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君子愛財取之有道

醫道官途 石章魚 第2頁,共2頁

張揚樂了起來:「我說韓大科長,別介啊,你這麼稱呼不怕把我叫老了?」

韓傳寶看了看張揚身邊的左曉晴,雖然心裡仍然在讚美著左曉晴的美麗,可是臉上從表情到目光都規矩了許多,他向左曉晴小學生般鞠了一躬:「姐,千錯萬錯,都是我的錯,您大人不計小人過,千萬別跟我一般計較。」

左曉晴和張揚對望了一眼,俏臉上的表情也有些怪異,這韓傳寶都二十五六的人了,叫她姐姐,她可不想接招兒。

韓傳寶恭恭敬敬將一個方方正正的報紙包遞給張揚,明眼人一看就知道里面裝的是鈔票,左曉晴臉上的笑容頓時收斂了,心中暗想,好你個張揚,趁著這個機會大肆斂財,真有你的啊!

張揚抓起那報紙包兒收好,然後又把今早韓唯正賠償的那藍布包遞給韓傳寶:「裡面的東西我可沒動,你點點!」當著左曉晴,怎麼都要擺出大度的樣子。

韓傳寶誠惶誠恐的搖了搖頭:「這是我們客運公司賠償給你們的損失,我怎麼可以拿回來!」

左曉晴的表情已經晴轉多雲,冷冷道:「失物已經找回來了,這些東西我不會要。」

韓傳寶看到她如此堅持只能從張揚的手中接過藍布包:「張哥,你們還沒吃飯吧,不如上車,我請你們去吃飯。」看得出韓傳寶這次真的很誠心,很多時候征服男人的心靈也可以通過征服肉體,當然張揚征服韓傳寶的肉體是通過他的拳頭,張揚搖了搖頭:「你的好意我心領了,不過,我們還有點事兒,今天就算了吧。」

韓傳寶訕訕的點了點頭,眼看著張揚和左曉晴走遠,又暗暗嘆了一口氣,張揚把韓傳寶的手臂復位之後,韓唯正並沒有完全放心,又帶著兒子去找那位中醫院的老主任,重新拍片之後發現韓傳寶的胳膊徹徹底底的康復了,連那位老主任都是歎為觀止,韓傳寶聯想起昨晚張揚以一打三的神勇表現,心裡更是害怕,人家不但身手高超,而且背景雄厚,跟這樣的人為敵,自己不是找虐嗎?更何況韓傳寶上午見過王忠科之後,更意識到因為自己的胡作非為可能帶給父親的不良影響,所以他才會馬上過來給張揚送錢,外加當面道歉,希望通過自己的努力盡量消除這件事的負面影響。有些時候一件事可以改變一個人,韓傳寶的本性也算不上太壞,通過這件事竟突然成熟起來了。

「我請你吃飯!」張揚追趕上了左曉晴。

「我不餓!」左曉晴冷冷淡淡的拒絕著。

「那錢是我的診金,勞動所得,你可別多想了!」

左曉晴停下腳步,有些憤怒的看著張揚:「你做的事情有必要向我解釋嗎?我們只是湊巧在一個醫院實習,你是你,我是我,我不想過問你的事情,也必要過問你的事情!」說到這裡她心頭沒來由一陣慌亂,自己這是怎麼了?一件小事罷了,居然會對她的情緒造成這麼大的影響,她真的不想過問張揚的事情嗎?她真的如同自己所說,根本不關心眼前的這個小學弟嗎?答案或許是否定的。左曉晴有些慌亂的逃避著張揚的眼神:「對不起,我心情不好……」黑長的睫毛蝴蝶翅膀般顫抖了一下,白嫩的俏臉忽然浮現出兩片紅暈,逃也似的向遠方跑去。

張揚並沒有馬上追上去,唇角卻泛起一絲淡淡的笑意,張大神醫過去曾經閱女無數,從左曉晴剛才失常的表現,他已經看出,此女平靜如水的心態顯然因為自己而產生了波動,張揚不否認他對左曉晴有著那麼一點點與眾不同的好感,可是他的主要精力還是放在努力地去適應這個世界,熟悉這個時代,換句話來說,他並沒有開始一段感情的準備,當張大神醫意識到也許即將會發生什麼的時候,內心中居然有那麼一點點的緊張,又有那麼一點點的期待。

接下來的三天,左曉晴並沒有見到張揚,她甚至懷疑這個可惡的小子在故意避開自己,可是旁敲側擊問過洪玲才知道,張揚這幾天根本沒有來科裡實習,據稱已經上了醫院的黑名單,屬於即將被清理出門的個別壞分子。

其實張揚並沒有閒著,和袁文麗談話之後,他已經做出了決定,不再繼續實習下去,他張某人來到這個時代還沒有好好的享受過,對他而言一切都是新奇的,在他的心目中時間是比金錢還要珍貴的東西,作為曾經死過一次的人,他認為自己比別人更懂得生命的意義,所以張揚不想在縣人民醫院裡浪費自己的時間,他的醫術早已不需要證明,在大隋朝那會兒,張大神醫就已經站在中華醫學的巔峰,那是種怎樣的感覺?那是種高手寂寞的孤獨感,假如張大神醫始終生活在隋朝,他肯定很快就會對那種生活感到厭倦,可是來到這個全新的時代之後,成為張揚之後,他發現了一個全新的興奮點,那就是做官,張大神醫要麼就不做,要做就要做到最好,張大神醫正在為自己實現這個夢想而努力著。

這幾天張揚並沒有去別的地方,而是一頭扎入了春陽縣圖書館,他研究《二十四史》,他研究《歷代官制》,《厚黑學》,乃至《資本論》,《毛選》,《鄧選》……還是那句話,張揚撲在書上就像飢餓的人撲在麵包上,他在不斷汲取著營養,他在為自己的迢迢官道做著最初的準備,他對李書記有著相當的信心,這位階段性太監書記一定不會讓他失望。

因為嫌往返宿舍過於麻煩,張揚在縣圖書館對面的青年賓館住下,要了一個每天58元的豪華標準間,二十四小時熱水、彩電、冰箱、電話一應俱全,外加還有洗衣服務,張揚不怕花錢,也不會考慮花錢多少,最怕的是有錢沒處花。如果不是張揚回宿舍拿東西,他都不知道劉海濤已經找了他整整三天。

劉海濤見到張揚有種如釋重負的感覺,這三天他充分體會到領導動動嘴下屬跑斷腿的真正意義,細細算起來,他已經往縣人民醫院跑了十二趟,就算吃飯也不見得那麼勤快啊,劉海濤心中這個感慨啊,,這份工作真不是人乾的,這邊還沒顧得上和張揚說話,李書記的傳呼又打過來了,劉海濤慌慌張張跑到宿舍門口的小百貨店中回了一個電話。

李長宇顯然有些不高興,電話裡就聽出他的語氣有些生硬:「小劉啊,你究竟怎麼回事?連這麼點小事都做不好?三天了,三天都找不到一個人?」

劉海濤拿著電話賠著笑:「李書記,李書記,我找到張揚了,正跟他在一起呢。」

李長宇聽到這句話,氣自然消了一些,聲音也低了下去:「馬上帶他來薇園吃飯,我有要緊事跟他談。」說完之後,生怕劉海濤會有別的想法,又補充了一句:「他爸從外地打電話來了……」

這句話頗有些畫蛇添足的嫌疑,劉海濤雖然只是一個小司機,可人家也不是傻子,這幾天尋找張揚的過程中,他充分發揮了自身擁有的偵探潛質,把張揚的出身背景打聽的清清楚楚,順道還去了一趟農機廠宿舍,他的本意只是去看看張揚在不在家,當時也沒有其他的想法,李長宇這最後的一句話讓劉海濤不能不產生一些奇特的想法,張揚的繼父明明就在農機廠工作啊,怎麼李書記說在外地?李書記可是恢復高考後的第一屆大學生,那個趙鐵生卻是一個工人,劉海濤的邏輯思維能力還是很強的,一系列推測都歸納為一個結果,張揚肯定和李長宇的關係極不簡單,李長宇剛才的那句畫蛇添足的解釋讓劉海濤更加懷疑,搞不好張揚真的是李長宇的私生子。

劉海濤既然有了這個大膽的推斷,對張揚的態度只能是越發恭敬了,私生子也是龍子,人家就算見不得光,身份也要比自己這個司機強上無數倍:「張揚,李書記讓你今晚去薇園吃飯。」

張揚皺了皺眉頭,他本想上車來著,卻看到遠方的拐角處站著一個瘦削的身影,雖然暮色濃濃,張揚還是一眼就辨認出那是他的母親徐立華。

徐立華遠遠就看到了兒子,可是因為張揚站在轎車前和劉海濤交談,徐立華竟然對自己眼前所見產生了一些懷疑,直到張揚向她走來,徐立華這才敢斷定眼前這個意氣風發的少年就是自己的兒子,望著張揚卓爾不群的身影,身為母親的徐立華第一次感覺到兒子長大了,心中忽然產生了一種分不清歡喜還是憂傷的感受。

「媽!您怎麼來了?」張揚雖然對這個母親沒有太深的感情,可是看到她藏在雙目中的關切和慈愛時,內心中仍然不免生出了莫名的暖意。

「揚揚……我聽說你出了一點事情,所以過來看看。」

張揚不用想就已經猜到一定是袁文麗對她說了些什麼,他淡淡笑了笑:「我好端端的,吃得好,睡的香,媽,你別聽其他人胡說八道,對了,你還沒吃飯吧?」

徐立華向劉海濤的方向怯怯的看了一眼,在她看來能夠開汽車的人都是有身份有地位的,雖然劉海濤的穿著打扮並不像一個壞人,可徐立華因為兒子產生過度的警惕心也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

劉海濤善於察言觀色,看到徐立華向自己的方向看來,馬上裝出若無其事的樣子掏出一支香菸點燃,這是他多年養成的良好習慣,從不在車內吸菸,雖然他的煙癮很大,畢竟在這輛轎車中他只是充當一個車伕的角色,環境是為領導保護的。

徐立華拉著張揚的手來到旁邊的路燈下,將手中的一個塑膠袋交給了他,裡面裝著她給張揚帶來的滷牛肉和香腸:「聽你徐姐說,最近你在醫院出了點問題。」徐立華無疑是個極其慈祥的母親,因為張揚自小失去父親,她很少捨得斥責他,可是沒曾想她嫁給趙鐵生後,張揚的境況竟然發生了這樣的變化,她性情柔弱,無力改變這殘酷的現實,只能盡力保護著自己的兒子。

張揚握住母親枯瘦的手掌:「媽,別為我擔心,用不了太久,你就會因為我而驕傲!」

徐立華的眼圈紅了,她用力點了點頭,握住張揚的手緊貼在自己的臉上,張揚憐惜地看著母親,他清醒的認識到,母親骨子裡的柔弱很難被自己改變。

「揚揚,答應媽一件事,千萬不要學壞……」

張揚點了點頭,遠處忽然傳來了一個驚喜的聲音:「張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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