惜是間接品嚐,要是能直接品味她那張柔潤的小嘴,倒也不失為一件妙事。

左曉晴卻不知道他腦子裡這些齷齪淫蕩的念頭,好不容易才止住笑,可是看到張揚狼狽的樣子,又禁不住笑了兩聲,咬了咬櫻唇:「對不起啊……」畢竟剛才自己的舉動和淑女形象不符。

張揚頗為大度的搖了搖頭:「沒關係,你嘴裡的東西不髒。」

這句話充滿了挑逗的意味,更過分的是,張揚又伸出舌頭舔了舔唇角遺留的那滴果汁,左曉晴羞得霞飛雙頰,這傢伙真是厚顏無恥。

左曉晴收斂笑容,端起一副學姐的架勢:「嗯,嚴肅點,別開玩笑,你請我來到底因為什麼事?」

張揚很認真的說:「真的!你以為我說謊?」他從隨身的皮包中取出自己的委任書。

左曉晴看到委任書上那個春陽縣縣委縣政府的大紅印章,這才相信張揚所說的一切竟然是真的,一切發生的實在太過突然,在任何正常人的眼中都會感覺到匪夷所思,然而一切卻又是真真切切的現實,一個還沒畢業的衛校實習生居然被任命為春陽縣黑山子鄉的計生委主任,左曉晴很快就想到了李長宇身上,想不到這縣城裡的官員更是敢想敢幹啊,不怕做不到,就怕想不到,難怪張揚在醫院實習表現出那樣敷衍了事的態度,人家有後臺,不怕沒有事做。雖然想透了其中的關節,可左曉晴仍然感覺到這一切實在太讓人意外。

張揚得意洋洋的收回這張委任書:「明天一早我就會去黑山子鄉赴任,以後咱們見面的機會恐怕不多了。」

左曉晴看了他一眼,這廝此時的表情全都是顯擺,哪裡找得到一絲一毫的留戀,她端起果汁,恬淡一笑:「恭喜高升!」

張揚笑眯眯道:「沒啥恭喜的,就是個計生辦主任!」還是顯擺。

看著他自鳴得意的樣子,左曉晴忍不住要當頭棒喝:「代理主任!」

張揚微笑道:「代理主任也是主任!我打算儘快把黨入了,過陣子先弄個副科乾乾,爭取三年能當個縣長啥的……」

左曉晴聽著張揚的驚人之語真是欲哭無淚,天哪!這廝究竟是什麼人啊?他以為當官就跟過家家似的嗎?姑且不論他這個計生辦代主任是怎麼得來的,就算是中央有強硬靠山,有些過場還是必須要走的,可左曉晴很快又意識到不能把他的話當真,這傢伙字字句句透著虛偽,信他才怪。左曉晴輕捻著手中的茶杯:「那以後再見面時要叫你張主任了?」

「不敢,不敢,還是叫我張揚吧,咱倆誰跟誰啊!」

左曉晴柳眉倒豎,別人不知道還真以為自己跟他怎麼著呢,看來她有必要說明一下:「咱們只是……」

「普通朋友,呵呵,不過我已經把你當成了我的好朋友,有些話在別人面前說不出來,在你面前很自然的就說出來了,曉晴,以後有什麼需要幫忙的,給我打傳呼!」張揚不知不覺中流露出一股淡淡的官味兒,這可是他花了不少的功夫才揣摩到的那麼點兒竅門。

左曉晴心中這個氣啊,你還沒當官呢就開始得瑟起來了,還真當你是主任啊,我見過的大官多了去了,沒見你這麼張揚的,現在想想張揚這個名字還真符合這廝的性格。左曉晴是徹底動了打擊他的心思,故意嘆了口氣道:「張揚,你既然把我當成朋友,有些話我還是要說出來的。」

張揚連連點頭:「做領導的最重要的就是要廣聽群眾意見,你說!」

左曉晴有些懵了,這小子是故意裝的還是當真飄飄然得意忘形?在自己面前已經以領導自居了。她端起飲料喝了一口:「我雖然不是領導,可我也知道做領導的最基本的素質就是低調。」

「我很低調,你看,我擔任黑山子鄉計生辦代理主任的事情跟別人都沒說,我很注意影響的。」張揚一臉的認真,可心裡卻存著逗弄的心思,美女的薄怒輕嗔都是一種難得的享受,他已經悄然對左曉晴產生了狼子野心。

左曉晴揚起白皙修長的小手,膚色如玉,細膩柔潤,精心修剪的指甲宛如一片片粉紅色的花瓣兒,在燈光下泛著柔美的光芒:「科員、副科、科長、副處、正處……」說到這裡左曉晴認為沒有說下去的必要,副廳對張揚根本就是天方夜譚,她毫不留情的點醒張揚道:「就算你是政府正式編制人員,一切順利的話,一年後可以轉為正式科員,三年後升任副科,然後一直順利的升遷下去,升到正處也需要十三年,你好像二十歲對吧?三十三歲的正處已經是很難得了,居然還夢想著三年後當上縣長!你醒醒吧!」

張揚還是那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樣子:「事在人為,只要我有了政績,萬事皆有可能!」

左曉晴差點沒有暈倒,見過自我感覺良好的,可是自我感覺良好到這種程度的,張揚還是獨一個。

「你知道計生辦是幹什麼的嗎?」

張揚喝了一大口酒:「不就是計劃生育嗎?誰敢超生我就對付誰!」他的聲音有些大了,頓時招來無數的目光,其中有錯愕,有憤怒,有驚恐,其中還真有那麼一對帶著三個孩子的夫婦,聽到張揚這句話,嚇得慌忙去櫃檯結帳後逃了。

左曉晴臉兒紅紅的斥道:「你有毛病啊,幹嘛這麼大聲音,生怕人家都不知道你是計生辦主任似的。」

「黑山子鄉計生辦代理主任!」張揚笑眯眯的糾正道,然後他壓低聲音,說了一句讓左曉晴羞怒不已的話:「別的我不敢保證,以後想生個孩子那啥的,全都包在我的身上!」

左曉晴抬起腳狠狠踏在張揚的腳面上,張揚這是罪有應得,小妮子下腳夠重,臉上卻盪漾著迷死人不償命的笑容:「疼嗎?」

張揚面不改色道:「不疼,踩在我身上,疼在你心上……」

左曉晴因為他的這句話忍不住把腳兒又碾了碾,張揚身體向前一傾,一雙長腿居然把左曉晴纖美的小腿擠壓在中間,突然來自張揚身體的壓迫讓左曉晴臉紅心跳,她想要逃開,卻被張揚牢牢夾住,兩人的目光觸在一起,張揚的眼神變得越發灼熱,左曉晴卻惶恐的逃開,她咬了咬下唇,揚起手中的筷子輕輕在張揚的腦門上敲了一記:「再過分我可要真生氣了!」。

張揚這才見好就收,心滿意足的端起了那杯酒:「這杯酒權當為我壯行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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